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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護心之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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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樂宮的尊主長昭被擒。

他得知這個消息趕到雅相時,各方勢力已在山下等候多時。

有人立馬迎了上來:“仙主,那魔頭已被我們困死在了極樂宮,量他這次插翅也難逃。”

“他如今已身負重傷,還有那魔族殘孽,如今已被我等盡數趕到了這山上,只等這次一網打盡。”

有人痛心疾首:“那魔尊屠遍我人界十二城,此次定要將他挫骨揚灰才能給死去的無辜眾人一個交代啊!”

有人觀望:“可那魔頭修為高深,此次雖說是被我們困在了極樂宮中,可難保他又耍出什麽把戲。”

“此次交戰我派已折損了三位長老,我看此事還得從長再議。”

有人怒斥:“住口!此等大好機會,從長再議個屁!此番有仙主坐鎮,就算那魔頭有三頭六臂,他此次也是難逃一死!”

眾人各執一詞,他看著眼前層層瘴霧,心卻是慢慢揪起。

他就是長昭,而今他好端端的站在這裏,那被困在極樂宮中的人是誰,已不需多想。

眾人吵得不可開交,夜半時分,他卻是孤身一身走向山頂。

陰冷潮濕的寒氣從四面八方侵襲而來,風聲吹得樹葉蕭蕭,聽在耳中直如萬魔的哭號。

平常燈火通明的極樂宮此刻卻是一片黑暗,唯有冷月的清輝灑下來,在地面渡上一層銀色的光。

端坐高位上的人,雙目緊闔,面容蒼白。他穿著雪白的衣袍,胸口一處卻是被鮮血盡數濡-濕。

唯有垂下來的掌心握著半塊猙獰的面具。

他毫不懷疑,這個人有可能就這樣在他眼前灰飛煙滅。.

他突然覺得,自己骨血無一處不痛。

他一點都不想問他這些日子都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只想帶他離開這兒。

可等他抱起那人走到斷崖旁時,那把他曾親手送出去的清霜劍卻是準確無誤的插在了他的胸口。

他低頭呆呆地看。

看著自己的胸前立馬被鮮血濡-濕,他洶湧的情緒才平覆了幾分。

“為……什麽?”

他聽到自己這樣問。

時處睜開眼睛,唇畔帶著清雅的笑:“長昭,我等你多時了。”

他眸中顯出迷茫神色:“等……我?”

時處笑著:“是啊!等你取你的血。”

“你可聽說過上古大陣,七聖迷塗。”

聽到這四個字,今華面色驟變。

傳聞上古時期有八位已近化神的大能,此八人同根同源,當時在整個修真界可謂是一段佳話。

可後來七人不知何因卻是一夜之間盡數慘死,最後八聖只餘下了一位。

百年之後才有人從當年的蛛絲馬跡中發現,當年那七人皆是一人所殺。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八聖中活下來的那位,這位此前就以布陣出名,沒有想到,死後百年,真正讓他出名的,卻是那邪極陰極,殘殺了同門的七聖迷塗陣。

其實這名字還是後世起的,意為天下作陣,同根相煎,七聖皆迷,無所問塗。

此陣因為太過陰損邪門一度被各大門派列為絕不可修習的禁陣。

說它陰損邪門,說的是此陣只對自己人有效,且催動陣法的東西還是同根本源之人的心頭精血。

此陣之下,別說是一般修士,就算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是逃不出去的。

今華一手捂住胸口,精血的流失讓他頭暈目眩,他膝蓋一軟就要直直往地上跪去。

勉強穩住,這才發現自己所站這處斷崖竟就是陣心。

腳下的土地仿佛有了生命一樣開始散發出淡紅色的光芒,他卻覺得一切都仿佛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

“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可憐,可笑的問著。

時處只微微笑著。

他那個時候不知道這人已是被放出心魔。

只是悲哀的想,這個人一路失控屠城,各方修士都以為他是魔尊長昭,直到現在,眾人還聚在山腳下商量著怎麽圍攻上來。

可現在,這個人又為何要將他一族置於死地?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時處冷冷的睨著他,手中的劍卻是更深的刺進了他的胸膛:“呵!為什麽?在你向別人問問題的時候,是不是得放低姿態。”

他覺得自己從沒有這麽卑賤過,就像是地上的一攤爛泥,還得湊上前去讓這個人把他狠狠地踩到腳下。

“好,我求你告訴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時處輕蔑的笑著,臉上卻是毫不掩飾的恨意:“為什麽?我在你極樂宮中受盡屈辱,你卻來告訴我為什麽?”

說著,伸出一只手輕飄飄的指向了斷崖:“這地方我跳過一次,現在,是不是該輪你再跳一次了?”

他一時為他說的話震驚,在極樂宮中受盡屈辱?

在他心中,就是這樣想在極樂宮中的那些年嗎?原來,從始至終只有屈辱二字?

