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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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尾就只有她這一份,沈迎夏只好說,“我同學可能以為我逃課了。”她覺得她這又是在圖書館裏睡覺又是逃晚自習,說出來還真挺有損形象,“有時候會去市湖那走一圈。”

一中學風松散,口號是會學會玩,勞逸結合,因此除了個別認真恪守的人,不少人逃過課,晚上的時候沒什麽地方可去,和學校連著的市湖就是一個好去處,特別是小情侶幽會的好去處,所以很多人喜歡玩“棒打鴛鴦”的游戲,特意跑去偷窺的人也很多。

沈迎夏想起這一遭,趕忙補充了一句:“我就是過去散個步。”

男生悶笑了一聲,沈迎夏有點郁悶。

“心情不好?”

張放想起沈迎夏去年在市圖書館的留言版上寫的那句話: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沈迎夏:“還好。”

“那就是不太好。”

沈迎夏覺得有點被冒犯到了,但沒有生氣。

“你沒逃過課嗎?”沈迎夏問。

“逃過。”張放說。

果然嘛,沈迎夏心想。

“你為什麽心情不好?”男生又問。

這句話問得很唐突,他們都知道這句話問得很唐突,但這種唐突在此時像是一場即興而又限時的游戲,隨便玩一玩,不必計較。

“也不是心情不好吧……”沈迎夏組織著語言,想把話說得不太矯情,“你有沒有覺得,每個人的視角都不同,但我們只能拘束在自己的世界裏?”

這話有點抽象,沈迎夏扯了些別的。

沈迎夏和姜鹿、程一煬聊過類似話題,升入高中後特別明顯的來自各方面的壓力,她覺得自己並不是不抗壓,她的性格如此,而程一煬說她別把自己想得那麽強大,她就是害怕壓力,以為自己是只駱駝,實際上是吞大象的蛇。

沈迎夏皺眉,駱駝她還能理解,吞大象的蛇是什麽比喻,程一煬說這個是他胡謅的,為了押韻,他一時想不起來還有什麽別的動物的比喻了,總之他說,姜鹿這樣踏實學習的人,才是直面壓力的人。

沈迎夏和男生說她在教室裏經常有的一種感覺,覺得天花板很矮,矮到她不敢擡頭。

這種感覺不單單只因為她不盡如人意的成績,但很大一部分也只能因為這個,因為她還是學生,成績就是她生活的臺風眼。

說來說去,好像就是在說自己成績不好不開心。

唉。

“你直起來就是了。”男生突然說,“你擡起來頭來就會發現天花板沒有壓著你。”

說完,他又說了一句玩笑話:“不要老是趴著睡覺。”

沈迎夏但笑不語。

“你想過以後做什麽嗎?”她又問他。

“想過。”

“什麽?”

“很多。”

“比如?”

“經濟,法律。”張放隨便舉了兩個例子,“你呢?”

沈迎夏:“很多。”

“比如?”

覆刻著對話彼此說話都帶了笑意。

“藝考。”

“藝考?”

“嗯。”

“考什麽?”張放明知故問。

“美術。”

“很好啊。”

沈迎夏嘆了口氣,“但覺得好難啊,其實我應該是不會藝考的。”

“為什麽?”

“我在這,”沈迎夏在肩膀處比劃了下,黑暗裏勉強可以看見她的動作,“害怕遇到在這的人。”她在頭頂處又比劃了下。

張放第一次知道沈迎夏是個悲觀主義者,他沒有再說什麽,這是一個很現實的理由,不僅藝術,各行各業都是如此,最是普通人害怕遇到想象中的天才。

“我還以為你要鼓勵我下。”沈迎夏說。

張放一半認真一半玩笑:“你不需要別人的鼓勵。”

大概再過一段時間就是藝考報名了,張放想她的藍圖裏繪畫於她不是最重要的,所以她會有顧慮,而沒有大於顧慮的創作欲。

張放坐回了之前的位置,沈迎夏趴在桌子上,可以看見他靠在椅子上的身影。

她只是發個牢騷,的確不需要,她還有個沒說的理由是沈迎夏知道她媽不會同意她去藝考,這於她也不是一個夢想。

他們聊一會,沈默一會,然後往往是沈迎夏又想起了什麽話題,兩人又聊了幾句,再此沈默,居然不覺得費勁和尷尬,象是一個不能掛斷的電話,即使是沈默也知道對方還在。

沈迎夏想起了愛神和普賽克的故事。

這又是一個話題,沈迎夏下意識地就要脫口而出,堪堪把它吞了回去。

嫉妒公主普賽克美貌的維納斯,讓兒子丘比特以愛神之箭設法將普賽克嫁給世界上最兇殘醜陋的怪物,對普賽克一見鐘情的丘比特卻把她秘密帶回了自己的宮殿,並娶她為妻,而丘比特不能讓身為凡人的普賽克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和相貌,他們只能在夜間相會,並讓普賽克答應自己永遠不看他的真面目。

