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死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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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死 猶 生
徐長恩看見對面馬車裏並排搭著十餘支箭弩，每支弩都由五支普通的羽箭捆紮而成，它們的箭頭上都纏著浸了火油的麻布，以此做成殺傷力極強的火矢。
現在雙方相距不過區區二十大步，一旦那些火矢射將過來，不僅軍士們會有傷亡，就連坐騎也會受到影響。在如此陡峭的山澗之中，若是戰馬受到了驚嚇，那他們這幫人可就全都要交待在這兒了。
看著徐長恩那有些畏懼的神色，於凜心下大安，兩軍對壘，拼的就是心氣兒和膽識，如果敵方軍心不穩，這仗還未開打自己就已經贏了大半。
對面兒的禁衛軍少說也有百十號人，而自己這邊連十人都不到，若想求得一線生機，必須要劍走偏鋒，兵行險招。想到這裏，於凜便不再遲疑，對著身邊的兩名親兵說道：“點火，放箭！”
隨著這一聲令下，十幾支火矢瞬間就脫離了束縛，奔著徐長恩他們那邊就呼嘯而去，傾刻之間，就把敵方給弄了個人仰馬翻。
趁著對方陣腳大亂之時，於凜馬上對左右說道：“趁亂沖過去，快！”眾人一聽，紛紛抽出戰刀，向著前方就沖殺了過去。
火矢在前，勇士在後，一時之間還真把這隊禁衛軍給打懵了，或死或傷地倒下了一大片，哀嚎之聲不絕於耳，而於凜一行人則順利地沖出重圍，沿著那狹窄的山路揚長而去。
徐長恩見狀，趕忙將沒有受傷的兵士聚合起來，打馬揚鞭就追了過去，雙方在這險峻的山澗之中，展開了一場激烈地追逐。
禁衛軍畢竟是天子親兵，雖說在剛剛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現在已然緩過勁兒來，很快就在這追趕的過程之中，射殺了兩名蘇家親兵。
看著越來越不利的形勢，於凜的額頭也隱隱地冒出了冷汗，就在此時，一名親信忽然對他高聲說道：“於先生，禁衛軍在後面緊追不放，再這樣下去，公子和小姐性命休矣，吾等皆受使君大人恩情，願舍身而就大義。”
於凜聞言，不由得一驚，道：“孫忠，爾等，爾等要做甚麽？一切皆要聽我號令，莫要胡來啊！”
“於先生，公子和小姐以後就全仰仗於您了！”孫忠說完就沖著於凜一抱拳，然後便領著剩下的三人調轉馬頭，沖著後面的追兵反撲回去。
在雍州城的時候，他們不僅用浸了火油的麻布制作火矢，還將剩下的麻布都穿在了身上，為得就是在緊要關頭，可以用最慘烈的手段，保得恩人家眷平安。
當那幾個“火人”朝著自己沖過來的時候，徐長恩的頭皮都有些發麻了，剛剛的十幾支火矢，已然讓他折了不少兄弟，現在又來一次，難道他今日真的要埋骨於此嗎？可是，還未及他想出對策，那幾個人便來到了近前，一場殊死之戰已然是迫在眉睫了。
面對蘇家這幾名死士，那被喚作“李奕”的銀袍小將，此時的心境卻與徐長恩有著很大的不同，他被眼前的場面深深地震撼了。這幾個人肯為了他人的子女，忍受那烈火焚身之苦，絕不可能只是為了身外之物，看來這位蘇刺史也是個寬厚仁慈之人，因為只有這樣的人，才能讓義士心甘情願地為其賠上性命。
雖然李奕對眼前這幾名死士心生佩服，但在此般絕境之下，是不能對敵人有絲毫的心軟和憐憫的，否則賠上的就該是他自己的身家性命了，思及至此，李奕便將手中的長槍一翻，對著那幾個火人就攻了過去。
蘇家那幾名親兵被火燒的劇痛難忍，體力上已無半分優勢，之所以還能堅持，全憑最後一絲執念，而李奕手握長槍動作敏捷，又膽量過人，敢於貼上去和他們鬥狠，所以沒幾個回合，其中一人就被他挑落馬下。
那人死了之後，缺口自然而然被打開了，李奕也不與剩下的幾人糾纏，直接催動戰馬，循著前路向蘇家的馬車追去，再耽擱下去恐怕那些人就真的要逃了。
於凜帶著蘇家子女一路狂奔，本以為可以徹底地甩開追兵，結果跑著跑著卻聽到後方有馬蹄聲傳來，當他回過頭看見李奕的時候，連眼睛都要掉出來了，趕忙催促車夫道：“快，再快點，他們就要追上來了。”
