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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身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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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柏聞言,不由得定睛一瞧,結果發現攔住自己的人竟然是南部尚書陸尹,陸大人。

晉陽陸氏為大梁名門望族之一,族中子弟多入朝為官,而陸尹自幼聰穎,勤奮好學,未到而立之年已被封為五經博士,入太學為師教授監生經史文學,慕容相在早年還曾請教過他文學之事,也正因於此,使得兩人私交甚密。

幾年前,慕容相還特地向梁武帝舉薦了陸尹,說他才華橫溢,性情耿直,堪當大任,所以,武帝便將其調出太學,出任南部尚書,專司課考,選舉,辭訟,巡查等職責。

陸尹見慕容柏怒火稍退,便繼續開口說道:“殿下,劉育既然敢來,必是有所準備,你切不可因小失大,俗話說得好,“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啊。”

此話一出,猶如醍醐灌頂,立時就讓慕容柏冷靜了下來,他感激地看了陸尹一眼,說道:“多謝陸大人提點,若非有您,本王今日就鑄成大禍了。”

“景王殿下言重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待得明日,微臣定會親自登門拜訪殿下的。”陸尹恭敬地說道。

見陸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慕容柏心中也是一動,輕聲說道:“好,那本王明日就在府上公侯先生了。”

“不敢當,不敢當,殿下,若是沒有什麽事,微臣先行告退了。”

“先生請便。”慕容柏溫和地說道。

陸尹聞言,便向著慕容柏拱手一輯,然後轉過身去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有了高人的指點,慕容柏再看劉育也就沒有了之前的滔天怒火,他只是冷眼旁觀著,任由那個小醜在臺上肆意演出,胡亂蹦噠。

而咱們的中常侍也確實是一位賣力之人,竟然在靈堂裏上氣不接下氣地哭了半個多時辰,最後終是因為“悲痛過度”而導致“體力不支”,被寇千之攙扶著,搖搖晃晃地離開了太子府。

這場鬧劇落幕之後,慕容柏又在靈堂裏待了片刻,囑咐了鄭彬一些瑣事之後,才離開東宮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翌日清晨,南部尚書陸尹果然按照約定來到了景王府,雙方簡單地客套了兩句之後,陸尹便直入主題道:“景王殿下,微臣能有今日之榮耀,皆拜太子殿下所賜,如今他含冤而逝,微臣心痛難當,誓要為其討回公道。”

聽了這話,慕容柏的臉上一片淡然,並未表現出太大的悲意,如今朝中局勢不明,雖然陸尹昨日出手相幫,可也不能不提防他是劉育派過來的細作,先故意示好,待得到自己的信任後,再有所圖謀。兄長已然不在了,再也無人可以提點自己,所以,他必須要更加謹慎才是。

思及至此,慕容柏便微微一笑,說道:“陸大人,兄長突然逝世,本王著實難過,已無心去管他事,至於甚麽討回公道,報仇雪恨,就都留待日後再說吧。”

見景王現在的態度較之於昨日大相徑庭,陸尹只需略一思索,便可明白其中緣由,之後,他便微嘆了口氣,說道:“在此之前,微臣與殿下並無交集,您對微臣有所顧慮也屬正常。不過,微臣手裏有一份東西想要呈於殿下,若您看過之後,還是不相信微臣,那微臣以後也不會再來討擾了。”言罷,陸尹便從懷中拿出了一個信箋,畢恭畢敬地遞到了慕容柏的面前。

慕容柏遲疑地看了那信箋片刻,終是伸手把它接了過來,待他將信上的內容大致看完之後,難以置信地問道:“這個是你從哪裏弄到的?”

“這是微臣私下裏自己派人去查的。”陸尹平靜地說道。

結果他話音未落,慕容柏的神色忽地一變,突然厲聲質問道:“你手裏既然有這份東西,為何之前不肯拿出來,非要等到兄長薨世之後才給我,你,你到底是何居心吶?”

面對慕容柏的憤怒與指責,陸尹的臉上也露出了愁苦之色,很是無奈地說道:“景王殿下息怒,不是微臣不想拿出來,只是還未來得及拿出來,太子殿下就已經西去了。”

陸尹為人聰明,行事又極為冷靜,當戒嗔和尚擄劫少女一案被鬧得沸沸揚揚之時,他就曾登門拜訪過慕容相,希望他能找人再好好調查一下,因為這個案子確實有諸多疑點。可當時的慕容相一心只想著要解救僧侶,保留佛種,對於其他的事情根本就顧不上了,所以,陸尹只得訕訕然而歸。

當然,這陸尹也不是等閑之輩,既然太子殿下顧不上,那就自己著手去查一下吧,於是乎,他便派人在暗中開始了尋訪,結果還真就找出了些蛛絲馬跡。

那戒嗔和尚過去在上京城裏很有威望,他說他十二歲出家,已在沙門中渡過了二十個春秋。但陸尹卻發現那大和尚是在三年前來到永寧寺的,而他度牒文書上所記載的俗家姓名、剃度寺廟卻都查無實據,也就是說,如此佛法精深的高僧居然是一個來歷不明之人,這未免有些太過荒唐了吧。

另外,陸尹還在永寧寺的一個小沙彌口中打聽到,說是在案發之前的兩、三個月,總是有個面皮白凈、聲音尖細,還總帶著一身胭脂香味兒的少年郎君來寺裏尋找戒嗔,倆人不是一起出去,就是在禪房裏竊竊私語,好像是在密謀著甚麽。

此話一出,陸尹心中也是一動,若是自己沒有猜錯的話,那個總是去找戒嗔的白面郎君,應該就是宮裏的小太監,大梁男子多數尚武,就算是貴族子弟也很少會塗脂抹粉,除了宮中的那群太監之外,他還真是想不出還有甚麽男子會做這種事情。

按照大梁例律,沒有皇帝或者大內總管的命令,太監是不允許私自出宮的,聖上那麽厭惡佛教,是絕對不會主動派人去佛寺的,如此一來,就只剩下一個可能,那個太監應該就是劉育派過去的。

戒嗔本來就僧籍不明,若他再與劉育相識,那擄劫少女一案可就沒有表面上看著的那麽簡單了,沒準兒真是有人偽造事實,惡意陷害沙門。有了這個推斷,陸尹便想著趕忙稟告給慕容相,救沙門於水火呀。

可就在陸尹把查出來的事情都整理妥當,準備要呈於慕容相之時,卻聽到了太子薨世的噩耗,而他在朝中又勢單力薄,不敢輕舉妄動,所以,便一直隱忍不說,直到在東宮看到了慕容柏,他才把所有的事情都悉數告知,希望景王可以為太子殿下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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