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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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周遠山高中喜歡過沈迎夏的事,剛想打趣一下,忽然意識到了張放的存在。

他看向張放,後者正低頭剝著蝦,程一煬喝了口酒,把嘴邊的話吞了回去,覺得自己情商很高,非常識時務。

哪有什麽比酒更好的催化劑?

程一煬開始試圖把大家的時間撥回到高中,自然不刻意地提起一些彼此的共同回憶,剛才提到了跨年,程一煬便先拿高中的跨年晚會當當話頭。

跨年晚會是一中的一個傳統活動,在每年元旦放假前一天晚上舉辦,還記得有一年下了小雪,大家踩著薄薄的積雪走向大禮堂,有一點真的要去赴宴的感覺。

無心栽柳,提起來後,程一煬也有點懷念,聽說現在有門票的話還可以進場,但門票有限。

所有表演裏最隆重的當屬校交響樂團,每年都是由他們表演最後一個節目為晚會收尾,穿著禮服、禮裙的帥哥靚女們帶著閃閃發亮的樂器甫一亮相,全場沸騰得仿佛晚會才剛剛開始。

程一煬突然想起來,問沈迎夏:“高一的時候,你們班是不是表演了一個超惡搞的節目?”他轉向和張放說,“就是那個《灰姑娘》,你還記得嗎,都是男扮女裝,女扮男裝。”

張放頓了頓,像是在回憶,“記得。”

“哇,真的是——”程一煬做了個大力士的姿勢,以表示那個灰姑娘是多麽的強壯。

“最後還有一個女生摔了一跤。”程一煬問沈迎夏,“是女生吧?”

沈迎夏喝著酒含糊地點了點頭。

“太慘了,還好大家都不知道是誰。”

“誰還會記得。”沈迎夏說。

“我啊,”程一煬說,“你們倆也都記得。”

沈迎夏讓程一煬把腦子用去記一些有用點的東西。

程一煬突然邪魅一笑,對張放說:“你知不知道沈迎夏高二的時候在圖書館裏……”

沈迎夏出聲勸阻:“等下。”

“……睡著了,然後被鎖了一個晚上。”

沈迎夏:“……”

見張放一臉懵懂,程一煬愈發說得興致勃勃:“大半夜的所有老師都在找她,差點去報警,還好找到了,這事好像只有我們班的人知道。”

沈迎夏心想,我現在就殺了你再去自首,她冷颼颼地瞅著程一煬:“現在是什麽揭短大賽嗎?”

程一煬自然感到了沈迎夏的殺氣,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優雅地作了作姿態,“我再去冰箱拿瓶啤酒。”

程一煬離開後,程一煬心裏忐忑,果然聽見程一煬問她:“你真在圖書館裏睡著了?”

塑料杯裏的啤酒放置久了,沈迎夏咽下嘴裏這口幾乎沒氣了的啤酒,張放的神情看著不像在嘲笑她。

“嗯。”她承認。

“老師沒叫你嗎?”

“在一個角落睡著了,老師沒發現。”

“被鎖了多久?”

“還蠻久的,但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大概四個小時左右?晚寢的時候終於有人發現我不見了,”沈迎夏說,“宿管查寢是十點半嗎?”

張放回憶了下:“嗯,差不多。”

沈迎夏在找醋包,張放先看到了遞給了她。

“你高中住宿?”沈迎夏問他。

“嗯,不過家離學校很近,有的時候會回家,”張放說,“晚自習的時候沒人發現你不在嗎?”

沈迎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們以為我逃課了。”

“那你一個人在圖書館裏待了那麽久?”

“嗯。”

“沒燈?”

“對。”

“不怕嗎?”

沈迎夏撇了撇嘴,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張放失笑,也比了一個大拇指給她。

程一煬抱著冰啤酒看見沈迎夏和張放其樂融融,心裏感到十分寬慰,規劃著未成的宏圖大業,美滋滋地繼續喝起了酒。

過了一會,沈迎夏對著喝趴了的程一煬做了個鄙視的手勢,面帶嫌棄告訴張放:“他酒量超爛。”

張放默默地把桌上的玻璃酒瓶撤了下來,“看得出來。”

只有死——醉死的人才不會亂說話。

註意到沈迎夏的視線,張放側過頭,他極慢地眨了下眼睛,同時彎起了嘴角:“怎麽了?”

