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痛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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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奕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地永寧寺,他就好似個孤魂野鬼般,漫無目的地游蕩在上京城的大街小巷中。今日自己原本還想與命運爭上一爭,可現實卻給了他致命的一擊,他永遠地失去了瑾瑤。

一想到要失去瑾瑤,李奕就心痛難當,從小到大他都沒有如此地痛過,簡直就是心如刀絞,五臟具焚。怎麽做,到底該怎麽做,才能讓自己從這毀滅般的疼痛中徹底解脫出來。

就在李奕無限愁苦之時,忽然瞥見了不遠處的一家酒樓,平日由於職責所在,李奕是很少飲酒的,但今日的情況實在太過特殊,竟讓這溫潤的公子有了一醉解千愁的沖動。過去總聽人說,只要喝醉了就甚麽都想不起來,甚麽都不知道了,若果真如此,那是不是也感覺不到心痛了呢?

思及至此,李奕整個人忽地一震,想都沒想就朝著那家酒樓,踉踉蹌蹌地奔了過去。

進了酒樓,李奕向夥計隨意要了兩個小菜和一壇燒刀子,片刻之後,夥計就把酒菜給端了上來,待一切都擺好之後,他還很有眼力價兒地為李奕斟滿了一杯酒,笑呵呵地說道:“這位公子,菜都上齊了,您慢用吧。”

李奕見狀,並沒有伸手去拿面前的酒杯,而是抄起了一旁的酒壇子,仰脖便往嘴裏灌去,酒入愁腸,五臟六腑瞬間就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疼。可這股疼意非但沒有讓李奕難過,反而使他感覺到了一絲爽快。

這酒果然是個好東西,李奕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人們都喜歡拿它來解憂了。因為酒不僅可以讓你忘記悲傷,還能讓你的身體感覺到疼痛和麻木,有時候只有身體上的疼,才能緩解心裏面的傷。

明白了酒的“好處”之後,李奕便肆無忌憚地喝了起來,很快,這壇燒刀子就見了底兒。

如此“豪放”的喝法,可把站在一旁的夥計給嚇得夠嗆,趕忙開口阻攔道:“客官,這酒是本店自釀的,後勁兒很大,您,您還是慢點兒喝吧,這麽著很容易醉的。”

李奕聽後,便將酒壇子往桌兒上重重一頓,睜著一雙朦朧的醉眼,看了看對面兒的夥計,笑著說道:“哈哈,醉?我就是要醉,越醉越好!夥計,再給我拿一壇過來,快。”

“這位公子,不是我不給你酒,只是您再這麽喝下去,那是會傷身體的。”這夥計心腸也是不錯,竟對著一個陌生人苦口婆心地勸誡了起來。

“傷就傷吧,心都死了,還在乎身子做甚麽呢?好了,你趕緊給本公子拿酒去吧,若要再啰嗦,小心本公子砸了你們的店。”

“唉,別,別,公子您別生氣,我們這小本生意可不禁折騰,您稍等,小的這就給您取酒去。”小夥計說完就一溜煙兒地往後廚跑去,哼,既然人家自己都不管死活了,那他也就甭操這份兒閑心了,只要不少給酒錢,愛喝多少就喝多少吧。

從中午到傍晚,李奕一直都待在那家酒樓之中,燒刀子是喝了一壇又一壇,到最後已然是頭暈腦脹,雙眼模糊。付過酒錢之後,他便勉強站起身來,搖晃著向外面走去。

天色已晚,李奕在街面上蹣跚前行,不知不覺間竟走到了雲棲湖畔,看著月光照映下的粼粼水面,他的思緒竟情不自禁地飄到了不久前的那個晚上,吳儂軟語,含情脈脈,永世相守的諾言於耳畔久久回蕩。曾經的濃情蜜意仍然歷歷在目,但身邊卻不見了愛人的芳蹤,這怎能讓人不痛不苦呢?

直到此刻,李奕才真正明白甚麽叫“借酒澆愁愁更愁”,所有的忘記都是暫時的,因為那美好早已刻骨銘心。悲傷猶如潮水般瞬間襲來,讓所有的理智與隱忍消失殆盡,李奕突然從腰間抽出了紫冥軟劍,在這湖邊瘋狂地武動了起來。

在這水天一色的幻境之中,一道白色的飄逸身影在其中上下翻飛,內力灌註、劍氣如虹,宛若仙人般“翩翩起武”。也不知過了多久,隨著李奕一聲突如其來的爆喝,一道淩厲無比的劍氣猛地砸向平靜無波的湖面,頓時激起了千層浪花!

看著被自己“攪亂”的一方天地,李奕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傷痛,突然仰天長嘯了起來,這吼聲響徹天地,使得聽到之人都會心驚膽寒。

痛,終是要找到發洩的途徑,否則就會傷人傷已,傷己李奕倒是不怕,可他卻不想傷到瑾瑤,他們二人終究是有緣無份了,但李奕仍然希望瑾瑤能夠幸福,只要她可以快樂,那與不與自己在一處,也都無所謂了。

這一夜,李奕一直待在雲棲湖,他坐在湖畔的一棵大樹上,一邊看著遠方,一邊慢慢地吹著玉屏簫,當所有武力的發洩過後,疲憊席卷了他的身體。著份失去愛人的痛意,雖然沒有之前那般猛烈,卻化作另一種形式,綿綿地纏繞在了心頭,剝不開弄不掉,唯有悠揚的簫聲才能讓心慢慢平和,不再躁動,不再癲狂。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落天際之時,李奕不禁擡頭瞭望了一下遠方,瞧著這萬物蘇醒的時刻,他心裏也有了一絲動容,事已至此,無論再怎麽心有不甘,自己都無法改變,過分的執著只會得到悲慘的結果。

思及至此,李奕就從樹上一躍而下,隨即他便從衣服裏拿出了,那塊刻著瑾瑤名字的魚形環珮。輕輕撫摸著上面的那個“瑤”字,李奕心裏五味雜陳,片刻之後,他又將環珮放入了懷中,讓它緊貼在自己的胸口之處,以後就讓它陪著自己,直到天荒地老吧。

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一對璧人在命運的捉弄之下,就這樣無奈地分道揚鑣了,原以為今生今世他們再也不會產生牽絆,但緣起緣滅往往就是一瞬間的事情,誰都躲不了,誰也避不開,只能沿著早已註定好的軌跡,不斷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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