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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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滴——”儀器一直在響,搶救有條不紊的進行中,手術室的燈突然熄滅掉了,蕭敘白猛地從座位上起身,一個箭步沖了過去攔住醫生。

“她怎麽樣了?”看見她滿身鮮血暈倒在自己懷裏的時候,仿佛一瞬間天都蹋了,痛楚幾乎讓她不能呼吸,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只不過是失血過多,身上有多處軟組織擦傷,情況還是比較樂觀的,只是……”

“只是什麽?!”蕭敘白一下子激動了起來,就差上前一步揪住了他的衣領。

“只是在這種情況下受的傷,又獨自一人與歹徒糾纏了那麽長時間,恐怕會留下創傷後應激障礙”

“不可能,不可能,她自己就是心理咨詢師”蕭敘白身子微微一晃,幸好小高一把扶住了她,一天一夜的不眠不休滴水未進加上精神上的高度緊繃,體力早已透支到了極點。

小高想起那個畫面也難免紅了眼眶,當時蕭民生的意思是既然已經找到了蕭祺,那麽顧南風就可以放棄了,蕭總執意帶了一隊人沖進去,就看見她衣衫不整倒在地上,脖子上手腕上衣服上都是血,一個男人赤著上身正在她旁邊提著褲子,看見有人沖進來下意識地就去拿放在旁邊的砍刀紮下去,她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失態的蕭總,聲嘶力竭地嘶吼著讓特警開槍,眼球裏都是血絲。

也從來沒有見過那麽脆弱的蕭總,抱著昏迷不醒的那個人泣不成聲,直到自己回過神來提醒她還是先把人送去醫院為好。

“外套!外套給我!”嗓音依舊沙啞的不成樣子。

她迅速脫了自己的夾克披在南風身上,蕭敘白抱起她轉身就跑。

一直到了醫院都是失魂落魄的樣子,直到看見醫生出來才恢覆了一點精氣神,卻也早已喪失了冷靜。

“蕭總,蕭總,人還活著什麽都好說”

在她苦口婆心的規勸下,蕭敘白才放棄了繼續糾纏醫生,跌坐在了座椅上,將頭埋進了自己掌心,肩膀不停抖動。

小高默默陪她坐著,將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走廊裏響起了皮鞋敲擊在地板上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氛圍裏久久回蕩,小高回眸看去,立馬站直了身子。

“董事長”她的神情有一絲戒備,蕭敘白也慢慢坐直了身子,外套從肩上滑落,露出了光裸的肩膀,訂婚儀式的禮服到現在都還沒有來得及換掉。

“你來幹什麽?”蕭敘白眼神像冰錐一樣緊盯著他,仿佛不是在看至親而是仇人。

蕭民生微皺了眉頭,並沒有計較她的失禮,“怎麽來看看我孫女的救命恩人不行麽?”

蕭敘白冷笑,“那我呢,我不是您的女兒麽?她是我的女人也算是您的……”

“那不一樣,我們蕭家不會容忍一個沒有任何身家背景的人進門,更何況……”蕭民生快速打斷了她的話,又被她反唇相譏。

“我除了有身家背景外沒有哪一點能比的上她,哦,對了,身家背景那也是您的不是我的,您以為你的女兒很優秀麽?麻煩您去那些記者嘴裏打聽打聽,蕭敘白是怎麽樣一個厚顏無恥不擇手段風流成性的人!”

“夠了!”蕭民生揚起了手卻在看到她淚流滿面的時候又緊握成了拳,到底是自己親生女兒,他輕嘆了一口氣,手又放回了身側。

“不管怎麽說,還是感激她救了蕭祺,她的治療費用從我這裏出”

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卻有獨自周旋窮兇極惡的歹徒的勇氣,還保護了蕭祺沒有受到一丁點兒傷害,從這一點上來說,他也不得不佩服。