他的眼神有點迷離,迷離得有點深沈,聲音裏帶著笑意,人帶著醉意,平添了一絲不清楚的暧昧。

美色當前,難免怦然心動。

但除了最初幾次交手一時猝不及防失了態,沈迎夏不動聲色的本事其實已經爐火純青,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她將眼睛從張放的臉上挪開,向程一煬仰了仰下巴:“幫我把他擡回去吧。”

張放低低地“嗯”了一聲,站了起來,但小小地踉蹌了一下。

“沒醉吧。”沈迎夏問。

“可能,”張放稍微活動了下,“腿有點麻。”

不省人事的程一煬突然抽搐著手腳喊了一句:“我沒醉!”

“……醉鬼都說自己沒醉。”她對張放說,“看來你應該沒醉。”

張放輕笑。

兩個人先各拉著程一煬一只胳膊,把人擡到了沙發上,沈迎夏看著這一片狼藉:“我先幫你垃圾理了吧。”

“沒事,這些理起來很快的。”張放說,“我是想,今天晚上要不就讓程一煬住我這吧。”

還真是。

沈迎夏看著張放,腦子這麽清楚,看來真沒醉。

“好主意。那等會我把他的東西拿過來給你。”

“好,我這邊牙刷毛巾之類的也都有新的。”

於是張放把程一煬扛客房裏去了,老大估計是好奇,也跟著進了房。

茶幾上看著亂,理起來的確很快,沈迎夏註意到張放換了個垃圾桶,容積比之前那個大很大,張放再出來時,沈迎夏已經把垃圾理了個七七八八。

見沈迎夏往他後頭看,張放好奇也轉過了身,但只發現了又跟出來的老大而已。

沈迎夏自然不好意思說,這麽久了,她第一次發現如果腿長的主人養了一只短腿的柯基,一人一狗同框的畫面會很好笑。

都收拾妥當了,程一煬的衣服也拿給了張放,和老大也告別了,

沈迎夏趿拉上拖鞋:“那我走了。”

“好。”

但總覺得好像落了什麽東西。

是因為程一煬這個寄居蟹嗎?

沈迎夏琢磨著,想了起來。

她轉過身,張放站在門口,還沒有關門,“我包忘拿了。”

“在哪?”

“應該在沙發那?”

張放進屋第一眼沒找到,後來發現是被幾個抱枕擋住了,一個黑色的胖月牙形的羊皮包,拎著沒什麽重量。

玄關處沒開燈,客廳的光勉勉強強渡來了這塊,屋外走道上的燈有些昏暗,張放將包遞給站在門口的沈迎夏,走道上一盞方才熄滅了的聲控燈輕輕一聲,亮了。

“謝謝。”沈迎夏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她接過包,“你還吃糖嗎?”

張放不明所以,但順著她的問題回答:“吃。”

沈迎夏拉開包的拉鏈,“想起來我包裏還有幾個糖。”她說,從包裏抓了一把糖。

於是張放像個討糖的孩子向沈迎夏伸出手。

“一只手。”沈迎夏說。

張放縮回了左手。

沈迎夏握著幾顆糖的手心松開,舒展手指,將糖落在了張放的掌心。

她的指尖輕輕地觸碰了下他的手掌,張放收攏手心,說了聲“謝謝”。

“不客氣,記得認真刷牙。”她不忘說句俏皮話。

“你也是。”

對面的門被關上後,過了一會,走道裏那盞可以聽見聲音的燈,一同過去的千千萬萬個夜晚,再度悄無聲息地滅了。

第 13 章

八月末,驕陽似火。

“第三排左數第三個女生!”

教官一聲怒吼,嚇得正在發楞的沈迎夏渾身一抖。

“眼睛看哪呢!幹嘛呢!”

還好,說的不是她。

沈迎夏松了一口氣。

軍訓實在太難熬了,沈迎夏每時每刻都在等待兩眼一黑暈過去不省人事,但她身體素質偏偏這個時候好的可以,暈了好幾個人了也還沒輪到她,休息的時候班主任還誇她,“看著瘦瘦的,我還一直擔心你會暈呢。”

沈迎夏只有呵呵一笑敷衍。

姑且算是表揚吧。

他們班的教官嚴得很,暈了的、吐了的人擡走,剩下的繼續練,“別給我裝暈,我都看得出來!”沈迎夏雖然半信半疑,但真不敢裝,怕被識破。

她撫慰飽受站軍姿摧殘的精神的辦法有兩個,一是放空自己,即教官批評的“走神”,所以還不能太放空;二是找點“益智”活動,比如觀察前排同學迷彩服的花紋,數教官走來走去一共走了多少步之類的,所以她軍訓不過兩天,她不僅認清了班裏的每個同學,還記住了他們各自在方陣裏的位置。

畢竟她閑得無聊。

好不容易有了珍貴的休息時間,陰涼處早就被占滿了,沈迎夏懶得去擠,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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