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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護心之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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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今年仙門大會仙主也會來。”

“啊!你聽誰說的?仙主不是已經將近十年不曾露面了嗎?”

“嘿嘿,我有個兄弟,就在百花深處當差,我能不知道嗎?聽說是天星宗的宗主和皇極宗的宗主一同去請的。”

周圍響起一片驚嘆之聲。

能出動這兩人同時去請的人物,當今世上,也唯有仙主了。

旁邊一人又問:“這麽大的事,怎麽一點風聲都沒有傳出來?”

那人面上顯出得意之色:“這風聲敢傳出來嗎?仙主為人低調喜靜,若是傳出今年仙主會露面的消息,還不得讓慕名而來的人把那仙降臺踏平了?”

旁邊人人附和:“這倒是,這倒是。”

這人嘆了一聲:“唉!仙主那樣的人物,哪怕是能遠遠的見上一面,那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旁邊一人仰慕道:“是啊,仙主那樣的人物。”

“可就算是仙主今年當真露面,仙降臺那等地方,你我也是去不了的,可惜啊!”

“我倒是羨慕起你那位兄弟來了,能在百花深處當差入得仙主的眼,這樣的福氣我等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唉!可惜啊可惜!”

說起這位仙主,那確實是整個修真界一等一的人物,現在人們大多稱其為謫仙,或者說仙主。何謂謫仙?那可是從天上貶謫下來的仙人!

傳聞百年之前仙主游歷來到此地,看此地花開的甚好,便問這是何地。

那人說這地沒有名字,仙主微微一笑道,我既游歷到此,便給此地賜名仙游。

“仙游,神仙游歷過的地方啊!”無數的修士莫不是這樣感嘆。

而仙主當時問路的那個小童,後來則成為了天星宗的宗主。

確實是世事難料。

而仙主則住進了百花深處。前面幾年還會偶爾露個面,近十年來,卻是連面也不露了。

有年少的修士問:“那仙主久負盛名,不露面就算了,為何連著百花深處也是閉門謝客?”

旁邊知道這事的人莞爾一笑:“這個,那還得提起有關仙主的一段軼事。”

“傳聞仙主多年來一直在找一個東西。有人說仙主要找的是一條蛇,也有人說是一條龍,更有人說是一尾魚。真是這天下的事,無奇不有。”

“居然真有人闖進百花深處,將一籮筐的什麽蛇啊,雞啊,魚啊,鳥啊之類的倒了滿地。”

“仙主的臉當即就青了。”

“但仙主何許人也,涵養又豈是一般人可比,不僅沒有動怒,還留那人喝了一杯茶這才把人請出了百花深處。”

“可這人卻不是個收斂的,回去後好一番宣排。”

“第二日,竟真有那不長眼的扮做上古龍族的餘脈求見仙主。”

“這也就罷了。可後來什麽稀奇古怪的理由都敢找,更有甚者進到百花深處,竟當著仙主的面將一只小鬼放了出來,問仙主這是不是他要找的東西?”

“任你再好的脾氣,這怕是也不能忍。”

說到這兒,旁邊一人急急問:“那後來呢?”

這人面上顯出神往之色,卻是賣了個關子:“你可知道清霜劍?”

“清霜劍這世上誰人不知。”

那人繼續說:“可你知道,當日仙主大怒,拔出清霜劍架在那人的脖子上。”

有人驚呼:“那人當真死在仙主劍下了?”

這人臉上顯出不屑的神色:“死在仙主劍下,憑他也配?”

“仙主請那人離開,此後卻是閉門謝客了。”

說到這兒,眾人才恍然大悟的“哦”一聲。

而引天下人欽仰的這位仙主,此時正躺在百花深處的躺椅上曬太陽。

系統問【半月後的仙門大會你去嗎?】

時處懶懶的翻了個身,對系統的話仿若未聞。”

默了一會,系統竟低聲說【事已至此……】

話還未說完,時處竟冷冷的打斷【事已至此?呵!】

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時處遇上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時空風暴,好不容易平安落地,系統卻告訴他,數據丟失了一部分。

時處問是哪一部分?

系統說【你此次的攻略物品是護心之鱗,可攻略人物的數據丟失。】

呵!