車夫聞言，立時更加賣命地揮舞起了鞭子，直抽得馬兒“哇哇”亂叫，可即便如此，卻仍是被李奕趕了上來。
“停下，快停下，只要你們束手就擒，我可以去向徐將軍求情，饒你們一命，否則就休怪我手下無情了。”李奕一邊騎馬一邊高聲喊道。
“呸，乳臭未幹的毛孩子就敢口出狂言，先吃爺爺一刀。”車夫用左手勒緊僵繩，然後右手抽出腰間的佩刀，對著李奕就是一刀。
李奕見狀，身體迅速往馬背上一躺，急急地避開了這一刀。在躲過殺招之後，他並沒有立時直起身子，反而順勢摘下了掛在馬鞍上的弓箭，用腳撐開弓，向那車夫射出一箭。羽箭沒入車夫的右肩，瞬間筋斷骨折，而他手中的佩刀也隨之掉落車下。
見那車夫沒了兵器，李奕再次開口說道：“莫要再負隅頑抗了，還是快快把車停下來吧。”
車夫知道單憑武力，自己是贏不了眼前這個少年的，索性把心一橫，將握住馬車僵繩的左手突然松開，隨即一個閃身沖著李奕就飛撲了過去，他的意圖十分明顯，就是想與這小將同歸於盡。
李奕是何等聰明之人，豈能不知他的心思，趕忙氣沈丹田，雙腿用力往上一躍，整個人瞬間騰空而起，可憐那車夫連對方的袍角兒都沒有碰到，就跌落到了山澗之中。
險情化解之後，李奕便展開雙臂，淩空一個旋身，穩穩地落在了旁邊的馬車之上，然後左腳輕輕一點，馬車的僵繩便落入掌中。
就在他準備勒緊僵繩，把馬車停下之時，忽然瞥見一道寒光向自己這邊掠來，趕忙一個矮身，閃到了馬車的另一側，讓對方這一刀撲了個空，不過，還未等他穩住身形，於凜又再次攻了過來。
於凜武功不弱，一把斬馬刀舞得虎虎生風，而槍並不是近身搏鬥的好兵器，尤其在這種狹窄之處就更加施展不開了。所以，在雙方的對陣之中，李奕一個躲閃不及，就被於凜在左臂上劃出了一個大血口子。
瞧著血流如註的胳膊，李奕眉緊鎖，他知道如果再不做出應變，自己就要做那刀下之鬼了，於是，他便將手中銀槍往馬車上重重一插，然後從腰間出抽出一把極薄的軟劍，以此來抵擋對方的長刀。有了順手的兵器，李奕也不再畏首畏尾，兩個人一路從車板打進車輿之中。
一進到裏面，李奕便看見了兩個跟自己差不多年歲的男女，想來就是那蘇延朗的公子和小姐了。蘇家公子蘇子熙，今年十五歲，自幼習武，見於先生無法速勝，便也抽出佩刀加入了戰圈兒。
三個人招呼了幾個回合之後，李奕突然發現了蘇子熙的一個破綻，抖劍便刺了過去，於凜見狀，也顧不得自身安危，抓住蘇子熙的肩膀就往自己的懷裏帶。
若是換做平地，蘇子熙是絕躲不過去的，可馬車顛簸地太厲害，影響到了李奕的準頭兒，在這一搖一晃之間，劍鋒偏了幾寸，讓他僥幸逃過一劫。
蘇子熙是逃了，可站在他身後的蘇瑾瑤就倒黴了，一介女流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如毒蛇般的軟劍，沖著自己的咽喉割了過來。
當李奕看見蘇瑾瑤那雙驚慌失措的眸子之時，心裏竟沒來由地一動，手腕下意識一轉，軟劍朝著旁邊刺了過去，雖說方向變了，但劍風還是掃到了蘇瑾瑤，將她的一縷秀發給削了下來。
見那人差點傷了自己小妹，蘇子熙頓時一急，揮刀就劈。李奕並不慌張，往後略一側身，很容易就躲過了對方的利刃，然後左手一伸順勢捉住了蘇子熙的腕子，將他往前一拉，隨即擡起右手，在其頸部重重一擊，結果蘇子熙還沒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兒，就直接被打昏了過去。
於凜見他打暈了自家公子，立時火氣上湧，不由得大喝一聲，再次與之纏鬥起來。未免傷及“無辜”，李奕便由車輿再次跑回到車板之上，兩個人你來我往，打得好不熱鬧。
在他們打的不可開交之時，前方不遠處忽然出現了一個斷崖，於、李二人見狀，心中具是一驚，趕忙把對彼此的怨憤都放在了一邊，一起用力抓住韁繩，希望可以讓馬車停下，但這些馬已然受了驚嚇，根本不聽使喚，只是一味地奪命狂奔，最後，隨著陣陣淒慘的嘶鳴之聲，馬車終是沖出斷崖，直直地墜入那數十丈深的懸崖之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將周身包圍，蘇瑾瑤的意識竟然產生了一絲清明，不過，這絲清明給她帶來的並不是什麽愜意和心喜，而是黑暗和苦痛。
