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護心之鱗3

關燈
時處覺得自己這百年來修心養性,已鮮少有動怒的時刻。可等它看著小蛇軟軟地伏在他掌心時,心中不知為何卻是湧上了滔天的殺意。

他將小蛇封印在法器裏,旁邊蕭情倒在地上不住的咳血,勉力拽住他一片衣角弱弱的喊:“仙主……”

他此時面上帶笑,可那笑意卻如淬了劇毒,絲絲縷縷繞進人的心底,只一眼,就讓人止不住的膽寒。

他發絲旋在周身飛舞,秦九領著一眾魔修一步步往後退去,時處笑意不減,從袖中伸出一只素白的手,聲音涼涼的蕩在虛空:“劍來。”

他周身一時華光大盛,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破體而出。再看時,卻有一柄劍光青凜若寒霜的劍被執在掌心。

秦九瞳孔驟然緊縮,那是清霜劍。

天星宗有六峰,其中一峰名喚司藥峰。

時處將小蛇與蕭情帶出獄界,第一個去的便是司藥峰。

葉幸看著他,仿佛欲言又止,但時處這會實在沒什麽心情和他寒暄,只是淡淡道:“我無礙。”

葉幸繼續問:“那獄界?”

時處皺眉:“不過被我挑了四峰而已。”

順帶著斬了那秦九一條手臂,不過從頭至尾那左護法跟魔尊長昭都沒有露面,倒也是遺憾。

話說回來,那魔尊長昭自進了獄界,好像已將近百年再沒有露面了。

……

蕭情傷了根基,最主要的是手臂上被刮下來的那一排龍鱗,怕是一時半會好不了了。

葉幸來找他說這事的時候,他正坐在竹林自己與自己下棋。

竹蔭庇芾,光影婆娑,旁邊泉水叮咚作響,他擡頭看過來的時候,手中白子正好落上棋盤。

葉幸的腳步微微一頓。

時處指了指另一邊的石椅:“你我手談一局?”

葉幸惶恐的坐下,因為心裏想著事,不過頃刻棋盤之上便已是潰不成軍。

時處挑眉:“算了,你有什麽事就說吧。”

葉幸覷著他神色慢慢問:“那條蛇?”

時處淡淡道:“我養著的。”

半晌,那葉幸卻是莫名的說了一句:“那蛇倒是好福氣。”

時處不語。

葉幸察覺自己失態,面上浮上微紅,半天清咳了一聲才問:“那蕭情的事?”

時處想了想說:“此人對我極為重要,經此一事,還是讓他留在我百花深處吧。”

葉幸喃喃道:“那明天我就把人送過來。”

說到這兒,葉幸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來,擰眉道:“仙主那蛇……怕是不同尋常?”

那蛇不是一般的蛇,時處自然知道。

“我今天過去藥峰,觀那蛇身上帶有極微弱的魔氣。”

魔氣?

這時處倒是真沒註意。

他淡淡笑道:“魔氣就魔氣吧,就算這蛇真是來自魔族,但我高興了,喜歡了,自然就養著了。”

葉幸啞聲。

臨走前他突然轉過身來問:“仙主,我那池子裏還有幾尾魚,要不……我明天一並給您送過來?”

時處為他這莫名其妙的話納悶,但看著這年輕的宗主面上幾乎無法掩藏的期待之色,還是點了點頭:“那你明天一並送來吧。”

不過三天,整個修真界都已經傳遍,有個雲中來的不知名的少年,住進了仙主的百花深處。

就在外界猜測這人和仙主是何等關系時,又一個驚天的消息更是將整個修真界攪了個天翻地覆。

仙主要與人合籍。

合籍的對象還是那個少年。

無數的人一夜之間磨刀霍霍,揚言要去殺了那少年,鏟平雲中。

葉幸赤紅著眸子站在時處面前時,倒是把時處驚了一下:“你這是怎了?不過才兩天不見,怎麽弄得這幅樣子?”

葉幸有許多的話想要問問面前這個人。

可看著那人涼薄的神色,卻是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喉嚨裏,再也問不出口了。

他苦澀一笑,就算他已經成為威震四方的葉宗主,無數的門派修士以他馬首是瞻,可他站在這人面前時,卻還是覺得自己如同那腳下的汙泥,從不敢癡心奢望半分。

也是,地上的汙泥怎敢對天邊的流雲有什麽妄想?

可現在,這人卻要與人合籍了。

他稍稍平覆了一下心情才問:“我聽聞仙主要與人合籍?”

時處淡然一笑:“是有此事。”

他覺得自己語氣已是無比艱澀:“是何人?”

時處微微一笑:“你認識的,蕭情。”

心下痛的仿佛下一刻就能咳出血來,可他還是近乎自虐般的問:“為何……是他?”

時處笑的溫柔,當然是因為他有護心鱗了啊。

但他語氣平緩,慢慢對著葉幸解釋:“我這個年紀,也該有一個道侶了。”

葉幸呼吸突然一重,只是因為……這樣?

可很快,他的胸腔裏就升騰起毀天滅地的恨意,就算是要找道侶,可為什麽偏偏是蕭情!

修真界的人,隨便挑一個出來,哪個不比蕭情好?

或者說,自己哪點比蕭情差了?可這人為什麽不看看自己呢?

