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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牢獄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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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獄丞出去了,李奕便將站在一旁的瑾瑤給拉到了身邊,壓低聲音說道:“我剛才給了獄丞二十兩銀子,他應該不會為難你,這天牢不比外面,苦頭肯定是要吃一些的,所以,你要多多忍耐,知道嗎?”

“嗯,我,我知道了。”瑾瑤低著頭悶聲說道。

一聽這聲音,李奕就覺得不大對勁兒,趕忙伸手扶住對面人兒的雙鬢,將她的頭慢慢擡起,伴隨著溫柔的動作,一張梨花帶雨的容顏,霎那間,便映進了李奕的眼簾。

瑾瑤原本是想極力壓下,這股突如其來的悲意,可當她擡起頭與李奕兩兩相望之時,所有的無助和軟弱都好似潮水般,一浪接著一浪地拍打過來,將她拼命維系的堅強與風度,瞬間化為烏有。

此時此刻,她再也顧不得甚麽矜持與顏面,一下子跌入李奕懷中,哭訴道:“李奕,我不想待在這裏,我害怕。”

被抱住的瞬間,李奕忽然一怔,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一邊輕撫懷中人的脊背,一邊柔聲哄道:“你是女眷又尚未及笈,廷尉應該不會提審你,更不可能對你用刑,所以,你不用害怕。”

“我並非是怕他們對我動刑,只是,只是,這地方太過駭人,我不要一個人待在此地,嗚,嗚。。”瑾瑤今年才十四歲,要她孤身一人待在這陰冷破敗的天牢之中,確實有些痛苦和難熬。有時候,對人身體的折磨,遠比不過對其心裏的摧殘,孤獨和無助同樣會使人陷入絕望。

“不要怕,一切都會過去的,我答應你,只要有機會就過來看你。”李奕甚麽都懂,卻無能為力,唯有說些蒼白的承諾,讓懷中人盡量安心。

“真的?你當真會來看我?”瑾瑤抓著李奕的胳膊,滿臉不安地問道。

“會,一定會的,你放心吧。”李奕信誓旦旦地回到。

“好,那你。。”還未等瑾瑤把剩下的話說完,外面就傳來了一陣響動,二人聞聲,具是一楞,迅速地分開了。與此同時,那個獄丞也推門走了進來,對著李奕大聲吆喝道:“唉,唉,差不多了,你趕緊走吧,莫要讓我難做。”

李奕聞言,只得勉強地笑了笑,“好,好,再下這就離開,不會讓大哥為難的。”言罷,他再次看了一眼,那滿面淚痕、楚楚可憐的小女子,然後狠狠心轉頭離去了。

出了天牢,李奕感覺有些恍惚,站在門口久久不願離去,這時,原本被挎在腰間的布褡褳突然動了幾下,一個白色的小腦袋從裏面鉆了出來,瞪著一雙無辜的眼睛到處瞧。

低頭看了看小雪狼,李奕自言自語道:“冽風,你“娘親”可能暫時出不來了,從今往後,你就跟我在一處吧。”之後,他便微嘆了口氣,轉過身向著城東的方向緩緩走去。

夜幕低垂,李奕來到了城東一個不起眼兒的小院兒前,“哐,哐,哐”地扣響了院門。

不一會兒,門就被打開了,一個小廝打扮的少年,從裏面探出頭來,不耐煩地問道:“誰啊,這麽晚了還過來叫門。”

“小五,是我。”

一聽這聲音,小廝先是一怔,然後便驚聲大叫道:“啊,二爺,您,您還活著?”

“是,我還活著。”李奕平靜地說道。

“二爺還活著真是太好了,之前有禁衛軍到家裏來捎信兒,說您,說您。。”見到自家主子歸來,小五情緒甚是激動,竟突然有些哽咽難言。

李奕見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溫和地說道:“莫要如此,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是,是,回來了,回來了。”小五聞言,趕忙把那些不吉利的話,通通咽下肚去,然後側過身做了個“請”的動作,“二爺,外面冷的緊,您還是快些進院兒來吧。”

進去之後,李奕對小五問道:“兄長今夜可在家中。”

“在,在,大爺在後院兒的書房裏呢。”

李奕點了點頭,然後將腰間的褡褳解了下來放入小五懷中,“給這小家夥弄些吃食,餵飽之後,送到我屋裏去。”之後,他便整理了下衣衫,徑直往後院兒去了。

當李奕在書房找到兄長李斌之時,自是又一次地上演了,剛剛在院兒門口發生的一幕,但李斌的反應要遠勝小五數倍。難過,心痛,悲傷,自責,這些情緒統統上湧,使這個二十多歲的男子眼圈泛紅,就差拉著李奕的手“痛哭流涕”了。當然,這一切都屬正常,畢竟他們二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嫡親血脈。

當悲傷與震驚都過去之後,李斌終是平靜了下來,開口詢問道:“阿奕,這段日子你到底去了何處,怎得現在才回來。”

這幾乎成了所有見到李奕的人,開口問的第一件事了,徐長恩是這樣,李斌也是如此。不過,這次李奕卻沒有選擇欺瞞,而是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李斌聽後,被嚇出了一身冷汗,沒想到此行居然如此兇險,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阿奕竟在鬼門關往返數次,自己差一點兒就真的見不到他了。

沈默了片刻,李斌重重地嘆了口氣,“阿奕,你這次的遭遇真是險象環生,若是當年我沒有允諾你參軍,也許現在你就不會受這麽多苦了。”

“兄長勿需如此,一切皆是我之心願,何怪於您呢?”

“成天在刀光劍影裏穿梭,為兄心中著實難安啊。”李斌搖著頭說道。

“兄長,我自小便立志,要報效大梁,吃再多的苦,受再重的傷,也都甘之若飴,況且我逍遙自在慣了,若是真做了別的,恐怕也難以適應。”李奕很是平靜地說道。

李斌聞言,表情頗為無奈,“你。。。唉,我知道勸了也是白勸,以後若再遇到類似事情,切勿逞能,老天爺不可能時時眷顧於你。”

“我知道了,兄長放心。”說完這句話,李奕忽然撇見不遠處的櫃子上,放了一套官服,便好奇地問道:“兄長,這套官服可是你的?”

“對,它是我的,師長沐浴聖恩,受封為南部尚書,專管考課,舉薦,巡察等事務。在他到任後不久便將我舉薦出太學,上任中書教學。”李斌答道。

李奕聽後,甚是高興,兄長自幼勤奮好學,詩書詞曲,史傳兵章,無一不通,無一不曉,經過層層篩選,以平民之身入太學,並深得五經博士陸尹,陸大人的賞識,收為弟子,苦心求學多年,今日終於得進仕途,真是可喜可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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