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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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允修微涼的鼻尖蹭著朱淥的側臉,唇舌勾結,幾乎要吸盡兩人身邊所有的空氣。

兩人不敢太過火,免得一會兒嘴唇腫得見不了人。

陸允修絞著朱淥的舌頭,手本能地向下摸。原本嚴絲合縫的擁抱,中間的距離卻被越撐越大。

朱淥在燒盡最後一絲理智前輕輕推開陸允修,“夠了。”

陸允修戀戀不舍地舔舔他的耳垂,後退一步,等著身體慢慢降火。

“我以為……這次你表個白就夠了。”朱淥呼吸還未平覆,紅著臉嘟囔。

陸允修從攻城掠地的狀態出來就靦腆得不遑多讓,結結巴巴地說:“我太莽撞了。”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一張臉紅得滴血。

“算了,你不是從小就特有主意嗎?你爸都敢瞞。”朱淥說。

提到陸圭,陸允修吃了蜜的神情微微黯淡了些,輕輕“嗯”了一聲,牽著朱淥的手不說話。

兩人並肩坐在床邊,望著地下模糊的影子發呆。

都已經不是少年了,美好的時光一去不返。

但是他們兩人一起的話,還有未來,還能為新的美好撐起一片天空。

兩雙相握的手,都緊緊攥著希望。

打開臥室的門,清涼的風順勢而入。

A國的冬天不冷,十幾度,陽光也很和煦。

早晨八點多,朱淥挎著相機在大門裏面等車,看到陸允修帶隊去巡視,特意清清嗓子打聲招呼:“白隊長。”

陸允修對自己的新名字適應良好,溫和而疏遠地回應了他一句:“你好。”

仿佛昨天傍晚的事只是一場夢。

朱淥這一天的心情都很好,哪怕第一次聽到近在咫尺的槍聲也沒有太悲觀的念頭出現。

這是他的工作,只是工作而已,至於他本人的生活現在則充滿著幸福感。

傍晚回到分社,從胡總編那聽說保衛小隊今晚再住一天,明天就要去另一家報社分社巡視了。他們這批特派而來的五個人後天要回德蘭黑分社協助報導,如果人質事件有新的進展,再另行通知。

這天晚上朱淥十點多就就寢了,他睡著前呂峰還沒回來,白隊長正有模有樣地在不大的院子裏帶人做訓練。

他一閉上眼睛,這幾天提心吊膽的疲憊就翻湧而至,所以立刻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一陣慌亂吵醒,緊接著就是一聲轟隆巨響,宿舍樓被炸塌了一半,他所在的房間頂子已經被炸飛。

“又來一枚!”“還在炸!”外面一片尖叫,偶爾有中文夾雜在普什圖語中。

朱淥用他有生以來的最快速度從床上跳起來穿褲子,第三枚炸彈在分社大門前三十米炸響。

陸允修從外面一腳踢開門,一手拉過朱淥,一手展開床上的被子披在兩人身上。

於此同時,玻璃破碎,鋒利的玻璃片飛濺一地。

如果不是陸允修反應迅速應變及時,朱淥已經被紮成了馬蜂窩。

“多謝……你流血了!”外面爆炸聲止,朱淥回過神,驚魂不定地說。

陸允修露在外面的手臂被插|進了一小塊碎玻璃,他面無表情地從血肉中拔出,拉著朱淥往外走,“不礙事,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組長盧鎮冒著生命危險折返回來找他,“朱淥,你怎麽樣?受傷了嗎?”

“組長,我沒事。”朱淥說,他剛想說“但是這位隊長受傷了”,只是還沒開口就被陸允修打斷。

“緊急安全轉移,你們先去大使館。爆炸只是暫時停止,要快。”陸允修斬釘截鐵地說。

盧鎮點點頭,把鋼盔扣在朱淥腦袋上, “車就在外面等著,走。”

他話音剛落,又是轟隆一聲,火焰竄到半空,照得黑夜如同白晝。

爆炸再次開始,周圍槍聲響成一片。

“糟糕!”陸允修臉色發白。

“天啊……那個方向是大使館!”盧鎮已經接近崩潰。

“先進地下室!所有人進地下室!”陸允修一邊喊著,一邊招呼著另外四個保衛小隊的人往外跑。

“陸……”朱淥看著他在門口稍稍站住左右查看情況,然後朝他的人一招手,身影就消失在驚慌的人群中。

一句“小心”也來不及,沒有告別的時間,甚至容納不下任何感情,眼下只能做正確的事。

“去地下室!”朱淥恍然回神,把盧鎮往裏推,“我去叫外面的人。”

“你下去,我去……”盧鎮話說一半,朱淥已經跑出了大門。他從沒發現這個看上去有點文弱的新人竟然如此有力有絕對,還有一對如此堅定的眼神。

快速撤離的兩輛車之一已經人滿先行,在前往大使館的路上了,不知現在情況如何,另一輛車上還有三個人。

“去地下室!”朱淥在一片混亂中狂喊。

“總編說去大使館。”方方在他耳邊喊道。

“去不了了。”朱淥索性把她拉下車,“白隊長說的,讓我們去地下室。”

