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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相談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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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奕隨著那名柔然侍女來到了郁久閭南琴的住所,到達之後,侍女便主動守在了門口,讓李奕一個人進房。進去之後,他便看到柔然公主郁久閭南琴端坐於木椅之上,正一臉焦急地往房門所在的方向看來,而在看見自己的一瞬間,那小女子的眼中立時流露出了喜悅的神彩,跟小時候的感覺一模一樣。

郁久閭南琴見李奕來了,趕忙站起身來快步地迎了過去,可是,當馬上就要走到李奕面前的時候,她卻突然停下了腳步,臉上更是露出了擔憂的神色,稍頓了一下,她才遲疑著開口問道:“你,你,你真的是李奕嗎?”南琴思念了李奕很多年,所以,當她真的面對自己心儀之人的時候,內心竟然產生了一絲怯懦和不可思議之感。

瞧著南琴那七分期待,三分忐忑的表情,李奕眼中忽然露出了溫和的光芒,他輕笑了一下,緩聲說道:“哈哈,我還以為在中午的時候,你就已經確認了我的身份呢,不承想你竟然還在犯迷糊啊,奴兒。”

“奴兒”這兩個字一出,對面兒那小女子的臉上,立時就露出了驚喜的表情,就算是千言萬語,亦抵不過這兩個字,只因在這浩瀚廣闊的中原王朝,除了李奕之外,是絕不會再有其他人知道“奴兒”這個名字的。在這一刻,南琴心中再也沒有一絲的顧慮,她放下了所有的心防與不安,猛地撲入了李奕的懷中,而淚水更在不知不覺間飄灑了出來,以此來宣洩著自己多年來對眼前人的思念與牽掛。

在南琴撲進自己懷中的一剎那,李奕也感覺到有些不妥,卻並沒有太過在意,在李奕的眼中奴兒就好似自己的妹子一般,正因著心中的這份坦蕩,所以李奕才能接受南琴的舉動,而不是像對其他女子那般直接拒絕了事。

李奕這個人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還是很聰明的,看事情也看的比較透徹,可有時候卻也糊塗地厲害,明擺在眼前的事情就是看不明白。就好比現在吧,郁久閭南琴的每一個眼神,一個笑容,每一個動作都對李奕充滿了依戀與喜愛,明顯地就差直接說出來了,可某人卻仍舊沈浸在自己的感情裏,一門心思的把人家當妹妹來看,倘若此事被瑾瑤知曉,那她肯定又會取笑某人是榆木腦袋,連如此淺顯的事情都看不出來。

郁久閭南琴在李奕懷中依偎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舍地從那溫暖的懷抱中直起身來。李奕見她情緒已然冷靜了許多,不覆剛剛看見自己時那般地激動,便輕笑著說道:“哈哈,你都多大了居然還哭鼻子,小時候你被祥臻劫持性命攸關之時,都不曾落下一滴淚來,今日卻哭的這般厲害,別人都是越長大越堅強,偏偏你卻反其道而行之,越大還越柔弱了呢。”

聽了李奕的話,南琴不悅地瞟了對方一眼,不禁在心中暗說了一句“不解風情”,然後她便一邊撇著嘴,一邊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你我十多年未見,今日乍一重逢,人家心中歡喜異常,所以才會激動落淚,可你卻偏偏要提多年前的那件煩心事,真真是大煞風景啊。”

“哈哈,有什麽可煩心的,倘若沒有那件事,你我也不可能相識啊。”言罷,李奕便也坐了下來,拿起面前的茶盞淺酌了幾口,喝完了茶,李奕不禁自言自語道:“日子過得可真快,十多年的時間轉瞬即逝,而你也從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兒,變成了遺世獨立的絕代佳人,真是讓人感嘆吶。”

“你怎麽了啊,剛才明明還好好的,為何突然傷感起來了呢?口氣聽起來就像個老頭兒。”南琴在別人面前一直都是端莊典雅,氣質卓絕,可在李奕身邊她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連說話的感覺都變得隨意了很多。

“哈哈,不是像個老頭兒,而就是個老頭兒,你都已經長大成人了,難道我還能不老嗎?”李奕有些自嘲地說道。

其實,李奕的年紀也沒有那麽大,他今年三十有二,正是一個男人最好的時候,只不過由於臉上有傷疤,所以才會略顯滄桑,當然,這是李奕自己的想法,在外人眼中他還是很有風采的。

“莫要這麽說,你這話讓我心裏很不舒服。李奕,之前我沒顧得上問,你臉上的傷疤是怎麽弄的?”南琴一直覺得李奕長得很漂亮,今日乍一看到他的臉時,南琴的心正經抽疼了好一會兒呢,雖然她喜歡的是李奕這個人,但完美的東西被毀去,終究還是令人感到難過的,所以,她還是把心中的疑惑給問了出來。

原本微笑著的李奕,在聽到南琴的問話之後,神色立時一僵,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猶豫著說道:“那個,這傷是我一個不小心被火燎到的,沒什麽,都已經過了很多年了,不值得一提了。啊,對了,別光顧著問我啊,奴兒,這些年你過得怎麽樣啊,一切都還平安、順遂嗎?”

既然李奕不想多說這些事情,那南琴便也不再多問了,誰都有隱痛,自己也不要去惹人厭煩,於是,南琴就順水推舟直接回答起李奕的問話來了,“我還好吧,自我父汗去世之後,我就一直跟在兄長吳提的身邊,隨著他四處征戰,日子過得雖然辛苦一些,但起碼性命無憂,總好過其他姐妹們的命運。”

雖然南琴在說話時口氣極為平淡,聽不出太多的悲喜,但李奕卻還是察覺出了她所經歷的苦痛。說實話,柔然之所以會內亂了那麽多年,與他李奕是脫不了幹系的,想當年,若不是他計大破了郁久閭大檀的軍隊,那位天命大汗也不至於惱羞成怒,帶著兩萬士兵連夜偷襲相城,更不會在打鬥中被亂飛的流矢和林旭的重創,以至於傷重不治而亡。

當然,對於郁久閭大檀的死,李奕是沒有一絲愧疚的,兩國交戰不是你死就是我忘,既然敢出來應戰就一定要做好殺人或者被殺的準備,至於是生還是死那全是上天註定了的,自己亦沒有辦法改變什麽。可即便如此,這所有的一切也與兩國的臣民沒有任何關系,他們都是可憐的,都是無辜的,所以,郁久閭南琴這些年所過得那些顛沛流離的生活,李奕還是有責任的。

想到這裏,李奕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沈重,片刻之後,他便緩聲說道:“奴兒,我們是朋友,有的事我也不想瞞著你,你父汗的死我是要負一定責的,我。。。”

“好了,你不要說了,我不怪你,這是我郁久閭南琴的命,又怎能去怪他人呢?更何況那個男人還害死了我的母後,所以,你相當於是變相幫我給母後報了仇,我郁久閭南琴還應該感謝你呢。”南琴故作輕松地說出了這幾句話,而當她說完了之後,一段塵封了許久的回憶再一次匯聚於南琴的腦海之中,使她的思緒又慢慢地飄回了多年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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