可時處卻沒有給他問的機會了,清霜劍劈下來的時候,他已無力去擋。

他跌下斷崖,風將他的袖袍吹的鼓起,七聖迷塗陣受他的心頭精血催動,此時陣法已是大開,一時之間,山林盡是彌漫著群魔的哀嚎。

沒有人能在此陣中活下來。

他沈沈的閉了閉眼,然後用盡最後一絲修為,劃開虛空,將所有的魔族都關到了獄界,最後拔下自身最為堅硬的一塊龍鱗化為十絕門上最後一道封印。

做完這一切,他已是油盡燈枯。

想到魔族在獄界也沒個庇護,他便將手中已碎了的青冥令一同丟了進去。

化為一條巴掌大的小龍蜷縮在地上,他知道自己已是垂死,沒有人能救得了他。

就算這樣,他還是可笑的用自己的記憶覆蓋在了那人的記憶之上。

他已經是一灘爛泥來,落在這地上是永世都不能翻身的。

可那人不一樣,他是仙主。

經此一戰之後,他會受萬人敬仰,被載進修真界的史冊,流芳千古。

他會看著他,一直向著光走去。

他此前對不起他一次,如今這罵名,就讓他一個人來背負吧。

直到視線裏進來一雙長靴,他甚至能看得清那靴上的雲紋。這是雲霄。

被竊取本源之後的事情他已是一概不記得,直到後來被那人撿到,重新起名為今華,後來則是看到那人被挖出靈核,他失控之下沖破封印重新凝聚出內丹,爾後憶起一切。

不得不說,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他留在他身邊做了兩次白蛇,兩次皆被那人起名為今華。

呵!這又算是什麽?

長昭沈沈的閉了閉眼,壓下眸中那一片潮濕的霧氣,再睜眼時,他又是這玉落峰上,受萬魔朝拜的尊主。

時處近段時間總是昏昏欲睡。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了下去。今華怕他待在這兒悶,便給他帶回來許多奇巧的玩意,有話本,有華容道,有九連環……

他知道,這個人在心疼他。

可明明,他才是十惡不赦的那個人。

他冷情冷心慣了,有時候看著今華那張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心底不知為何總是隱隱作痛。

【大概是惡事做多了,現在報應不爽。】

他懶洋洋的笑著,臉上的表情卻是悲戚。

【秘境裏的事我已記不得了。我只記得,我在長昭面前修為盡失,然後被他帶到極樂宮,受盡折辱,那些年我翻遍古籍,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極陰的陣法,叫七聖迷塗陣,我本以為沒有人能逃得出這個陣法,可沒有想到,魔族的人都逃了出來。】

【後來,我便將魔族關進了獄界,哦,我似乎還刺了長昭一劍。近來我的記憶越發不好,後面的事情卻是不太想的起來了。】

【可笑我才是做盡惡事,屠盡人界十二城的人。這又算是什麽呢?】

【將自己的記憶給我,讓我受人稱頌,他卻背負罵名。】

他說出這些話時,微微笑著,可那笑意深處,缺是藏著深深地哀傷。

今華準時過來給他餵藥。

餵完藥他伸手擦去時處唇角的藥漬笑:“這樣看著我做什麽?”

時處直直的看著他,眼神清淩淩的,半晌卻是偏過頭去,聲音仿佛哀哀的嘆息:“今華,你不恨我嗎?”

今華突然不說話了。

“我一身病骨沈苛,此前又負你良多。你何必對我這麽好呢?”

今華突然將他攬在懷裏,眼中浮上蒙蒙霧氣:“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時處沒有推開他,只是悶悶的問:“還能重新開始嗎?”

被修改的記憶,無法饒恕的罪行,還有你如今……垂死的愛人。

這一切,又該怎麽重新開始。

更何況,他得拿到護心鱗啊。

今華摸了摸他的鬢發,心中壓抑沈悶的幾乎透不過氣來,但他還是說:“能的。”

“等一切都安定下來,等魔族回到正軌,我們便離開這兒吧,你以後不是什麽仙主,我也不是什麽魔尊,我帶你去這世間四處雲游,就我們兩個人。你若覺得累了,我們就找一處地方,蓋一間茅草屋,再養兩只小雞小鴨,你說怎麽樣?”

他仿佛真的看到了未來這美好的一切,他的聲音中帶了天真的的企盼與憧憬。

有那麽一刻,時處真的想彌補他,或者說,陪著他走完這短短的一生。

他突然從今華懷中擡起頭來。

今華從沒有見過他那樣的目光,痛苦壓抑,又帶著濃濃的歉疚,今華正要說點什麽,就感到唇上一涼。

“今華,我們合籍吧。”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000小天使今天投的三個手榴彈,兩個地雷,我真沒有見過這麽大的場面,感動哭了,還有,你真的破費了!

來聊聊天。

唉!這個世界真的寫的我腦袋痛。至於時間折疊,你們拿出一張紙從中間對折一下大概就明白了。

反正,這個世界寫完我是再也不會!寫這種耗費我幾億個腦細胞的劇情了。(希望以後不會真香,話說,還沒有誰能逃得過二十一世紀最偉大的發現,真香定律。)

啊!不行,我要寫甜甜的戀愛,甜甜的戀愛在等著我,我可以的!

補在後面,因為很多人都說看折疊的腦袋疼不太能理解,所以我昨晚熬夜把這個世界修了一遍,從護心之鱗7這章開始修文。

然後沒有時間折疊了,故事按照正常時間線發展,沒有那些輕度燒腦情節了。

不過為了邏輯自洽,我增添了一部分。

那個,QAQ希望大家不要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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