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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孕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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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孕 在 身

張寧海聞言,趕忙退後半步,彎腰拱手,正色地回道:“陛下,微臣不敢欺瞞,昭儀娘娘確實是懷有身孕了。”

“既然有了身孕,為何不早早報來,豈會等到今日?”慕容焱不悅地質問道。

“回稟陛下,娘娘的身孕時日尚短,若非今夜突發變故,恐還需一段時日才能得以察覺。陛下若是不信微臣之言,可讓其他禦醫再來為娘娘診治,便知此事真假。”張寧海一臉平靜地說道。

慕容焱聞言,心情竟頗為覆雜,他與蘇雅嫻兩情相悅數載,早就想讓這個女人為自己生個一兒半女,但多年下來卻仍是無果,現如今好不容易有孕,卻又攤上這麽個局面,著實讓人心煩啊!

站在旁邊的劉育,見聖上眉頭緊鎖,面沈如水,心中馬上就明白了個中緣由,便悄悄地地走上前去,低聲說道:“陛下,現在天色已晚,昭儀娘娘又性命無虞,您也要保重龍體才是啊,有甚麽要緊的事情也都留待明日再議吧。”

慕容焱正是愁思難解之時,聽得劉育之言,便也點了點,“好吧,擺駕太極殿。張寧海,你今夜就不要回禦醫局了,留在這滄瀾殿裏照撫吧。”

“諾!”張寧海恭順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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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太極殿,此時的慕容焱並未如往昔般,換上寢衣在龍床之上安眠,而是坐在禦座上唉聲嘆氣。嫻兒的心思他又豈會不知,若不是為了她,自己又怎會讓那毫無建樹的蘇延邈領兵抗擊柔然。

柔然被大梁打擊多年,國勢早已不振,原想著讓自己那“小舅子”撿個便宜,以此建些功績,也不枉自己對嫻兒的一片深情,誰承想那小子竟如此不濟,居然來了個叛國投降,真是害人不淺啊!

蘇延邈叛逃,蘇延朗家眷失蹤,若自己對此事從輕發落,恐難掩住文武百官幽幽之口;但讓他下旨懲戒嫻兒,心中卻又是百般不舍,何況那女人腹中又懷了自己的孩兒。一想到蘇雅嫻懷著身孕,還往她自己的胸口上捅刀子,慕容焱就心疼得不得了,懊悔得不得了。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慕容焱想的腦袋都要破了,也沒能想個好辦法出來。沈吟了半餉後,便對立在身邊的劉育問道:“劉育,你若有子嗣,可願為了他,做出些有失公允的事情呢?”

聽到皇帝的問話,劉育立時笑著說道:“回稟陛下,娃兒都是爹娘的心頭肉,為了他們能有個好前程,稍作些安排也是無可厚非的。”

“無可厚非?唉,可這國事與家事終歸是不同的啊。”慕容焱自言自語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的時候國事亦是家事,只要不影響社稷根本,就算陛下乾綱獨斷,怕是列位臣工也不會多說甚麽的。”劉育慢條斯語地回到。

慕容焱聞言,很是讚同地點了點頭,“嗯,不錯,說的很有道理。直到今日朕才發現,原來朕的身邊還真是不乏心思通透之人,你說是不是啊,劉常侍?”

劉育一聽,心中暗叫不妙,趕忙跪倒在地,一邊扣頭一邊說道:“陛下是難得明君聖主,在您身邊當差,老奴自是不敢愚笨,免得被旁人取笑了去,可老奴絕對沒有半點私心,還望陛下明察!”

慕容焱用陰郁的目光,盯了劉育好一會兒,然後才冷冷地說道:“劉育,在朕身邊做事,最重要的就是分寸,甚麽話該說,甚麽話不該說,心裏應該有數兒,明白嗎?”

“明,明白,老奴明白。”劉育結結巴巴地回道。

“好了,你起來吧,去準備兩盞明燈,朕要寫點東西。”言罷,慕容焱就從座位上起身,往後面的禦書房走去。

見皇上走了,劉育不由得拭了拭額上的冷汗,好險!俗話說得好,伴君如伴虎,以後自己還真是得多加小心才是。

翌日清晨,慕容焱便頒下聖旨,說左昭儀蘇雅嫻懷有身孕,但因天象相沖不能在宮中安胎,故而將其送往東都平城,直至誕下皇子,再回上京陪王伴駕。

此聖旨一出,文武百官都暗自咋舌,看來咱們英明神武,雄才大略的皇帝陛下,也終究難過那美人關吶,為保愛妃免受責難,居然直接把人送出都城避禍,這份心思,這份情誼在帝王身上實屬難得啊。

傍晚,一隊禁衛軍護送著一輛華貴的馬車,緩緩從皇宮中駛出,左昭儀蘇雅嫻半臥在車內的軟塌上,靜靜地閉目細思。這個孩子來的還真是時候,若非有他,陛下絕不會如此輕易就放過自己的。

其實早在給雍州送信之時,蘇雅嫻就已然知道自己懷有身孕了,之所以讓張寧海把消息暫且壓下,為得就是抵擋今日之禍。此招雖然兇險,但勝算卻大,一位君王你很難用感情將他俘虜,但親情和內疚卻能使其軟化,俗話說得好,虎毒不食子,人在子嗣和鮮血的面前,往往都會表現出柔軟的一面。不管怎樣,這場風波總算是暫時平息了,剩下的就是全力找尋兄長那一雙兒女了。