這簡直就是天大的玩笑。

攻略人物的數據丟失意味著什麽,意味著這個任務無法完成的可能性已經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剩下的百分之一,則是他從攻略物品中找出來的線索,護心之鱗。

護心鱗?這種東西應該只有龍的身上才有吧?

可他後來才知道,龍族早在上古就已經全族覆滅,就算是有幾條餘脈留存到現在,可天地之大,讓他去哪裏尋找?

他在前兩個世界滯留的時間加起來都沒有百年,可現在,已經被困在這個世界百年了。

再這樣下去,不是他瘋就是系統瘋。

系統也知道這次的情況無比嚴重,便再次開口【那天那個宗主來找你,不是說這次仙門大會說不定會有你找的人?】

時處冷笑【這樣的話,這百年來我早已經聽的膩煩了】

【說什麽會有我要找的人,可每一次呢?】

他想起這百年來見到的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東西,心底就是一陣厭惡。

系統也沈默下來。

半月後的仙門大會時處還是去了。

仙降臺設在天星宗最高的一處山峰。

其實仙降臺此前並不叫仙降臺,那還是多年之前,天星宗召開宗門大會,被當時路過的時處趕去湊了個熱鬧,這才後來改為仙降臺的。

若今日時處真能夠兩度踏上這個地方,傳出去,那確實是一段不可多得的佳話。

仙門大會那日,眾弟子身著統一的校服站立在側,高位上不斷有人唱著誰人到來。

直到天際飛來一抹雪白身影。

因為隔得遠,眾弟子並沒有看清來人是誰,只覺得高位上的那一聲突然唱的格外響亮:“百花深處,仙主到。”

然後所有人才反應過來是誰來了。

仙降臺上喊聲震天:“恭迎仙主,恭迎仙主!”

時處輕飄飄的飛身而下,對著迎他的葉幸淡淡頷首,這就算是示意了。

他頭束長冠,一襲白衣仿佛頃刻間就要羽化而去。

直到時處振袖落座,那宗主才反應過來,他偷偷用餘光去看,卻見那人腰間束著一條青華的衿帶,腰間無任何配飾,再往下,便是一雙纖塵不染的長靴。

時處察覺有人在看他便微微回首,等看清是那宗主時便淡淡一笑以示友好。

那宗主卻是立馬就頓在了當場,玉骨天成,冰資仙風,那人眉眼間仿佛落了萬年不化的積雪,看過來的時候涼涼的不帶任何感情,盡管已經見過多次,可他還是不敢直視其容顏。

只有那人笑的時候,仿佛積雪消融,春風十裏,眼角眉梢都是一派溫和。

這樣冷的一個人啊,可偏偏世人都說他溫雅。

大會進行到一半,時處就有些昏昏欲睡。

他強撐著睡意問葉幸:“葉宗主,您先前說遇到了一個人,那人是上古……龍族後裔?”

葉幸斟酌著說:“是,那人說,他現在是龍族唯一的血脈,此事我不敢草率,所以還請仙主定奪……”

時處了然的點點頭,淡聲說:“那帶他來見見我。”

時處第一眼見到的,就是來人脖子上隱約透出的一角霜色鱗片。

只一眼他就分辨出來,那是龍鱗。

再看,那人卻將衣領正了正,掩去了裸露出的那片龍鱗。

這是一尾寒霜真龍。

時處的聲音冷冷淡淡:“擡起頭來,你叫什麽名字?”

座下的少年聲音清朗溫潤:“在下雲中蕭情。”

時處淡淡點點頭,甚至連雲中何地都沒有問一句。

這確實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找了百年,真找到人的時候,竟沒有什麽欣喜的情緒,不過也是,之前在攻略人物身上吃的苦頭還不多嗎?這次最好能保持一點距離。

他想離開了。

葉幸站起來,仿佛欲言又止。

時處知道他要說什麽,便淡淡道:“在你宗門找處地方先讓他住著,我百花深處不留外人。”

語罷,再不多停留一刻,起身離開。

他沒有看到,身後的蕭情在他擦身而過的那一刻,雙手緊握成拳。

真龍的護心鱗在其未成年之前無法拔出,時處給自己斟了杯茶淡淡想:那就將蕭情在天星宗好好的養到二十歲吧。

時處居住的地方名叫百花深處,這意思實在是很好理解。

因為上個世界長不出植物,所以來這個世界之後,時處便種了許多的花花草草,無論是什麽種子,只要他撒下去,保準能活,所以,這些年下來,這地方樹木蔥蘢,花香馥郁,倒真有了幾分仙境的味道。

