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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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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的人,不知怎麽地,尹流蘇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面如冠玉,翩翩君子”這八個大字,用來形容眼前的人真是再貼切不過了。

她就是方才接電話的那個女人?江城饒有興味地看向尹流蘇,定睛一看,眸中不禁滑過一絲驚艷。明麗秀氣的容顏,精致卻又透著一股大氣的五官,一雙碧波如水的雙眸,看似柔弱,卻隱隱透著幾分凜然的傲氣。

真不愧是路津言看上的女人。眼光不錯,獨具一格。江城暗暗感慨著。

“還楞在門口做什麽?”路津言往門口看去,對一直站著不動的江城叫喚道,一臉不耐,冷冷地嘲諷道,“還是你是來幫我收屍的?”

江城這才走進來,一臉無奈地搖搖頭,沒好氣地說:“我看,幫你收屍之前,我會先被你氣死。”

他真不知道,剛剛到底是一股什麽樣的神奇力量控制了他,讓他居然大發善心來看路津言一眼。或許這就是善良吧。

“還真未必。”路津言抿了抿唇說,眸光微冷,只把身子後仰,往沙發上一躺,完全露出腹部,好整以暇地說,“交給你了。”

聞言,江城倒也不意外,只好奇地彎腰探頭看了看。他從剛進門的那一刻開始就聞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看樣子,這小子是有了血光之災,難怪急吼吼地把他叫過來,平時就沒見他聯系過自己。

腹部上的傷口已經用紗布簡單地包紮過了,手法很漂亮,江城不禁眼前一亮,頗有幾分欣賞,聯想到方才的屋內除了一個受傷的路津言,就只剩下那個女人了,不難猜出這是誰的手法。

莫非她和自己是同宗?江城默不作聲地暗暗猜測著,同時上前拆開紗布,仔細一看,也忍不住嘖嘖稱奇,感嘆道:“你小子還真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我再晚來一點還真沒準要替你收屍。”

江城是一位出色而專業的外科手術醫生,別看年紀輕輕,可是技術精湛,和那些老醫生比也毫不遜色,以前就替路津言處理過不少大大小小的傷口,早就很了解他的脾性,彼此說起話來也是肆無忌憚,毫無禁忌。

“廢話這麽多?”路津言努了努嘴,皺了皺眉,不客氣地訓斥道,“就當讓你練練手,看看手藝生疏了沒有。”

江城不禁翻了個漂亮的白眼,咬了咬牙,狠狠地說:“放心,我的手藝非但沒有退步,反倒還更上一層樓了,這次絕對會讓你很‘舒服’的。”

奇妙的是,盡管在和路津言互懟,江城依舊顯得那麽溫文爾雅,仿佛一種渾然天成的氣質,面容上一片柔和,光風霽月,如月光般皎潔。

說歸說,事情的嚴重性還是擺在面前,江城也不多廢話什麽,幹脆利落地對著一旁的尹流蘇吩咐道:“端一盆熱水過來,還有毛巾、酒精……”

本就在一旁無所事事,也插不進話的尹流蘇這時正好找到事情做,點點頭一一記下所需的東西,應道:“行。馬上。”

說完,她就去取這些東西了。

江城定定地註視著尹流蘇轉身走開的背影一會,這才回過頭,一邊在醫療箱裏挑挑揀揀的,一邊不動聲色地調侃道:“什麽時候家裏藏了個女人了?改性了?”

他不是一直對當初的初戀念念不忘嗎?她出國以後還黯然神傷了很久。江城一度以為他要永遠陷在初戀的手中。不過還好,他現在已經逢第二春了。

“胡說什麽。先把你的分內事做好再八卦這些有的沒的。”路津言寒澈幽深的眼眸微微一瞇,閃過幾道凜冽的寒光,對自家兄弟更是不客氣地警告道。

“就算你不願細說,也總得告訴我她是什麽人,叫什麽名字吧?不然我等下怎麽稱呼別人,總不能直接叫路津言的女人吧。”江城無奈地攤了攤手,聳聳肩,雙眼中布滿了無辜,又饒有興趣地問,“難道還真是你那位初戀?”

