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瑾瑤三番四次說出這樣的話，李奕也不由得心生疑惑，問道：“瑾瑤，你既然說出這種話來，莫不是想到了甚麽吧？”

瑾瑤聞言，使勁兒地點了點頭，說道：“是，我是想起來了，阿奕，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曾經告訴過你，我聞到過黃花梨樹脂香味的事情。”

“記得，當然記得了，可是你不是說你忘記在哪裏聞到過了嗎？怎地，你現在又想起來了？你在甚麽地方聞到過？”瑾瑤的話把李奕的好奇心也給激起來了，他竟難得地追問了起來。

“是，我是想起來了。”說完，瑾瑤就快步走到了李奕的身邊，故意壓著聲音對他說道：“那個香味兒，我曾經在餘音姑姑的身上聞到過。”

“甚，甚麽，餘音姑姑？你在她的身上聞到過？甚麽時候，在甚麽地方，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啊。瑾瑤，你快點兒把話說得明白些。”饒是李奕再怎麽精明，性格再怎麽沈穩，聽到這個答案後，也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就在明蘿被李典史罰去布政庫搬運祭品的那天，我曾在餘音姑姑的身上，聞到過黃花梨樹脂的香味兒。”

李奕聽後，不免沈吟了片刻，然後才遲疑著說道：“瑾瑤，香氣這種東西既不易辨別，又容易混淆，你確定自己沒有弄錯嗎？”

“絕對不會。”瑾瑤非常堅定地搖了搖頭，“這黃花梨樹脂的香味兒與宮裏其他人所用的熏香有很大的不同，它是一種很獨特的草木清甜之香，淡而綿長，所以，我是絕對不會弄錯的。”

見她如此篤定，李奕也忍不住在心裏慢慢盤算了起來，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聽你這麽一說，我也仔細琢磨了一下，這案子確實還有不少蹊蹺之處。”

昨日從李典史處回來後，他們本應先著手去調查一下黃花梨樹脂的事情，可初一帶回來的那個消息，卻把之前所有的思路通通打亂，讓大家的眼光都放到了韓淑雲的身上，從而忽略了其他微末之處。

就算所有的事情都是韓淑雲所指使的，那黃花梨樹脂她是怎麽弄到手的；而布政庫建造穩固，連大門都是用精鋼鑄成，沒有鑰匙根本就不可能進去，而她又是怎麽混進去的呢？

以上的那些認知讓李奕很是懊惱，在這些細枝末節一樣都沒有查清楚的境況下，自己居然就認為此案已破，真真是太過武斷與草率了！

瞧著身邊人那緊鎖的眉頭，瑾瑤趕忙勸慰道：“阿奕，現在不是懊惱的時候，我們還是趕緊想想該怎麽把這案子給查清楚吧。”

李奕輕輕地嘆了口氣，“你所言甚是，我們的當務之急確實是要把案子查清，其他的還是不要多想了。”言罷，李奕便皺著眉頭，在屋子裏來來回回地踱著步子。瑾瑤見狀，也不出言打擾，而是安靜地坐在旁邊，等著這人把思緒理清。

一炷香之後，李奕終是開了口，“那黃花梨樹脂是珍貴之物，何人曾經領用過它，宮內一定會有賬目可查，只要我們能把賬本弄到手，很多困惑之處就能迎刃而解了。”

“你說的輕巧，宮中就算真的有賬目，可人家會輕易給我們看嗎？”賬目這種東西歷來就是禁忌之物，沒有尚書令的首肯，誰敢輕易拿出來給他們啊？但瑾瑤又不覺得程黛娥會那麽好心地出手相助，估計她現在巴不得這案子查不明白，到時候好名正言順地治自己的罪呢。

“只憑你、我二人之力，當然是查不出來的，但有一個人肯定是可以查出來的。”李奕似笑非笑地說道。

“誰？誰可以查出來呢？”瑾瑤急急地問道。

李奕看了她一眼，並未馬上作答，而是慢悠悠地轉到了桌子旁邊，用手擺弄著上面的補品，輕松地說道：“李典史剛才有句話說的不假，若不是因為她，明蘿也不會遭逢大難，所以她不管，還有誰來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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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李彩萍前腳兒回到自己的住處，李奕和瑾瑤後腳兒就趕了過來。瞧著幾個時辰前才剛見過的兩人，李彩萍也是一臉地詫異，奇怪地問道：“二位此時前來，不知所謂何事呢？”

李奕聞言，不由得躬身一拜，說道：“深夜造訪，確實有失禮儀，但我與瑾瑤也真是有急事，還望李典史多多見諒！”

見李奕如此說話，李彩萍心中雖然仍有幾分不悅，卻也不好表現太多，只得將他們二人讓入房內，再慢慢詳談。

進到房中，李奕也沒有掖著藏著，而是直接把餘音姑姑的事情，如實地告訴給了李彩萍。而李彩萍聽後自是驚訝萬分，過了好半天才緩過神兒來。

見李典史的臉色變得好看了一些，李奕才繼續說道：“李典史，我知道您現在的心情定是不好，可您還是要以大局為重，不能因為自己與餘音的關系，就。。。”

未等李奕把剩下的話說完，李彩萍就出言打斷，“李校尉，我李彩萍不是閨中之人，自是知道輕重緩急，不會被這些無謂的情緒所左右。您剛才問我有沒有把布政庫的鑰匙交給過別人，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我給過，而那個人就是餘音。冬祭大典十分繁瑣，我也沒有三頭六臂，不可能所有事都親力親為，一定會安排相信之人代為辦理，所以，所以。。”

說到這裏，李彩萍的喉嚨突然有些發澀，她現在的心情就好似打碎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齊齊湧上來。這次的事兒明擺著就是沖著自己來的，有人想要把她趕下臺，然後取而代之。如果那個人是韓淑雲，她的心裏根本就不會難過，畢竟是敵對之人，做出甚麽齷齪的舉動也都算合情合理；可若是身邊親信之人背棄自己，這種感覺就不怎麽好了，所以，李彩萍在說出“餘音”二字之時，聲音也是帶了顫抖，與平時的冷然嚴肅有著很大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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