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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母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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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梁明帝的話,瑾瑤心中立時掀起了陣陣波濤,一些原本被她忽視了的東西,在這一刻,竟都紛紛地浮現了出來。賀婉婕死的時候,慕容澈才五歲,原以為他那時候年紀小不會對自己生母有太多的記憶和感情,可剛剛那一句“血脈之親”,卻讓瑾瑤了解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有多麽的愚蠢與可笑。

人們總說親娘不如養娘大,可親娘就是親娘,孩子身體裏流淌的可是人家的血,你就是對他再怎麽好,再怎麽呵護,可他卻仍然不會忘記生身之人,甚至於連母家的親人都會放在心中,時時不忘照拂、顧慮,而養母於那個孩子而言,終究只是一個外人罷了。

思及至此,一種莫名的酸楚與苦澀,在剎那間襲上了瑾瑤的心頭,使她的眼圈兒微微有些泛紅。瑾瑤一直認為她對慕容澈是責任多於感情的,畢竟自己和賀婉婕之間的仇恨實在是太深了,即便對方已經殞命多年,可那份怨氣卻仍然沒有徹底消除,所以,自己是不會跟那個孩子生出太多親情的。可剛剛所發生的事情卻讓瑾瑤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對慕容澈並非如想象中的那般無情,在潛移默化之中,他們這對非親生的母子之間竟然也產生了許多的牽連與羈絆。莫非這一切都是上蒼安排好的,以這種特殊的方式來彌補自己失去親子的傷痛與悲愴。

梁明帝在說完那些話之後,便一直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母後的狀態,當他看見自己母後眼中突然湧起濕意之時,心中立時大驚,他趕忙撩起袍角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急切地說道:“母後,您,您怎麽哭了,母後,若是澈兒說錯了什麽話,母後責罰便是,何苦要為難自己呢?悶氣如果郁結在心中,是很傷身子的,母後,您若是生氣,就懲罰澈兒吧。”

見梁明帝跪倒在地,周圍的宮婢,內侍,禁衛軍也都紛紛跪倒在地,和皇帝一起向瑾瑤賠不是。被眾人這麽一鬧,瑾瑤總算從剛剛的愁思中抽回了幾分神智,她擡眼瞧了瞧跪在自己面前的慕容澈,結果發現他臉色漲紅,眉頭深鎖,渾身上下不停發抖,那份焦急與難過應該不是裝出來的。

見此情景,瑾瑤的心裏突然舒坦了不少,不禁開口說道:“澈兒,你誤會了,母後並沒有傷心,剛剛是因為被風迷了眼睛,所以才會流淚的,你莫要如此緊張,來,趕快起身吧。”

別看慕容澈年紀小,可他的心思卻照比同齡人成熟很多,瑾瑤所說的話到底是真還是假,他一聽便知,可即便知道自己母後在說謊搪塞,慕容澈也是不會揭穿的,既然是母後不想承認的事情,自己也沒有必要較真兒,隨著母後的心意便是。

待慕容澈起身之後,瑾瑤便開口說道:“澈兒剛才的話,母後聽明白了,你說的不錯,倘若真的重罰了李夫人,那賀淑媛的在天之靈,恐怕也很難安息,法理不外乎人情,我們不能奪了逝者的安寧,所以,母後決定聽從澈兒的意見,對李夫人網開一面,從輕處置。”

慕容澈聞言,頓時喜出望外,他立時對瑾瑤躬身行了一禮,然後才高興地說道:“澈兒多謝母後恩典。”

對於慕容澈的感謝,瑾瑤只是微微地笑了一下,並未有太多的表示,之後,她就緩緩地來到了賀婉妤的面前,沈聲說道:“賀婉妤,既然連皇帝都出言幫你求情了,那本宮姑且就再饒你一次,但事不過三,倘若你仍然不思悔改,繼續肆意妄為,胡攪蠻纏的話,那就不要怪本宮心狠手毒了。當然,今日你在宮中大鬧一事也不可能就這樣算了,總歸是要懲戒一番的,這樣吧,本宮就罰你在府上閉門思過一年,在此期間,除非有本宮的懿旨,否則你是絕對不能邁出府門口半步的,怎麽樣,不知你可都聽清楚了?”