偶爾他還能在樹上捉幾只仙禽,或者在樹下撿幾顆蛋。

就像現在,他拿著剛撿到的一枚蛋,淡淡吩咐道:“今晚將這蛋煮了吃。”

時處在吃食上一向不挑剔,只要能入口就行。

而這兒的小童也早已知道自家仙主這個脾性,摸著觸手生溫的蛋,雖然想著這蛋怕不是快要孵出來了,但腳下卻是絲毫不敢停留的準備去煮蛋。

“啊!——”

時處本來攤開筆墨正準備陶冶一下情操,可聽著這一聲驚懼的喊叫,手一抖,那墨滴下來立時臟了整張紙。

他無不憾然的說【真是可惜。】

那小童急急跑出來,看樣子是想要抱著他的,但終究只敢拽著時處一片衣袖喊:“仙主,有蛇。”

好處覺得好笑:“蛇?哪裏有蛇?”

小童說的結結巴巴:“蛋……蛋裏孵出來的。”

“什麽蛋?”

“您給我的蛋,讓我拿去煮了的那顆蛋。”

時處這才想起來似乎是有這麽一回事。

“帶我去看看。”

那小童似乎是被嚇的厲害,絞著衣袖半天不走。

時處笑道:“有我在,你怕什麽?”

那小童這才慢慢的挪步。

時處一進去,首先看到的就是半邊碎了的蛋殼。

小童幾乎就要哭出來了:“它……它跑了。”

時處好笑的伸手:“出來。”

到了他這個境界,所有的事物早已在心念一動間。

那小蛇被時處提在手裏,還在噝噝的吐著信子。

時處用手指點了點那蛇的頭:“正好,今晚吃蛇羹。”

小童驚訝的張開嘴,做出一個欲哭不哭的表情:“蛇……蛇羹?”

那小蛇似乎能聽懂人言,在時處手裏扭動的更厲害了。

時處覺得有趣:“算了,萬物有靈,我也不吃你了。”

那小蛇在他手上胡亂的點頭。

時處將其放在地上:“我在這兒無聊的厲害,你就留在這兒,我寫字的時候當個筆架,或者你還有什麽用處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

小蛇兇狠的吐了吐信子。

時處本來就是好玩,他將這些話說過,不過頃刻便忘到了腦後。

等第二天那小童顫巍巍的站在他面前,他從那毫無章法的語序裏總結了一下,才發現這小童是在問他,今天的午飯要給那條蛇也做嗎?

其實他早已辟谷,但這歲月漫長,又沒有動畫片可以看,只有吃飯這件事可以消磨他多點時間。

系統給出建議【你可以把時間用在修煉上。】

時處莞爾【你沒有聽到那些人叫我什麽嗎?叫我仙主。】

【所以,我現在還需要修行嗎?】

【……】

時處眼睜睜的看著那條蛇吞掉了一個雞腿,然後還妄圖吞掉一整只雞。

時處的筷子毫不留情的敲下來,小蛇噎了一下,爬到他眼前噝噝的吐著信子。

時處淡淡道:“哦,你這是要打架嗎?”

小蛇的腦袋耷拉下來,似乎也知道自己打不過時處,便垂頭喪氣的爬回自己的位置圈住飯碗不動彈了。

“以後給它控制飯量,一頓飯最多只能吃一只雞腿。”

小童諾諾的答是。

下午的時候,天星宗來人說,蕭情請求見他。

那時候時處正在寫著一帖字,小蛇在邊上充當他的一塊鎮紙。

聽到有人來,小蛇興奮的扭動著身子,時處涼涼的說:“再動?”

沒什麽語調的話,楞是把小蛇嚇的一個激靈。

時處摸了摸小蛇的頭,覺得養這麽個小玩意解悶也實在是不錯,便莞爾道:“你倒知道誰厲害。”

直到寫完最後一筆字,他才想起剛才似乎有人說是蕭情求見,他提筆淡淡道:“不見。”

關於吃飯這個問題,時處再一次與那條蛇生了氣。

時處看著自己白色衣擺上的油漬,輕輕用手撫過,那塊地方又恢覆如初。

那蛇本來縮在瑟瑟發抖的小童懷裏瑟瑟發抖,但看到這神奇的一幕,它仿佛有了些底氣,開始慢慢的爬過來。

雖然它不會說話,但時處明顯在它的身上讀到了,你看,你的衣服都幹凈了你生什麽氣?

