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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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怎麽的,在最後變成了“以聲”。

“嗯。”被叫到名字的人放下手臂,站直了身體,笑著回應道。

祁真一直覺得樊以聲笑起來的樣子很迷人,特別是正面對上的時候。樊以聲習慣在交談時直視對方的眼睛,笑起來也會保持視線的接觸,加上本身眼形漂亮,含笑對視時總顯得格外溫柔專註——就好像,他非常非常在乎面前的人一樣。

祁真被他的笑臉晃得心慌,有心逃回書房,卻被樊以聲攔住,勾著肩膀帶到了餐桌邊。

“男……不是,祁真。”樊以聲口誤了一下。可能是覺得窘迫,他握在祁真肩頭的手掌力度加大了一些。“你今晚工作超過三個小時了,吃點櫻桃休息一會?”樊以聲說著,拉開椅子示意祁真坐下。

祁真有點意外:“有三個小時嗎?”

“現在都快十一點了。”樊以聲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你畫那麽久肩膀不酸嗎?”

“還好,沒怎麽覺得累……”祁真心虛:隨手塗鴉什麽的,他是真沒覺得累。

樊以聲不說話,眼神卻透著點擔心的意思。

祁真的趕稿習慣不好,一投入工作就廢寢忘食,經常一個通宵下來,脖子、肩膀都疼得快高位截癱一樣。他這個習慣合作久的編輯都知道,也不止一個編輯勸過他註意休息,祁真每次答應得都很痛快,下一次卻還是往死裏作:上個月趕稿熬夜,脖子落枕,最後去了趟中醫院;這個月還沒過去一半,胃病又覆發了。

祁真被樊以聲看得越發心虛,卻又不好說出自己摸魚的真相,只得拉過餐桌正中的果盤,撿了顆櫻桃送進嘴裏。

“甜嗎?”樊以聲問他。

“挺甜的。”祁真把果盤向他那邊推了推,“你也吃啊。”

樊以聲把果盤又推回他手邊:“我先去洗澡,等洗完再吃吧。”

樊以聲不再問及之前“工作”的事,祁真松了口氣,也有了開玩笑的心情:“你就不怕洗完澡出來櫻桃都被我吃光了?”

“本來就是給你買的。”樊以聲笑著拍拍他的肩,轉身向浴室去了。

祁真坐在原處,被輕拍過的肩膀散發著微妙的熱度,而隨著水聲和燃氣熱水器點著火的轟鳴聲先後響起,這熱度變得更加有存在感了。

祁真忍不住擡手去摸。

衣料下的溫度並沒有異樣。

異樣的只是祁真自己的感覺。

祁真有些好笑,但又笑不出。

浴室的水聲嘩嘩地響在他的家裏,裝滿櫻桃的果盤就在他的手邊——距離很近,但也就是這樣了。

再近的距離也是有距離的。

祁真向後倚靠在椅背上,盯著果盤發了一會兒呆,然後開始一顆一顆地吃櫻桃。

櫻桃吃掉一大半時,樊以聲洗完澡,帶著溫熱的水汽回到了餐桌邊。他換了褲子,上身的背心換成了短袖T恤。

看到祁真還在老實“休息”,樊以聲似乎很滿意,笑起來時眼睛彎出了明顯的弧度。他說:“時間很晚了,我今天搬過來也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不如今晚就別趕稿,早點睡吧。”

祁真點點頭:今晚他也確實沒有工作的打算了。

“那要現在去洗澡麽?”樊以聲問。

祁真還是點頭。他放下手裏還沒吃的一顆櫻桃,起身讓開位置:“剩下的櫻桃交給你了。”

樊以聲撐坐在餐桌邊,順手撿起他剛放下的那顆櫻桃,抵在唇邊親了一下,笑著說:“好。”

樊以聲的動作很自然,看起來沒有哪裏不對,祁真卻突然有了個荒唐的想法:他怎麽覺得自己被樊以聲……調戲了?

4.

或許是因為負責的期刊受眾主要是中小學生,樊以聲的QQ聊天風格一向偏二次元,賣萌撒嬌起來完全看不出是個已經工作五六年的成年男性,但那畢竟不是面對面的交流,就算是“求包養,會暖床”這樣的表達,祁真也能一笑而過,不會當真。

而親眼看到樊以聲做出這種親昵的舉動,祁真是真的整個人都不好了。

在主動提出“同居”之前,其實他們在現實中的接觸並不能算多,大多數還是因為工作的原因。在那些公事性質的接觸裏,樊以聲從未表現得如現在這麽隨性,也不會……這麽讓祁真忍不住多想。