賀婉妤聞言,趕忙跪直了身體,故作感激地說道:“是,是,婉妤知道了,婉妤謝太後娘娘饒恕之恩,從今往後,婉妤一定會謹言慎行,修身養性,絕對不會再做出有失體統的事情了。”雖然賀婉妤此時都已經恨死瑾瑤了,但她卻也真是不敢再嘴硬了,俗話說得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蘇瑾瑤,你今日施加在我身上的所有屈辱,所有仇怨,我都一一記在心上了,終有一日我賀婉妤定會在你身上加倍討回來的。

“呵呵,你能做到就是最好了,本宮亦能放心了。”言罷,瑾瑤就朝著四周掃視了一圈兒,開口說道:“好了,事情都結束了,你們也都各司其職,去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在場的所有人聽後,立時齊聲說道:“諾!”

解決了賀婉妤的事情,瑾瑤便帶著慕容澈轉身進了太極殿,在他們二人離開之後,李奕就走到了賀婉妤身邊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低聲說道:“走,我送你回府。”

賀婉妤這次總算是沒有再鬧了,而是十分配合地點了點頭,李奕見狀,亦沒有多說什麽,而是拉著她的手快速地往宮外走去。

當李奕帶著賀婉妤回到府上之時,府中所有的下人都面露驚訝之色,因為他們誰都沒有想到,已然多年沒有回過府的“老爺”,今日竟然就這樣突然地出現了,真是有些讓人難以置信。

見到府中仆從看自己的眼神兒,李奕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兒,自己終究還是有些對不住這個女人吶,所以,之前在宮中所生出的些許惱火,也都在此刻煙消雲散了。待他們二人進到房中之後,李奕便語重心長地對賀婉妤說道:“婉妤,你明知我對你沒有絲毫男女之情,為何還要守著這樁有名無實的婚事不肯放手呢?女子的好年華就這麽短短數載,你又何必要在我李奕身上白白虛度。婉妤,你這樣自苦,我李奕看著亦會覺得心疼與不值,我看咱們兩個人還是盡快和離吧,只有這樣做你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啊。”

聽了李奕的話,賀婉妤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有些淒婉的笑容,之後,她便有些哽咽地說道:“李奕,從第一次在永寧寺相遇開始,我就已經喜歡上你了,只要一想到你,我的心裏就是暖的,就是愉悅的,這種感覺是其他男人所無法給與的,而我的性情極為執拗,心裏一旦認定了誰,這一生都很難移情,所以,你也不要再多說那些無謂的話了,我賀婉妤好不容易能與你李奕結為伉儷,成為了名正言順的李夫人,我又怎麽可能輕易放棄呢?”

“你的意思是說,你就要守著這麽個名份過一輩子了?”李奕不確定地問道。

“既然你能給我的只有名份,那我也就只能守著它了,能把它守好了,守住了,我賀婉妤這輩子也就無憾了。”

賀婉妤那淒楚的表情和幽怨的話語就好似一把利刃般,重重地刺痛了李奕的心,他李奕何德何能居然讓一個女子就這樣平白無故地搭上自己的一生,不行,不可以,他無法承受,思及至此,李奕忽地一把將賀婉妤拉到了面前,高聲地說道:“婉妤,你說你對我是一見鐘情,那麽你肯定是看上我李奕這張臉了,好,那我就讓你看一樣東西,等看過之後,你再好好想想還要不要再繼續守著那個名份了!”言罷,李奕就用空著的一只手,慢慢地撩起了垂在自己左側臉龐上的那一縷頭發,伴隨著他的動作,一條蜿蜒而醜陋的疤痕漸漸地暴露在了賀婉妤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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