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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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怒氣騰騰地掀開了,她媽罵她:“你還有心情吃飯?!”

沈迎夏看著她媽,嘴裏的飯不知道該不該咽下去。

夏雲心頭的一把火燒得她頭暈目眩,劈頭蓋臉地罵了沈迎夏一通,說她氣,說她急,說她感到丟臉,沈迎夏低著頭,想著讓她媽罵一頓消消氣就好,但被罵著罵著,眼淚不知不覺就掉了下來。

夏雲更惱了,說:“我還沒哭你哭什麽?”

沈迎夏就有點生氣,她也不是故意考成這樣的,梗著脖子頂了一句:“我連哭都不準哭嗎?”

“你早幹嘛去了?你在學校,我們在家裏,你成績掉沒掉你心裏沒點數?你早十天半個月哭一下還會考成這個樣子?”

沈迎夏已經很久沒有被她媽這麽兇地罵過了,她覺得她根本不懂自己在學校裏面有多麽不開心,幹脆嚎啕大哭了一場。

“好,好,你哭,你哭。”夏雲覺得自己血壓都高了。

沈風看這場面不可控,手心手背都是肉,在旁邊勸了一句,沒想到更是火上澆油,夏雲罵他:“你寵的好女兒,就會耍脾氣,我是管不了了!”

再此摔門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

沈迎夏於是也一摔房門,也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

她哭得第二天醒來眼睛都腫了,母女倆冷戰了一天,周日她爸開車送她去學校,沈迎夏也沒和她爸說話,車廂裏靜靜地放著李宗盛的歌。

沈迎夏以前不喜歡李宗盛的歌,旋律不動聽,聲音也不好聽,而那天聽著《山丘》,她面朝著車窗,情緒翻湧,悄悄地用手抹掉了眼淚。

那時她爸和她說:“到學校要好好學習。”

沈迎夏嘴硬:“我有好好學習。”

她爸沒再說什麽,車又開了一會,她爸又和她說,其實他們早就已經猜到這次期中考她成績不會很好了。

沈迎夏當然不會信。

她爸說:“你覺得我是知道了成績才這麽說,但你看這半個學期,你回家有和我們說過學習上的事嗎?”

“那我以前也沒有說啊。”

“以前你不說,是因為你沒有住宿,你不和我們說,我們也看得到,但這次我們連你期中考考完了都不知道,你每個周末回來書包都輕輕的,周五回來都很開心,周日要回學校了臉上就一點笑都沒有了,你說我們看不看得出來。”

沈迎夏自知理虧,“那我媽知道還那麽罵我。”

“她這不一下子受打擊了嘛。”

“你也受打擊了嗎?”沈迎夏問他。

“受打擊了啊。”沈風說。

沈迎夏聽到這話心情低落,卻聽她爸又柔聲說了一句:“但我知道,你受的打擊一定比我和你媽都大。”

沈迎夏的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

“高中學習肯定不會那麽輕松的,不然為什麽說高考是千軍萬馬走獨木橋,”沈風說,“你媽就是太著急了,不過你這成績被罵幾句也是應該的,你要是有你媽一半著急哪只這點分數。”

沈迎夏沒敢說這還是她已經進步了的成績。

這一吵之後,沈迎夏的成績並沒有進步,頂多在班級中游上下浮動。

一中群英薈聚,她不是看一遍、聽一遍就能夠融會貫通的人,那是一段後來回憶起來奇怪的日子,明明認清了這一事實,卻並沒有以時間去補填差距,是懶惰,是固執的自我,只會問高考還早,真的要從現在就這麽拼嗎?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的昨天,變成了她又一次拖延的今天。

她媽像是放棄了,或者是她爸安慰了她什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沈迎夏的成績展現了最大的寬容。

而沈迎夏在這個假期感受到這份寬容真正的原因,或許是因為之前她都不在家,在學校裏,她媽眼不見心不煩,實際上矛盾始終存在,且生生不息。

第 16 章

這天早上夏雲喊沈迎夏吃早飯,沈迎夏賴床沒起,日上三竿,起床吃了午飯,她看了會電視,回了房間,夏雲心裏就窩了團火,她洗了碗,拖了地,順便想打掃下沈迎夏的房間,打開房門,沈迎夏趴在床上看書,一看就是閑書。