她感覺自己好似被甚麽人勒住了脖子一般，一點兒氣都喘不上來，縱是如何掙紮，怎樣反抗，都難以逃脫，時辰愈久，痛苦愈甚，而她的全部氣力也在這掙紮之中，一點點地消耗殆盡。
就在蘇瑾瑤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被溺死之時，她忽然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這懷抱的主人緊緊地箍住自己的腰身，帶著她向上游去。這一刻，蘇瑾瑤很想看清那人的容貌，可直到徹底失去意識，她也未能得償所願。
――――――――――――――――――――――――――――――――
徐長恩跨坐在戰馬之上，盯著面前滔滔的河水，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趙敬德自東面兒打馬過來，低聲說道：“將軍，於下游三十裏處，發現了那輛馬車，但已被毀的面目全非了。”
“人呢？人找到了嗎？”徐長恩沈聲問道。
“末將已派人四處尋找，仍未發現他們的蹤影。將軍，從如此高的懸崖上墮下，又落入這湍急的河水之中，想來也是很難活命了。”
“哼，我看未必，那些家夥，命硬的很呢。”一提到於凜那群人，徐長恩就恨的牙癢癢。
“將軍，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麽辦，是繼續搜查，還是回朝覆命？”趙敬德問道。
“我們人手不夠，留在這裏也於事無補，倒不如先將蘇延朗押回京城，免得再生變故。另外，咱們行蹤洩露一事，我也要趕緊回稟聖上，讓他早做定奪。”
這次的公差極為隱秘，知曉的不過兩，三人而已，可即便如此，仍然讓欽犯逃脫，一定是有人故意洩露。以當今天子的脾氣，他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看來蘇家的這場禍事還會牽連的更廣、更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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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長恩看見對面馬車裏並排搭著十餘支箭弩，每支弩都由五支普通的羽箭捆紮而成，它們的箭頭上都纏著浸了火油的麻布，以此做成殺傷力極強的火矢。
現在雙方相距不過區區二十大步，一旦那些火矢射將過來，不僅軍士們會有傷亡，就連坐騎也會受到影響。在如此陡峭的山澗之中，若是戰馬受到了驚嚇，那他們這幫人可就全都要交待在這兒了。
看著徐長恩那有些畏懼的神色，於凜心下大安，兩軍對壘，拼的就是心氣兒和膽識，如果敵方軍心不穩，這仗還未開打自己就已經贏了大半。
對面兒的禁衛軍少說也有百十號人，而自己這邊連十人都不到，若想求得一線生機，必須要劍走偏鋒，兵行險招。想到這裏，於凜便不再遲疑，對著身邊的兩名親兵說道：“點火，放箭！”
隨著這一聲令下，十幾支火矢瞬間就脫離了束縛，奔著徐長恩他們那邊就呼嘯而去，傾刻之間，就把敵方給弄了個人仰馬翻。
趁著對方陣腳大亂之時，於凜馬上對左右說道：“趁亂沖過去，快！”眾人一聽，紛紛抽出戰刀，向著前方就沖殺了過去。
火矢在前，勇士在後，一時之間還真把這隊禁衛軍給打懵了，或死或傷地倒下了一大片，哀嚎之聲不絕於耳，而於凜一行人則順利地沖出重圍，沿著那狹窄的山路揚長而去。
徐長恩見狀，趕忙將沒有受傷的兵士聚合起來，打馬揚鞭就追了過去，雙方在這險峻的山澗之中，展開了一場激烈地追逐。
禁衛軍畢竟是天子親兵，雖說在剛剛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現在已然緩過勁兒來，很快就在這追趕的過程之中，射殺了兩名蘇家親兵。
看著越來越不利的形勢，於凜的額頭也隱隱地冒出了冷汗，就在此時，一名親信忽然對他高聲說道：“於先生，禁衛軍在後面緊追不放，再這樣下去，公子和小姐性命休矣，吾等皆受使君大人恩情，願舍身而就大義。”