剛才時處“好心”的給他夾了一筷菜葉,卻被不識趣的這條蛇掃到了他身上。

時處本來就是覺得好玩,自然不會真與一條蛇置氣,但這個時候,他還是得把生氣的樣子做足了,不然他還真有朝一日讓一條蛇欺負了。

只見他冷笑一聲:“你是不是覺得,你還有理了?”

小蛇又開始瑟瑟發抖。

時處放下筷子,轉身離去。

小童真的都快要哭出來了,他摸了下小蛇冰涼的鱗片,卻被那滑膩的觸感嚇的跌倒在地。

他本來就極怕蛇,此時勉強爬起來,卻還得與一條蛇說好話:“蛇啊,你真是太不應該了。”

“你知道那是誰嗎?那可是仙主啊!”

“這世上的人,別說是讓仙主幫夾菜了,就是能和仙主說上一兩句話,那也是天大的幸事。”

“可你倒好,竟一甩尾巴掃到了仙主的身上。”

“這要是讓外面的那些修士知道,別說是打你去做蛇羹,怕是挫骨揚灰也難消眾人心頭之恨。”

“雖然我知道你只吃肉,但既然是仙主夾過來的菜,你就把它當一塊肉吃下去又有何妨。”

“更何況,仙主還對你這麽好。”

“我跟在仙主身邊多年,從未見仙主對誰這麽好過。”

就這樣,小童絮絮的說著,小蛇似乎聽懂了,慢慢把自己盤成一圈,時不時吐一下信子。

仿佛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小童見說教成功,便趁熱打鐵道:“認識到錯誤就好,現在你去給仙主道個歉吧,仙主那麽好,他不會和你計較的。”

小蛇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睛。

時處察覺到那條蛇跟在自己身後時,只當那條蛇黏他,心底正尋思著自己也是有些招動物喜歡的天分的。

可等他躺在藤椅上準備曬太陽時,這條蛇又爬上來是怎麽回事?

他慣來無法忍受別人挨得他極近,就算是一條蛇也一樣。

他忍住將其扔下去的沖動,時刻謹記自己溫柔的人設,緩聲問:“你這一路都跟著我做什麽?”

小蛇一直都垂著頭,聽到他問話立馬板正身子擡起頭。

時處覺得好玩。

可這條蛇竟突然攀過來咬他的衣袍,時處看了它半天那毫無章法的動作才反應過來,這不就是我們慣常做的道歉的姿勢嗎?它這竟是在道歉呢。

他好笑的搖頭:“你這麽小,我和你生氣做什麽?好了,我真的沒有生氣,你自己去玩吧,讓我曬會太陽。”

那小蛇卻沒有走,反而趴在時處身上也開始曬太陽。

它的那點分量輕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時處便也沒有把他扔下去。

再醒來的時候,時處卻沒有見到小蛇的影子。

晚飯的時候,小童捧著碗飯憂心忡忡,時處淡淡道:“它餓了自己會回來,若是不回來了便是自己走了,若它自己走了也沒什麽必要去尋。”

系統笑了【你這邏輯真是好。】

時處謙虛道【還是您教導的好。】

【……】

等到小童第二十次欲言又止時,小蛇慢慢爬回來了。

它不敢在時處面前放肆,只敢爬著小童的腿繞上凳子,再爬上桌子。

時處這才看清,它嘴裏叼著一顆青菜

它努力的把這顆青菜推到時處面前。

時處好整以暇的看它,這是要做什麽?

他試探性的用筷子夾起來。

小蛇的眼睛猛的亮了。

時處突然就明白這是要他做什麽了,他好笑的將這顆青菜夾到小蛇的盤子裏。

果然,眼睜睜的看著小蛇一口吞下。

完了還重新爬到時處的眼前晃了晃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好像一個尋求誇獎的小孩。

時處忍不住,突然就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啊!!!我真的達到了人生巔峰,今天的萬字更新我真的做到了!

我再也不是一只咕咕了(感到掩面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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