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關燈
,沈迎夏覺得有點好笑,阻止他:“隨便聽個吧。”

於是他們聽了一路城市交通的實時報道。

“你熱嗎?”張放問她。

“還好。”

“我開一點空調。”

“好。”

沈迎夏想起張放所在的公司主攻大數據分析,問他是不是學計算機的。

“本科讀的經濟,出國讀了計算機。”張放說,問沈迎夏,“你呢。”

“漢語言。”

“怎麽沒有繼續讀下去?”

沈迎夏:“寫論文太難了。”

張放被逗笑了。

“我當初也想考C大的,可惜沒考上,去了Z大。”

雖然好像有點糗,但怎麽說也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Z大也挺好的。”

“是挺好,不過比起Z大,我還是覺得Z城更好,好吃的特別多,所以當初還很糾結要不要留校,不過最後還是來C大了。”

“為什麽?”

“C市離家更近點,Z城太遠了,”沈迎夏說,“而且可能也有點想彌補高考時候的遺憾吧。”

“那你來C大了之後覺得C大怎麽樣,期望有沒有落空?”

“還好,不過的確和想象中不一樣。”沈迎夏笑道,“C大好吃的沒有Z大多,但是風景比Z大好。”

“那還是Z大好點。”

沈迎夏表示同意,“你去過Z大嗎?”

“去過一次,和朋友。”

“怎麽樣?”

“好。”張放言簡意駭得一本正經,沈迎夏笑了。

沈迎夏悄悄伸了伸腿,不提倒罷,一提起來還真有點想念。

一番談笑,她心裏暗自松了口氣。

沈迎夏到C大報道的時候就拖了一個行李箱,但人生地不熟的也累得夠嗆。

她在C大的研究生生活從某種程度來說很狹窄,每天就是不停地看、不停地寫,遇到了很好的導師,也遇到了合不來的室友,所以研二的時候搬了出去。

她每天泡在圖書館裏,又幾乎都是在同一個座位,像是在蹲點,也像一個延時攝影的鏡頭,日覆一日,彌補了些許過往的遺憾,留下了一點現今的失望。大概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真吃到了葡萄,葡萄也就那個味,高中時沒有勻出心思幻想的大學和大學裏展望的另一所學校,而吃飯、上學、睡覺,總不過如此,沒想象過和期待過的心境卻容易顛倒。

不過C大是比Z大美得多,在Z大,沈迎夏的閑暇娛樂是吃遍學校周邊的每一家店,這一業務很快拓展到吃遍Z城的每一家店;在C大,沈迎夏閑來無事、心情郁悶的時候是逛校園,去後山的湖邊找個偏僻的地方打水漂。

她打水漂最好的成績是七下,平均發揮大概四、五下,像石頭在水面打開一個又一個漣漪最後沈入水底一樣,沈迎夏是一個想得多但也忘得快的人。

沈迎夏摸出手機看了看天氣預報,“晚上好像也下雨,可能沒辦法帶老大出去散步了。”

“沒事,我帶它到車庫跑幾圈。”

這是沈迎夏第一次缺席遛狗的日課,想一想也是雨紛紛的清明時節了。

雨越下越小,但綿綿不絕,遠方有一片小小的天空烏雲散了開,邊緣一圈淺金色的亮光,顯得周邊的雲層更加深重,但沒過一會又被灰色的薄雲遮住了。

廣播說哪條路目前交通堵塞,他們早已開過那個路口,越開越順,車流量不大,緩緩地經過為春雨濕潤、散落著綠色樹葉的道路。

沈迎夏想象著等會又要和張放同撐一把傘的畫面,下了車見張放徑直往前走才想起這是個有直達地下車-庫電梯的小區,心情一下就亮了。

電梯裏張放拿過沈迎夏手裏的一個手提袋,沈迎夏說分他一半,他笑著道了聲謝。

沈迎夏看著逐漸增大的樓層數,心思飄忽了一下,餘光裏是張放的側影,她站在張放左邊,他右手提著一袋橘子,與他們第一次在電梯裏相遇的場景相差無幾,和那時比他們的關系好像突飛猛進不少,讓她產生了一種錯覺,是相逢恨晚還是似曾相識。

這幾個成語,有點不太恰當,沈迎夏琢磨著,顯得她有點賊心不改,這套說法也過於老套。

八樓到了。

“一起吃飯嗎?”張放問。

“好啊。”感覺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空間,沈迎夏不假思索地應道,一改前幾分鐘小糾結。

