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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入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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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瑾瑤雙臂環抱住膝蓋,蜷縮著坐於囚室一角,若是透過牢內那有些昏暗的光線,可以看到女孩兒臉上漣漣的淚痕。

天牢裏常年不見天日,腐臭、發黴的氣味彌漫於空中,再加上四周安靜異常,竟讓瑾瑤產生了幾分錯覺,就好似她正待在墳墓中一般。

此時此刻,這小女子心中不免對李奕生出了幾分“怨憤”,明明說好會過來探望自己的,可結果卻一直都沒有出現,還真是一個言而無信的“惡人”。但讓瑾瑤忽略的是,自昨日進到牢中待到現今,其實,連十二個時辰都未到,可由於她內心裏過於害怕,竟連這時光的快慢都顧不得了,真真的是度日如年!

就在瑾瑤坐在那裏,胡思亂想、自怨自艾之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幾名面色冷峻,身穿鎧甲的禁衛軍,便出現在了這囚室之中,一個略微年長些的男人,走到瑾瑤的近前,面無表情地問道:“你叫甚麽名字?”

瑾瑤被這幫人的氣勢所攝,很是畏懼地小聲兒說道:“我,我叫蘇瑾瑤。”

“蘇瑾瑤?”年長些的男人暗自念叨了一句,片刻之後,便又高聲問道:“蘇瑾瑤,雍州刺史蘇延朗,是你甚麽人啊?”

“嗯,他,他是我的爹爹。”瑾瑤老實回道。

那個男人聽後,不由得點了點頭,隨即便從懷中拿出一個明黃錦帛,舉在面前朗聲宣讀道:“傳聖上口諭,蘇延邈叛國投敵,罪無可赦,今蘇氏十二歲以上男丁皆處斬,其餘年幼者流放邊陲為奴,永世不得回京,而蘇家女眷無論年齡大小,一律充入宮廷為婢,欽此。”

瑾瑤聞言,雙目立時瞪得老大,處斬,流放,為奴,為婢,這幾個詞反覆在腦中盤旋回轉,令她心痛萬分,呆立當場。

不過,那些禁衛軍可沒有功夫兒等著你平覆心情,在宣讀完聖旨之後,那年長些的男人就命令手下,趕緊把“人犯”給帶出去。所以,還未等瑾瑤緩過神兒來,自己就已經被兩名禁衛軍快速地架出了天牢,送上了一輛很是破舊的馬車,而一個時辰之後,她就被帶到了一個叫做“蕙蘭宮”的地方。

剛一進到殿內,瑾瑤就驚訝地發現,這裏面竟然站了十幾個與她年齡相仿的女子,而看這些人的舉止,樣貌、表情,想來應該是與自己一樣的,因為種種迫不得已的緣由,而入到這大梁皇宮中為奴做婢的。

這時,一個二十四、五歲左右,身著杏黃色寬袖宮裝,頭梳反綰髻的俏麗女子,忽然面帶威儀,不徐不緩地從外面走了進來。入但殿內,她先是冷冷地掃視了眾人一眼,然後才開口說道:“我姓李,是尚儀局裏的典史,你們以後可以叫我“李典史”。”

眾人一聽,馬上齊聲叫道:“李典史。”

見眾人態度如此恭順,那李典史不禁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相信不用我多說,在場的各位心裏也應該非常清楚,自己到這裏是來做什麽的。我知道你們中間有很多人出身不錯,但自從你們踏進這裏開始,甚麽樣的出身也都無所謂了,管你是有侯門千金也好,布衣百姓也罷,在這裏,你們的身份就全都是一樣的,而宮外的一切也都與你們再無任何幹系了。”

李典史一邊說,一邊來回地踱著步子,她擡起高傲的頭顱,挨個兒地打量著面前的這些女孩兒,“這皇宮大內不比別處,最重要的就是守規矩,懂分寸,甚麽應該做,甚麽不應該做,心裏一定要有個數兒。若是真的做錯了甚麽,惹了哪位主子不高興,到時遭殃的可就絕不止你一個人了,弄不好還會累及全家人的性命,所以,你們做事一定要小心謹慎,勿要出現甚麽紕漏,明白了嗎?”

“諾!”眾人再次齊聲答道。

“由於是初入宮廷,你們並無品階,所以,只能在尚儀局裏做些雜役工作。從明早卯時初刻開始,先由華姑姑教導你們兩個時辰的宮中禮儀和規矩;晌午歇息過後,便要分配到各處做打掃,浣洗工作。累肯定是累的,但你們誰都不許偷懶,更不準抱怨,若是有甚麽流言蜚語,傳到本典史的耳朵裏,小心我揭了你們的皮。”

李典史的聲音本就尖細,而最後一句又著實加了些力道,聽得眾人心中具是一顫,除了頻頻地點頭稱是之外,竟連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見大家都面露懼色,李典史冷凝的臉龐,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容,之後,她便把管事姑姑從外面叫了進來,將這些女孩兒都交由其安置,然後便揚起頭顱,高傲地離去了。

相較於李典史的嚴厲與刻薄,管事的華姑姑就顯得和善了很多,她只是簡單地說了一些最基本的規矩,然後就帶著大家夥兒來到了後殿,為她們一一安排住處。

在一通兒忙亂過後,天色也漸漸地暗了下來,來到膳房草草地用了些飯食,大家就都趕忙上床歇息。眾人都被李典史之前的那些話所攝,即使睡不著也都老老實實,規規矩矩地躺著,誰也不敢多說多講一句話。

看著窗外那有些寒涼的月光,瑾瑤在心中忍不住地嘆了好口氣,好希望眼前這一切全都是夢,待得明早醒來,所有的苦難具都煙消雲散,不留一絲痕跡,而自己還是刺史府裏的千金小姐,受父兄疼愛,得家人尊重,仍是可以無憂無慮地生活。

不過,這也就是一個妄想罷了,現實是怎樣的,瑾瑤心裏還是非常清楚的,家道中落,陷身宮闈,即便再怎麽不甘也都無濟於事,命該如此又能怨得了誰,所以,她也只能盡力忍耐,讓以後的日子可以過的平穩、順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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