房間不亂,桌子上也整整齊齊的,但她再定睛一看,一沓白花花的試卷也整整齊齊地碼在桌子上,夏雲一下子就怒了。

作為一個老師,她被女兒作為學生這種肆無忌憚的挑釁激怒了,把沈迎夏趕下床,命令她立馬回給她坐下來寫作業。

沈迎夏坐在桌子前,煩。

她是打算寫作業的,遲點寫,一被催促,幼稚地起了逆反情緒。

但她又必須寫,而越寫越煩,因為她發現這次的試卷好難,理科試卷的好多題目她都不會寫。

沈迎夏把書翻得嘩嘩響,心裏害怕如果期末考也是這個難度,她又要完蛋了。

夏雲女士非常討厭作文大選、好詞好句之類的作文輔導書,說這些是毒霧瘴氣,看多了毒害心靈、腐蝕大腦,不過這些書至今暢銷不衰,沈迎夏看過也偷偷抄過,她上高中前,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形容人寫不出來題目時的“抓耳撓腮”可以用在自己身上。

寫著寫著,沈迎夏又被自己空白的大腦與試卷刺激了,寫出了鬥志,不信寫不出來,在她和作業死磕的時候,夏雲女士卻時不時借送點喝的吃的的借口監督她,沈迎夏忍了又忍,在她媽又一次敲門要進來的時候,她爆發了——把試卷和教科書一股腦地塞進書包裏,說她要去圖書館學習。

“這麽冷的天……”

沈迎夏裹上圍巾,關門聲打斷了她媽的話,呼哧呼哧跑下了樓。

而一路狂走走到公交車站後,沈迎夏就後悔了。

這一天的陽光微弱,新年的寒風呼呼地灌入她的耳朵,她想這風是從遙遠的西伯利亞爬山越嶺而來,實際上也許是去年的風。

沈迎夏揣著兜,心裏懊惱自己的無理取鬧。

公交車很快就來了,車子停下到車門打開的幾秒鐘裏,沈迎夏都還在猶豫要不要回去,但還是排在隊伍中機械地上了車。

公交一路暢通無阻,把她送到了市圖書館大門門口。

沈迎夏默默地在市圖書館大門前的臺階下站了一會,附近有小商小販賣小零食,她買了一串冰糖葫蘆,麥芽糖稀很甜,山楂很澀很酸,不太好吃,她媽不喜歡看到她吃這些,她覺得外面的東西不幹凈。

沈迎夏想起小的時候,也是冬天,她饞學校門口的冰糖草莓饞了一個星期,也磨了她媽一個星期,然後終於吃到了。

還記得她媽問她:“好吃嗎?”

她搖了搖頭,說草莓很酸。

她媽哼笑。

沈迎夏看和她年齡相仿的人,或一個人或結伴往圖書館走去,皺著臉吃完了糖葫蘆,收拾收拾了心情。

進了門,大廳裏赫然立了一面很大的留言墻,主題是新年新希望,花花綠綠地已經被寫滿了留言,有人言簡意駭,一個“萬事如意”或者“心想事成”,概括了自己無法饜足的願望,有的人真情實感地寫了很多,祝福家人,祝福朋友,祝福自己,沈迎夏看了看,找了個角落,掏出黑筆也留了個言。

她初中的時候還比較常來圖書館,但都是來借書,這還是她第一次到圖書館的自習室學習,偌大空間全是人,比飯點在食堂找位置還難找,因為沒有人只坐吃一頓飯的時間。

沈迎夏繞了好幾圈,總算在連著自習室的閱覽室裏找到了一個位置。

那幾個鐘頭好像是她上高中以來連續學習最長的時候,甚至初中好像都不曾有過,沈迎夏的心情有些覆雜。

偶爾看看周圍坐著的人在做什麽,看書、寫字,也有趴著休息的,年輕人占多數,也有上了年紀的人。

一個圖書館裏儲藏了上千萬本書,同時也進進出出了上千萬個人,書讀不盡,而個人與個人仿佛一本書裏的兩個字,或者兩本內容截然不同的書。

沈迎夏回家時,她媽正端了一盤菜從廚房出來,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她脫下外套,討好地笑著,把寫得滿滿當當的試卷拿出來,放在餐桌上給她媽看。

她媽不滿地“嘖”了一聲,讓沈迎夏把試卷收起來,小心她用來當盤墊。

沈迎夏洗了手,殷勤地擺好了碗筷,和她媽道歉,不要生她的氣,夏雲女士冷哼了一聲,語帶嘲諷:“誰敢生你的氣啊。”

“對不起嘛——”

“吃飯。”她媽招呼她爸,又指了指沈迎夏,警告道,“下次再讓我抓到你不寫作業你自己看著辦。”

沈迎夏應聲做了個敬禮的手勢。

在圖書館遇到認識的人是一件平常的事情,但是看到沈迎夏,張放還是有點驚訝。

可能是因為這段時間一下子頻繁地偶遇她,但是或許在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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