她進了屋熟練地擼起狗來,老大“汪汪”叫得不亦樂乎,沈迎夏心裏有點得意,因為在她和張放之間,她覺得老大好像更喜歡自己。

和他家狗熟多了,和別人撐個傘覺得不好意思,在別人家蹭飯就一點不客氣,也是白吃人家那麽多飯了。

晚飯吃的是番茄雞蛋蓋澆飯配蒜炒空心菜和豬肝湯,一大袋的砂糖橘一不留神被沈迎夏當飯後甜點吃了大半,滿了茶幾上一個用來扔果皮的果盤,雖然吃的是自己的東西,但好歹也是在別人家,沈迎夏有點臉熱,默默地把垃圾倒進垃圾桶,沒料到垃圾桶容量小,立刻滿了大半。

“我把垃圾提了吧。”沈迎夏汗顏。

“沒事。”

……不行。

“真沒事。”張放笑了,揶揄了一句,“小心上火。”

他們都坐在沙發上,電視上放著周六某一檔綜藝,張放斜倚著沙發玩手機,老大溫順地趴在他的腳邊,父慈子孝,沈迎夏暗道自己趕快告退吧。

張放叮囑她忘了枇杷,沈迎夏退卻心切:“放你這吧,你喜歡吃枇杷嗎?”

“還可以。”

“那你吃吧,其實我也不是很喜歡吃枇杷。”

所以剛剛才光顧著吃砂糖橘了。

“為什麽?”張放隨手拿了茶幾果盤裏的一個鵝蛋圓的枇杷。

“不討厭,但也不喜歡,吃起來也挺麻煩的。”

“這個挺好剝的。”張放說,“你把把拔下來之後,這樣,把枇杷撓一圈……就可以撕下來了。”

張放用大拇指順著枇杷不輕不重地從頂到尾撓了一圈,的確看似非常輕松地把皮剝了下來,他手也好看,薄薄的幾瓣帶有一點茸茸果肉的果皮輕柔地垂落折著,托著枇杷飽滿圓潤的果肉,沒有多餘的汁水。

“我沒洗手,這個我自己吃了,”他挑了兩個枇杷給沈迎夏,“回去練練。”

沈迎夏就這樣帶著這兩個枇杷回了家,在手心裏掂了掂,洗了手,回憶著張放的動作在洗手池邊把兩個枇杷的果皮剝了,的確是一個有用的小竅門,剝得挺幹凈的,但吃進嘴裏沈迎夏想她的確是不怎麽喜歡吃枇杷,吃了兩個雞蛋大的枇杷,像最後多吃的一粒米飯,肚子撐撐的,沈迎夏暗道不妙,有點吃多了。

第 4 章

沈迎夏後來很後悔淩晨給張放發了那條微信。

她的確是吃壞了,可能是下午的那個冰淇淋,可能是吃太多,夜裏沈迎夏一直不太舒服,最後終於催吐吐了一場。

家裏只有拆了袋的午時茶,沈迎夏泡了一袋後,躺在床上慢慢地感到胃疼,“完蛋”兩個大字砸在她腦海裏。

淩晨一點多,附近的藥店都關門了,沈迎夏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給張放發了條消息,問他家裏有沒有胃藥或者布洛芬,然後又把這句話刪掉了,問他睡了沒。

等了一會沒有回覆,沈迎夏便覺得自己很蠢,翻箱倒櫃扒拉出一個電熱水袋充好電放在腹部,一邊糾結要不要去社區醫院,一邊盼望著可能等會就不疼了,翻來覆去好一會,如願以償地睡著了。

沈迎夏大概只睡了幾個鐘頭,迷糊間手機響了,是張放,一接通,開門見山地問她:“怎麽了?”

胃部混雜著饑餓感的疼痛傳達到大腦神經的同時,沈迎夏也想起了淩晨她發的那條沒頭沒尾的微信。

她困倦地不太想說話。

靜了幾秒,張放問:“在哪,在家嗎?”

沈迎夏氣聲微弱地“嗯”了一聲。

手機那頭聲音也輕了很多,“給我開個門。”

沈迎夏掛斷電話,時間是早上6點38分。

她生病了,沒精神氣,心情也不好,沈著臉給張放開了門,而在張放看來沈迎夏的臉是白的。

她其實現在心裏特脆弱,但是又不好意思依賴對方,“胃痛。”她說,挪著步子往室內走,躺在了沙發上。

“我帶你去醫院?”張放問她。

沈迎夏閉著眼搖了搖頭,睜開眼找張放,看見他就半蹲在她旁邊,“不想去。”她說,“你幫我買點藥吧。”

“以前痛過嗎?”

沈迎夏想了一會,“很久了。”

意思是很久以前痛過。

“很痛?”

“還好。”不至於疼到哭,但難受到想哭。

張放又問了點她的具體情況,倒了一杯溫水放在茶幾上,出門了。

沈迎夏很困,又餓又疼又累,昏昏沈沈間覺得張放回來得很快,比她以為的快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