更悲哀的是,蕭情還是他找來的,他突然恨自己為什麽在見到蕭情的第一眼沒有將那人斬於劍下。

時處像是知道他心底在想什麽,只淡淡說:“一時沒有好的人選,正好蕭情不錯。”

【你現在騙起人來,臉不紅心不跳】

【哦,是嗎?】

事實當然並非如此,那還得說回前夜。

小蛇自從獄界回來就一直在沈睡,小童日常抱著小蛇絮叨了一會也早早地睡下了。

那夜他閑來無事,便啟出了自己早些年釀的幾壇酒。

他一個人自斟自飲,時不時與系統說句話,眼看著一壇酒下去了大半,眼前已是顯出重影,他正要去安寢時,卻聽到一個人在叫他。

蕭情從陰影中轉出來。

這些時日在司藥峰天材地寶,靈芝妙藥的好好養著,他的傷已好了稍許。

至少面上恢覆了幾分血色。

少年的聲音在夜風下帶了輕微的啞意:“仙主,我可否向您討一杯酒喝?”

這樣的請求,時處也不好拒絕,當即就給他倒了一杯。

蕭情挑著無關緊要的事說著,時處時不時的應一聲,直到蕭情說到他真龍一族,時處才想起來這人身上帶傷,便意思著問了一句:“你的手臂可是好了?”

蕭情卷起半邊袖子,少年的胳膊纖弱,印著那一大塊被拔掉龍鱗的肌膚看起來便格外刺目。

時處隨口問:“聽聞龍族拔鱗之苦,相當於人類剝皮剔骨之痛?”

蕭情點點頭,眸中卻是蘊出一抹暖意:“手臂上的鱗片其實算不得緊要。”

“要真說得上苦的,也不過是拔出護心鱗,那大概相當於人類的剜心之痛。”

時處只聽著剜心之痛這四個字就覺得心臟已經在隱隱作痛。

蕭情微微一笑道:“可就算是苦,龍族每個人都要經歷一遍。”

時處手肘撐著石桌問:“哦,這是為何?”

蕭情看著他,微微低頭的一瞬,眼神溫柔的一塌糊塗:“人間有句話叫龍之逆鱗,觸之必死。其實這逆鱗說的便是護心鱗。”

“龍族有個傳統,當每條龍找到自己命定的伴侶時,便會拔下自己的護心鱗送給他。”

“意為將自己的逆鱗交給他,從此之後,他便是自己的逆鱗。”

時處從沒有聽過這樣的傳統,他喝了些酒,此時聽著這少年說出這些話,不禁覺得,拔鱗這樣殘忍的事竟也染上了幾分桃色的浪漫。

但也僅此而已。

【系統,我突然覺得這任務沒什麽難度了。】

【……】

只要蕭情愛上他,他的任務就已經完成了一半。

可讓蕭情愛上他,嘖,這也太簡單了吧?

系統突然說【我還以為你剛才有所觸動。】

時處笑的瀲灩【我確實是有所觸動。不過這觸動完了,還是得想想怎麽完成任務,畢竟,這才是關鍵。】

說到這兒,時處悶悶的笑了兩聲【所以,大概在不久的未來,這世間又會多一個傷心人。】

系統半天才冷冷的說【你真是薄情。】

【這話你說很多遍了,就不能換一句嗎?】

【……】

【呵!】

時處還沒有說話,蕭情已就已經斟酌著問:“仙主,天下敬仰愛慕您之人不知凡幾,您為何從沒想過找個道侶?”

時處手指搭在石桌上,似白玉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扣著,他微微笑了笑:“道侶?這提議不錯。”

蕭情千想萬想,卻也沒有想過他是這等反應,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時處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坐著:“你說天下敬仰愛慕我之人不知凡幾,那你可是其中之一?”

蕭情楞住了,像是不能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

良久,時處才聽到極輕的一聲:“是。”

呵!是就好。

時處語不驚人死不休:“那你可願與我合籍?”

“啪——”

蕭情剛剛端起的酒杯碎在了地上。

而現在,葉幸無措的站著,眸子卻是一點點布滿血絲仿佛魔障了,他聲音抖的厲害,似乎下一刻就要碎開:“蕭情不錯……可,我也不錯啊!”

時處皺眉,這話什麽意思?

【顯而易見。】

時處笑道【哦,我真聽不出來,我只是一個純情的boy。】

【……】

葉幸仿佛受了極大的刺激,突然上前一步緊緊抓住了時處的手【仙主,您為什麽不……】

可他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被時處掀翻在地,時處冷冷的皺眉:“葉宗主,你越距了。”

葉幸仿佛大夢初醒,正要急急的說什麽,可一擡頭就看到那人冷的像是剛從冰面上拓下來的一張臉,所有的話都凍結在了嘴邊。

直到那人甩袖離開,葉幸才慢慢起身悲哀的笑了兩聲:“看看你無限風光的葉宗主此刻狼狽的就像是地上的一灘爛泥,又如何讓那人垂憐你半分?”

可頰邊,何以有冰涼的淚珠滾落?

作者有話要說:啊!這兩天好涼,都沒有評論,枯了。

大家是都去過七夕了嗎?

可我琢磨著七夕也過完了啊,所以,大家快來評論我吧!

感謝“????”小天使投的手榴彈,我不知道營養液在哪裏看,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你們誰給我投的,但我真得感謝給我投營養液的小天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