想起白風這個話不對人很壯的年輕隊長,另外兩個尚在猶豫的記者也下了車,拉著方方往裏走。

“朱淥,你幹什麽去?”方方掙紮地問他。

“我馬上去。”朱淥鉆進駕駛室,打著火小心翼翼地把車倒進已經半毀的分社大院,有輛車預備著總比沒有好。

然後他才飛快地跑到後院,捎帶著那些水和吃的去了地下室。

不到十平米的封閉房間裏只有一盞時明時暗的橘色小燈泡勉強照亮,五個人默不作聲地聽著外面偶爾響起的爆炸聲,不經意會碰到身邊人同樣顫抖的身體。

死亡不停地在身邊上演,即使聽不懂嘶聲力竭的普什圖語在喊些什麽,也能感覺到無辜的人們發自心底的悲泣、絕望和憤怒。

會死嗎?能渡過這個難關嗎?

沒有人知道答案。

很長時間,他們五人都緊繃著身體默不作聲,連觸碰彼此目光的勇氣也沒有。

唯一的女記者方方默默地拿出地下室儲備的水分給每個人,隨著她的動作,其他人緩緩放松下來,坐在地上發楞。

“大、大新聞。”盧鎮試圖緩解氣氛。

可惜沒人有心情接茬,報導重要,生命也重要。

地下室裏沒有鐘表,只有朱淥帶著手表。

五個小時後,爆炸聲停止了,槍聲還在。

“我要出去看看。”朱淥坐不住了。

“不行。”盧鎮說,“外面還太危險。”

“小朱,別著急,謹慎點總沒錯。現在這個狀況,已經出了新聞采集的範疇之內了。”於奇志說,他是這五個人中僅有的老記者。

“我不去取材,就在周圍看看,不會輕舉妄動。”朱淥皺著眉說。

於奇志搖搖頭,“再等等我們一起去。現在我們就像剛孵化的海龜,領頭的海龜會影響整體的安全。”

於奇志的話說服了朱淥,他再如何心焦也不想用其他人的生命去冒險。

見朱淥沈默,盧鎮也勸他,“老於說得對,一會兒我們一起出去。或者等那位白隊長回來,他告訴我們來地下室,知道我們在這。”

一說到陸允修,大家的眼睛都是一亮。

老於借機打氣,“沒錯沒錯,我看白風那些人可不一般,能來異國執行任務的,多半都是……都是……”他謹慎地停在了“特種部隊”四個字前。

經歷過特殊訓練的人形兵器們光是聽著就有著鼓舞人心的力量,朱淥卻還是緊皺著眉頭。

別的人他說不好,陸允修可是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的。

高中那會兒,他們兩個一起練跆拳道。陸允修是比他強,但強點有限。

他還不能適應分開這四年中陸允修的變化,也質疑真的會有這麽大的變化嗎?

就算訓練再嚴苛,陸允修再機敏,那也是血肉之軀啊。

朱淥不想盲目樂觀,他恨不得現在就沖到大使館看個究竟。可他又不能任意妄為,置他人於不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極度驚嚇之後,大部分會覺得只是單純坐著也安全而幸運。

至於生理問題,生死面前無尊嚴,只要有水有吃的,其它都可以暫時解決克服。

八小時後,朱淥深吸口氣,撐地起身,直接走到通道下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攀上梯子打開暗門,三下兩下回到地面,然後砰地光上暗板。沒跑兩步就聽見一梭子子彈蹦得大門外面塵土飛揚,老於說得對,打擊還沒有結束。

其餘人目瞪口呆看著他一氣呵成地離開了地下室,全然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直到暗板再次閉合,他們才炸了鍋似地低聲叫朱淥的名字。

在外面根本聽不到裏面的聲音,所以朱淥飛快地掀開暗門警告道:“沒結束,別出來。”然後完成使命似的一跑老遠再不回頭。

留地下室裏他一眾前輩面面相覷,急得上火。

“這小子主意太大了!”盧鎮又擔心又氣憤地評價道。

他說得沒錯,朱淥一向註意大。從當年朱沫那件事就能看出來,他想怎麽解決就去怎麽解決,制定好計劃有需要找幫手,一旦決定絕不猶豫。

他不喜歡不作為,所以他下了決心絕不坐以待斃,即使這次沒有什麽計劃,他也不想在一片混亂中幹等著結束。

起先他確實只是惦記陸允修,但當他伸出一片殘垣斷壁之中,作為記者的責任感突然被喚醒。

從宿舍樓逃出來前,他順手從桌子上拿了兩樣東西,一個是手表,一個是照相機。

手表告訴他距離第一次交鋒已經過去八個小時,而照相機才是他此行的使命。

哪怕只有一張照片,他也願意犯險。

當然,如果能碰到陸允修就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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