暗戀這種東西,本就是得到點顏色就想開染坊的,更別說祁真還是以“富有天馬行空的想象力”聞名業界的。

各種正面的負面的情緒都被那個落在櫻桃上的親吻引燃,煙花一樣炸開在祁真心裏。

他恍惚著離開餐廳,又恍惚著進了浴室。直到打開蓮蓬頭,被還沒燒熱的水澆了一臉才算回過神。

“想多了,一定是想多了。”理智規勸著他。

可這裏不是讓他會平心靜氣的工作間,而是浴室。

樊以聲剛剛使用過的浴室。

浴缸裏殘留著水跡,排風扇還沒有除盡上一個使用者留下的水汽,房間裏沐浴露的味道也依舊鮮明。

“轟!”並不存在的爆炸聲震飛了理智。

剩下的,只有驟然飆升的體溫,和無法壓抑的沖動。

和喜歡的對象住在一個屋檐下,這件事到底意味著什麽,直到這一刻祁真才意識到。

滾燙的體溫、上升的水溫,浴室裏的空氣在加熱後變得無比粘稠。

“呃!”急促的、像是剛經歷過長跑的喘息從他口中洩出。

祁真驚喘著把龍頭打向了冷水,但水壓偏低導致水流太過綿軟,非但不能降溫,反而讓身體的感覺更加清晰起來。

血液在血管裏奔騰,柔軟的水流像是輕撫一樣鼓勵著什麽。

下半身的變化快得驚人,在脫下衣物時還溫順安靜的部位,現在卻在冷水中興奮得發顫。

祁真沒有動。

樊以聲就在一墻之隔的地方,身體的反應讓祁真覺得難堪。

祁真了解自己,他對樊以聲的愛戀當然也包含欲念,不然他也不會控制不住地觀察對方的身體;但他邀請對方同住並不是為了這個。

他可以選擇在這個樊以聲剛剛使用過的浴室裏紓解自己,甚至在那麽做時他還可以想象著對方,而樊以聲完全不會知道——可如果這麽做了,祁真覺得,他就再也無法面對樊以聲了。

即使只是單方面的暗戀,祁真也想用更珍重的態度去對待那個什麽都不知道的人。

排風扇的持續工作終於有了成效,浴室裏的溫度降了下來,淅瀝瀝的冷水也降下了身體的溫度。

等不安分的地方終於恢覆平靜,祁真才打高了水溫匆匆沖洗了一下。

身體沒有了異樣,祁真松了口氣,打算穿衣服出去。

然而平時用來放幹凈衣物的椅子上什麽都沒有。

祁真忘了帶換洗衣物進浴室。

浴室裏沒有足以圍住下身的大毛巾,脫下的衣服又早就被他塞進了臟衣籃。祁真在臟衣籃邊糾結了良久,也狠不下心把裏面的衣服再撿出來穿。

猶豫再三,祁真還是選擇了場外求助。

“以聲。”不熟悉的稱呼喊起來總覺得別扭,祁真咽了咽唾沫,隔著門邊又叫了一聲。

很快,樊以聲的聲音隨著輕輕的叩門聲一起響了起來:“怎麽了?”

“那個……”祁真有點尷尬,“我忘了帶換洗衣服進來……”

“哦——”門外的人似乎在笑,拖長的尾音帶著可疑的上揚,“要我先回房間把門關上嗎?”

祁真沒反應過來:“什麽?”

樊以聲這下是真的在笑了,低沈的笑聲穿過門板,聽得人耳朵發癢:“我把房門關上,你就能放心出來了啊。”

“餵!”終於明白過來的祁真漲紅了臉,窘迫得叫出聲。

“好吧,不逗你了。”樊以聲這麽說著,語氣變得正經起來,“是要我幫你拿衣服嗎?”

“對,在我房間……不對,在陽臺上。”祁真想起來了,昨天他把之前積攢的臟衣服全都洗完曬在了陽臺上,今天一直記掛著樊以聲要搬進來,衣服都忘了收,“一套的睡衣,應該很好找。”

門外的人“哦”了一聲,又問:“內褲呢?也要幫你拿嗎?”

祁真呼吸一滯,立刻被自己的口水嗆得咳嗽起來。

“祁真?”聽到祁真咳嗽,樊以聲大概是有些擔心,在外面敲起門來。

“咳,我沒……咳咳,沒事。就是,咳咳,嗆了一下。”祁真一邊咳,一邊說,話說得斷斷續續。

樊以聲倒是聽懂了,敲門聲停了下來。他隔著門說:“晚上還有點涼,小心著涼。你別在門邊站著,再到熱水下面沖一會兒吧,我去幫你拿衣服。”

祁真克制著咳嗽努力平覆呼吸,沒顧得上回話,門外的囑咐就停了。

“他去陽臺了吧?”祁真想著,有些懊惱地把額頭抵在了門板上。

剛才聽到樊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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