可能只有搬出那位初戀,才能讓路津言緊閉的嘴巴有所松動。

聞言,路津言不禁臉色一沈,額頭的青筋隱隱暴起,擰了擰眉,強忍著腹部傳來的陣陣疼痛,都要擡起腳往江城身上踹去,雙眸中一片冰寒,淡淡地說:“別瞎猜了,那是我老婆。尹流蘇是她的名字。”

他知道,他要是不說,恐怕江城會一直好奇、猜測下去,到時候只會讓他更加煩不勝煩,索性直言不諱。沒想到,引來的是更大的追問。

“老婆?”剛剛靈活地躲避掉路津言攻擊的江城反應過來後,驚訝地重覆道,純澈的雙眸中此時也露出幾分詫異,一臉不敢置信,“路津言,你別開玩笑了。這麽大的事情,怎麽沒聽你說起過……”

“沒那個心思跟你開這種玩笑。”路津言冷冷的打斷他的話,特地又強調了一次,“現在你聽我說起了吧。一點都沒錯,她現在就是我明媒正娶,名正言順的合法妻子。”

聽他那認真篤定的口氣,還有那嚴肅的神情,還真不像是開玩笑的。以他對路津言的了解,他也確實不是會開這種玩笑的人。那這可真是一條重磅消息啊……

“怎麽?心頭的白月光等不了了?”江城不禁斜睨了他一眼,慵懶地說,亮若星辰的眼眸中興味正濃,似湖水般深邃,又止不住地感慨道,“就算是這樣,你的動作未免也太快了吧……”

剛好取完東西回來的尹流蘇走了過來,恰巧把他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都聽完了,一時心頭湧上了一種異樣的感覺,說不清也道不明。

看來路津言的初戀在他心目中果然占有著很重要的地位。自己也只是誤打誤撞地跟他結了婚而已,他心中真正的妻子人選應該一直為那個人保留著。真想看看能夠讓路津言這麽癡迷的女人到底長什麽樣?

不過這些都跟她無關。當務之急,還是先處理好路津言的傷口。尹流蘇走了過來,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淡淡地說:“好了,東西都在這裏。還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

這個女人,剛剛都聽到了?看著尹流蘇走過來的身影,路津言的眸光微動。不過那些他之前就跟她提起過了。

“沒有。接下來都交給我就行了。”江城胸有成竹地說,眉眼中是一種飛揚的自信,語氣溫和而有力,“沒想到是路夫人,方才冒犯了。接下來的場面可能會有點血腥,你如果怕的話,可以暫時回避一下。”

尹流蘇卻搖了搖頭,堅定地拒絕道:“沒關系,一會我還可以幫你打打下手,我也是操手術刀的。”

這樣的場面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麽,而且還可以偷偷學習一下江城的技術,最關鍵的是,路津言身上的傷是因她而起,現在的她更加不可能躲得遠遠的。

聞言,江城的眸中不禁掠過一絲詫異,這才知道自己方才的猜測沒錯,心中對尹流蘇的興趣越發濃厚起來。可惜,她是路津言的妻子。朋友妻不可欺,他也只是好奇好奇罷了。

“嗯,那好吧。”江城想了想,點了點頭說,心中卻也有幾分猶疑。雖然尹流蘇看起來還不錯,不過他並不指望她能幫上多少,只希望她千萬不要幫倒忙。

很快,江城便專心致志地處理著路津言的傷口,偶爾他手頭上缺什麽,還沒開口說,身邊的尹流蘇總是能及時地遞上,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讓他越發驚嘆,還真是實打實地打下手,非但沒有添麻煩,兩人還配合地十分默契。

這腹部的傷口可是傷筋動骨的事,不是小事,然而全程,從頭到尾,都沒見到路津言哼過一聲。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好半天,傷口總算都處理完了。

尹流蘇心中一喜,臉上這才綻放出笑容。緊繃的神經一下就松懈下來,高註意力的工作下,額頭、後背都紛紛冒出了不少的細汗,香汗淋漓,她放下手裏的刀,卸去手套,然後慢悠悠地去盥洗室洗了洗手。

“怎麽樣?”江城慢條斯理地把工具一一擺放好,對著路津言笑了笑說,“我的手藝沒有生疏吧?”

路津言只嫌棄地別過臉,輕輕地應了應,算是肯定的答覆。雖然傷口已經處理過了,但還是隱隱作痛,面色依舊十分蒼白。

“你這傷口可不了得,這陣子你都得好好養傷,躺個十天半個月都是正常的。”江城叮囑道,清水般的雙眸十分明澈,夾雜著幾分好奇,感嘆道,“真不知道你這傷口是怎麽得來的。”

路津言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神情中有些不耐放,不客氣地下著驅逐令:“沒什麽事就趕緊走吧。”

“唉,真是翻臉無情,表面兄弟。”聞言,江城不住地搖頭嘆息,正要收拾東西走人,忽然又想到什麽,目光中難掩幾分讚賞地說,“尹流蘇的手藝不錯,估計再過多幾年就能獨當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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