一想到蘇延朗,蘇雅嫻心中頓時一痛,她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保住那一雙小兒女的性命,卻獨獨保不住她兄長的性命,延邈闖下大禍,不殺幾個人是難平眾怒的,可憐他兄長就這樣成為了替罪羊。

蘇家是北周降將,到大梁十幾年一直擡不起頭來,即使自己貴為昭儀,也並沒有得到朝廷和後宮的認可,後宮的妃嬪表面上對自己恭敬有加,實際上根本就沒有把她當回事兒,而蘇家子孫更是被人無視。

為了改變現狀,為了光耀門楣,她要拼,要讓蘇家的子侄建功立業,要讓蘇家成為門閥大族,可惜,一著不慎,滿盤皆輸,不但建功不成,反倒使得家族受難,這一切都怪她啊。即便如此,蘇雅嫻也沒有半分不後悔,如果不變強,早晚也是難逃被人吃掉的命運,所以,待得這關過去,她還會繼續謀劃,讓蘇家重新繁榮興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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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州的那場秋雨淅淅瀝瀝地下了兩天,直到第三天的下午,太陽才勉勉強強地露了個頭兒。

在這兩天裏,蘇瑾瑤和李奕一直躲在山洞之中,靠李奕隨身帶著的那些所謂的“幹糧”充饑。之所以要說是“所謂的幹糧”,是因為這些烤餅之前都隨著李奕一起落入到河水之中,早就失去了原有的味道,變得硬不硬,軟不軟,入口還有一股子草腥味兒,讓人很是難以下咽,若不是為了保存體力以圖大事,蘇瑾瑤是絕對不會吃一口的。

蘇瑾瑤雖為女子,卻並非不通世事之人,她很清楚自己一旦被抓回去,將會面臨怎樣的生活,所以,無論如何,她都要想個辦法趕緊逃走,否則就要被沒入宮中為奴為婢,一生一世不得自由。

這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怎麽能敵得過洞口那個身經百戰的“惡人”呢?折騰來,折騰去,她也未能琢磨出一個好辦法來。

看著外面的雨停了,蘇瑾瑤靈機一動,便開始故作無意地一點一點地往外面挪動,這時,坐在洞口的李奕,忽然開口問道:“蘇小姐,要往哪裏去啊?”

“啊,在洞裏悶了兩天,好不容易雨停了,我打算出去透透風。”

“噢?透透風?蘇小姐,我看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透風為虛,逃跑為實吧。”李奕似笑非笑地說道。

蘇瑾瑤被李奕說的心虛異常,急忙反駁道:“哪,哪有?我,我就是悶的厲害,想出去透透氣而已,如果你不放心的話,大可以跟我一起去啊。”

“再下正有此意。”李奕說完就從地上一躍而起,一邊拍著衣衫上的泥土,一邊說道:“出去轉轉,順便再打點兒野味,吃飽了明天好上路。”

一聽這話,蘇瑾瑤不禁一驚,明天就要走了?看來自己今晚必須得逃出去,否則就真的來不及了。

兩個人在山上走了一圈兒,蘇瑾瑤忽然開口說道:“嗯,那個,我,我,想去方便一下。”

李奕見她臉色緋紅,兩只手絞在一起,不像是在說謊,於是便點了點頭,說道:“你去吧,我在這裏等,不要亂跑,這深山老林裏的甚麽東西都有。”

“好,你等著啊。”說完,蘇瑾瑤就一溜煙兒地跑進了旁邊的密林,一進去,她就用盡全力拼命往前跑去,可連日來的陰雨,把山路弄的既濕滑又泥濘,蘇瑾瑤還沒跑兩步就直接栽倒在地。

天啊,今夜自己就真的跑不了了?就在蘇瑾瑤無比絕望之時,忽然瞥見不遠處有一個坑,待她爬過去一看,發現這坑很深,少說也得有七、八米,瞧著這個深坑,瑾瑤的眼睛突然一亮,一個計策在她腦中逐漸形成。

等了好久也不見瑾瑤出來,李奕心中隱隱地泛起了不安,就在他準備進去尋找之時,忽然聽到了求救之聲,“啊,救命!”

李奕聞言,想都沒想就拔出軟劍沖了進去,結果剛一進林子,就看見那小女子正一臉痛苦的坐在地上。李奕大驚,想都沒想就跑了過去,可沒跑幾步就感覺腳下一空,整個人瞬間掉入深坑之中,而手中的軟劍也落在了外面。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瑾瑤也不遲疑,撿起李奕的軟劍就往密林深處跑去。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她感覺雙腿酸軟無力,再也無法邁出一步,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停了下來,扶著一棵松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直到此時,她才有功夫擡頭看看天,卻發現太陽已經西斜,不知不覺間都這麽晚了,那個臭小子應該是追不上來了吧?想到這裏,她又有些不放心地頻頻回頭張望,然而並沒有發現李奕的蹤影。

歇息了片刻,蘇瑾瑤便站起身來,在林子裏摸索前行,又過了半個時辰,天色就徹底暗了下來。看著眼前這漆黑一片的山林,瑾瑤心中非常害怕,可她現在已無路可退,只能硬著皮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會兒,眼前的山林裏忽然出現了兩個閃著綠光的東西,蘇瑾瑤被嚇得一怔,站在原地動都不敢動一下。

那兩團綠光就好似鬼火般,在她的面前左搖右晃,漸漸地,就著這越來越亮的月光,蘇瑾瑤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東西,可是,就在看清的一霎那,她的汗毛霎時間就立了起來,心裏暗叫道:“完了,自己還真是先出虎穴,再入狼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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