於凜聞言，不由得一驚，道：“孫忠，爾等，爾等要做甚麽？一切皆要聽我號令，莫要胡來啊！”
“於先生，公子和小姐以後就全仰仗於您了！”孫忠說完就沖著於凜一抱拳，然後便領著剩下的三人調轉馬頭，沖著後面的追兵反撲回去。
在雍州城的時候，他們不僅用浸了火油的麻布制作火矢，還將剩下的麻布都穿在了身上，為得就是在緊要關頭，可以用最慘烈的手段，保得恩人家眷平安。
當那幾個“火人”朝著自己沖過來的時候，徐長恩的頭皮都有些發麻了，剛剛的十幾支火矢，已然讓他折了不少兄弟，現在又來一次，難道他今日真的要埋骨於此嗎？可是，還未及他想出對策，那幾個人便來到了近前，一場殊死之戰已然是迫在眉睫了。
面對蘇家這幾名死士，那被喚作“李奕”的銀袍小將，此時的心境卻與徐長恩有著很大的不同，他被眼前的場面深深地震撼了。這幾個人肯為了他人的子女，忍受那烈火焚身之苦，絕不可能只是為了身外之物，看來這位蘇刺史也是個寬厚仁慈之人，因為只有這樣的人，才能讓義士心甘情願地為其賠上性命。
雖然李奕對眼前這幾名死士心生佩服，但在此般絕境之下，是不能對敵人有絲毫的心軟和憐憫的，否則賠上的就該是他自己的身家性命了，思及至此，李奕便將手中的長槍一翻，對著那幾個火人就攻了過去。
蘇家那幾名親兵被火燒的劇痛難忍，體力上已無半分優勢，之所以還能堅持，全憑最後一絲執念，而李奕手握長槍動作敏捷，又膽量過人，敢於貼上去和他們鬥狠，所以沒幾個回合，其中一人就被他挑落馬下。
那人死了之後，缺口自然而然被打開了，李奕也不與剩下的幾人糾纏，直接催動戰馬，循著前路向蘇家的馬車追去，再耽擱下去恐怕那些人就真的要逃了。
於凜帶著蘇家子女一路狂奔，本以為可以徹底地甩開追兵，結果跑著跑著卻聽到後方有馬蹄聲傳來，當他回過頭看見李奕的時候，連眼睛都要掉出來了，趕忙催促車夫道：“快，再快點，他們就要追上來了。”
車夫聞言，立時更加賣命地揮舞起了鞭子，直抽得馬兒“哇哇”亂叫，可即便如此，卻仍是被李奕趕了上來。
“停下，快停下，只要你們束手就擒，我可以去向徐將軍求情，饒你們一命，否則就休怪我手下無情了。”李奕一邊騎馬一邊高聲喊道。
“呸，乳臭未幹的毛孩子就敢口出狂言，先吃爺爺一刀。”車夫用左手勒緊僵繩，然後右手抽出腰間的佩刀，對著李奕就是一刀。
李奕見狀，身體迅速往馬背上一躺，急急地避開了這一刀。在躲過殺招之後，他並沒有立時直起身子，反而順勢摘下了掛在馬鞍上的弓箭，用腳撐開弓，向那車夫射出一箭。羽箭沒入車夫的右肩，瞬間筋斷骨折，而他手中的佩刀也隨之掉落車下。
見那車夫沒了兵器，李奕再次開口說道：“莫要再負隅頑抗了，還是快快把車停下來吧。”
車夫知道單憑武力，自己是贏不了眼前這個少年的，索性把心一橫，將握住馬車僵繩的左手突然松開，隨即一個閃身沖著李奕就飛撲了過去，他的意圖十分明顯，就是想與這小將同歸於盡。
李奕是何等聰明之人，豈能不知他的心思，趕忙氣沈丹田，雙腿用力往上一躍，整個人瞬間騰空而起，可憐那車夫連對方的袍角兒都沒有碰到，就跌落到了山澗之中。
險情化解之後，李奕便展開雙臂，淩空一個旋身，穩穩地落在了旁邊的馬車之上，然後左腳輕輕一點，馬車的僵繩便落入掌中。
就在他準備勒緊僵繩，把馬車停下之時，忽然瞥見一道寒光向自己這邊掠來，趕忙一個矮身，閃到了馬車的另一側，讓對方這一刀撲了個空，不過，還未等他穩住身形，於凜又再次攻了過來。
於凜武功不弱，一把斬馬刀舞得虎虎生風，而槍並不是近身搏鬥的好兵器，尤其在這種狹窄之處就更加施展不開了。所以，在雙方的對陣之中，李奕一個躲閃不及，就被於凜在左臂上劃出了一個大血口子。
瞧著血流如註的胳膊，李奕眉緊鎖，他知道如果再不做出應變，自己就要做那刀下之鬼了，於是，他便將手中銀槍往馬車上重重一插，然後從腰間出抽出一把極薄的軟劍，以此來抵擋對方的長刀。有了順手的兵器，李奕也不再畏首畏尾，兩個人一路從車板打進車輿之中。
一進到裏面，李奕便看見了兩個跟自己差不多年歲的男女，想來就是那蘇延朗的公子和小姐了。蘇家公子蘇子熙，今年十五歲，自幼習武，見於先生無法速勝，便也抽出佩刀加入了戰圈兒。