不同的故事版本裏,因為姐妹的善意的提醒或惡意的挑唆,普賽克終於無法忍受不知道丈夫面貌的不安與好奇,在某天夜裏丘比特熟睡後,點亮了一盞油燈……

這是一個關於愛的故事,不同於魯濱遜和星期五,沈迎夏想起了這個故事,仿佛受了故事裏的叮囑,在如此類似的此刻此景裏,他們不能知曉彼此的身份。

第二節晚自習下課依舊沒有人找來,他知道們估計只能等到查寢的時候了。

後面的這幾個小時,看天空可以看見雲層的飄動,依舊不見月亮,但比先前亮堂了少許,這一點亮堂則是雲層後面月亮反射的太陽的光芒。

沈迎夏那時在隱隱的黑暗裏,好奇只是雨天墻角星星點點的青苔,不是藤蔓一樣在向上生長,倒像被藤蔓捆縛著,沈迎夏知道,這些不過是氣氛的加成物。她後來有想過,是否因為在黑暗裏他的聲音好聽,身材高大,是一個有異性魅力的男生,他不是丘比特,但她有像普賽克一樣的好奇,沈迎夏不知道如果對方是個女生,或一個形象並不高大的男生,她又是否會在那樣的情況裏對他產生好奇與幻想。

晚自習下課了,仔細聽好像能聽見三個年級下課後喧嘩的聲音,沈迎夏把最後一顆糖吃了,是一顆什錦水果糖,她中途餓得厲害,熬過那一會現在反而不太餓了,她說:“我在想我等會出去後要吃什麽。”

男生笑:“吃什麽?”

“什麽都想吃。”

這麽一想她又有點餓了。

“不要吃得太油膩。”張放提醒道。

沈迎夏吃吃地笑,自己好像真的像一個要刑滿出獄的人。

他們誰都沒煞風景地問一句萬一今天晚上找不到他們怎麽辦。

熄燈時間是十點半,圖書館離宿舍近一點,晚寢熄燈鈴聲是一首輕音樂,平時聽著這個音樂的時候她還在忙著刷牙洗臉,這時的確起了點撫慰的作用,她跟著輕輕地哼了會旋律,音樂結束,沈迎夏提議他們兩個玩會歌詞接龍吧。

張放說:“消耗體力。”

沈迎夏笑:“我都還沒說什麽呢。”

“直接一人唱一首算了。”

也可以,她也就是找個由頭嘛。

沈迎夏先唱,想了想,她故意唱了《外面的世界》,她不記得完整的詞,直接從“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無奈”唱起,一開始邊唱邊笑,後來稍微認真地唱了幾句收了個尾。

輪到男生唱,沈迎夏聽出他好像有點靦腆,不知道該唱什麽,沒有伴奏,只有當歌聲響起時才知道對方唱了什麽,他唱了一首英文歌。

沈迎夏沒有聽過,大概能夠聽懂意思,關於離開與重新開始。

他唱歌時候的聲音和說話時有一點不同,或許是因為這首歌的原因,更溫柔一點。

他沒把這首歌唱完,因為他們聽見了有人大喊沈迎夏的名字。

第 30 章

得救了!

沈迎夏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

只覺全身的細胞都被激活了,正欲歡呼,卻訕訕發現在場的另一個人並不是很興奮。

“等會你一個人出去,”他突然這麽說,“就說只有你一個人。”

沈迎夏怔住了,“你不走嗎?”

聲音越來越近,張放不想把話說得太直白,“影響不好。”他邊說邊往圖書館裏走,“我躲一會,你直接回去,不用管我。”

沈迎夏實實在在的沒有反應過來,男生已經往裏面走,她就要追過去問清楚,一束手電筒的光直直地掃射進圖書館裏。

於是他消失了。

“沈迎夏!”

“沈迎夏!在不在!”

沈迎夏懵得只顧大聲地回道:“在!”

門被打開了,是學校保安和宋海明,還有一個她不認識的女老師,沈迎夏被手電筒晃得偏過頭,女老師輕柔地摟著她:“有沒有怎麽樣?”

沈迎夏搖搖頭。

有那麽一瞬間她以為是自己臆想出了方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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