三個人招呼了幾個回合之後，李奕突然發現了蘇子熙的一個破綻，抖劍便刺了過去，於凜見狀，也顧不得自身安危，抓住蘇子熙的肩膀就往自己的懷裏帶。
若是換做平地，蘇子熙是絕躲不過去的，可馬車顛簸地太厲害，影響到了李奕的準頭兒，在這一搖一晃之間，劍鋒偏了幾寸，讓他僥幸逃過一劫。
蘇子熙是逃了，可站在他身後的蘇瑾瑤就倒黴了，一介女流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如毒蛇般的軟劍，沖著自己的咽喉割了過來。
當李奕看見蘇瑾瑤那雙驚慌失措的眸子之時，心裏竟沒來由地一動，手腕下意識一轉，軟劍朝著旁邊刺了過去，雖說方向變了，但劍風還是掃到了蘇瑾瑤，將她的一縷秀發給削了下來。
見那人差點傷了自己小妹，蘇子熙頓時一急，揮刀就劈。李奕並不慌張，往後略一側身，很容易就躲過了對方的利刃，然後左手一伸順勢捉住了蘇子熙的腕子，將他往前一拉，隨即擡起右手，在其頸部重重一擊，結果蘇子熙還沒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兒，就直接被打昏了過去。
於凜見他打暈了自家公子，立時火氣上湧，不由得大喝一聲，再次與之纏鬥起來。未免傷及“無辜”，李奕便由車輿再次跑回到車板之上，兩個人你來我往，打得好不熱鬧。
在他們打的不可開交之時，前方不遠處忽然出現了一個斷崖，於、李二人見狀，心中具是一驚，趕忙把對彼此的怨憤都放在了一邊，一起用力抓住韁繩，希望可以讓馬車停下，但這些馬已然受了驚嚇，根本不聽使喚，只是一味地奪命狂奔，最後，隨著陣陣淒慘的嘶鳴之聲，馬車終是沖出斷崖，直直地墜入那數十丈深的懸崖之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將周身包圍，蘇瑾瑤的意識竟然產生了一絲清明，不過，這絲清明給她帶來的並不是什麽愜意和心喜，而是黑暗和苦痛。
她感覺自己好似被甚麽人勒住了脖子一般，一點兒氣都喘不上來，縱是如何掙紮，怎樣反抗，都難以逃脫，時辰愈久，痛苦愈甚，而她的全部氣力也在這掙紮之中，一點點地消耗殆盡。
就在蘇瑾瑤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被溺死之時，她忽然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這懷抱的主人緊緊地箍住自己的腰身，帶著她向上游去。這一刻，蘇瑾瑤很想看清那人的容貌，可直到徹底失去意識，她也未能得償所願。
――――――――――――――――――――――――――――――――
徐長恩跨坐在戰馬之上，盯著面前滔滔的河水，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趙敬德自東面兒打馬過來，低聲說道：“將軍，於下游三十裏處，發現了那輛馬車，但已被毀的面目全非了。”
“人呢？人找到了嗎？”徐長恩沈聲問道。
“末將已派人四處尋找，仍未發現他們的蹤影。將軍，從如此高的懸崖上墮下，又落入這湍急的河水之中，想來也是很難活命了。”
“哼，我看未必，那些家夥，命硬的很呢。”一提到於凜那群人，徐長恩就恨的牙癢癢。
“將軍，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麽辦，是繼續搜查，還是回朝覆命？”趙敬德問道。
“我們人手不夠，留在這裏也於事無補，倒不如先將蘇延朗押回京城，免得再生變故。另外，咱們行蹤洩露一事，我也要趕緊回稟聖上，讓他早做定奪。”
這次的公差極為隱秘，知曉的不過兩，三人而已，可即便如此，仍然讓欽犯逃脫，一定是有人故意洩露。以當今天子的脾氣，他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看來蘇家的這場禍事還會牽連的更廣、更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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