只是外面的輿論已經鋪天蓋地,作為蕭家目前掌權人的蕭敘白一生下來就是無比耀眼的存在,她的一生絕對不能有任何汙點,盡管那個女孩子非常優秀也很善良,他承認。

他走後蕭敘白又跌坐在了座椅上,魂不守舍,如果可以,她寧願散盡家財也要回到這件事發生之前,護她不受一丁點兒傷害。

病房裏插著幾枝新鮮的百合,陽光透過玻璃窗灑落,光線裏有塵埃飛舞,寧靜而祥和,仿佛那些險惡都只不過是做了個夢而已。

顧南風動了動手指,掌心立馬傳來尖銳的刺痛提醒她那些都真實存在過,她微微闔上眸子,將頭埋入柔軟的枕頭裏低聲啜泣起來。

房門嘎吱一聲輕響,她不可避免地緊繃起了身子,咬緊下唇裝睡起來。

蕭敘白走近才發現她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什麽蜷縮著身子,姿態像是尋求庇護的孩童。

她的心在這一刻抽疼起來,緩緩走了過去蹲在她床邊,低聲和她說話,“南風,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渴不渴,餓不餓?”

沒有回應,那個人只是一味搖頭,不肯擡眸看她,蕭敘白費了一點勁才將人從枕頭裏解救出來,她又很快縮進了被窩裏,背對著她,肩膀不停抖動。

看清她面容的那一剎那,蕭敘白覺得心臟好像空了一塊兒,酸脹的難受,這種感受很快蔓延到四肢百骸,潮濕了眼眶。

纖細的脖子被紗布包裹了一圈又一圈,臉色蒼白,薄唇一絲血色也無,那雙漂亮的眼睛裏盛滿了恐懼不安害怕以及傷心難過,甚至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覆雜情緒。

她緩緩俯身隔著被子從背後擁住了她,顧南風掙紮起來卻敵不過她越收越緊的力氣。

“南風,對不起”她一直在她耳邊低聲道歉,溫熱的呼吸吐在頸側,讓顧南風緊繃的身子軟了下來。

“是我不好,我沒有保護好你,這樣的事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她鄭重其事的表達,顧南風咬著唇無聲地落淚,“別……別抱我……臟……”

心臟好似被人用力擊了一拳,蕭敘白將人翻過來,盯著她的眼神溫柔而專註,一字一句地道:“醫生已經做過檢查了,沒有,沒有的事,南風,你是我遇見的最溫柔幹凈善良的女孩子”

顧南風依舊在抗拒她的擁抱,下嘴唇都咬破了皮,淚眼婆娑,讓人心疼不已。

蕭敘白伸手將她的唇從齒間解救出來,“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顧南風怔怔看著她流淚,過了一會兒拼命搖頭,劇烈的掙紮讓手背上輸液的軟針開始回血。

“南風!南風!你聽我說”她用了一點力氣才將人制住,將她的手平放好塞進被窩裏,額頭抵上了她的額頭,讓她直視著自己,語氣溫柔。

“我是說我想追求你,我們在一起結婚,要個孩子,陪著她慢慢長大,然後一起安度晚年”

她從來沒有主動追求過別人,就連一開始對她有興趣也只是用了手段強取豪奪,讓她不得不跟自己在一起,這樣的表白更是二十七年來從沒有發生過的事,蕭敘白覺得自己的臉上有些發燙,竟然有一絲小心翼翼。

顧南風沈默了很久,病房裏針落可聞,她放在自己肩頭抗拒的手逐漸攥緊了她的領口,眼底的水汽從來沒有消下去過。

“你……你已經訂婚了……我們沒有可能的……”

“誰說的,沒有,我沒有和李琛訂婚,你看”她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並沒有戒指。

“如果……如果你是因為歉意或者同情大可不必這樣,換了其他任何一個孩子我都會這樣做”

顧南風偏過頭去不再看她,眼淚又開始往下掉,咬緊了下唇不肯哭出聲。

“聽見你出事的那一瞬間,我覺得這裏很疼”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發了瘋一般的找你,我無法想象以後回到家看不到你的身影會是什麽樣子,只要一想這裏就開始疼的讓我無法呼吸”

“當時我只有一個念頭,找到她,如果找不到我就親手斃了李琛,然後自己再去自首,好在你一直是那麽聰明,我才能順利找到你”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已經習慣了她的陪伴,習慣了她照顧自己的飲食起居,習慣了衣櫃裏她熨燙的整整齊齊的白襯衫,不管什麽時候去,她都不會沒有衣服穿。

習慣了她身上的溫度,那抹淺淡的桂香總是能讓她安眠一整晚,習慣了加班到夜深她送到手邊的牛奶,總是溫度適宜,不溫也不燙。

習慣了每天清晨她替自己打好領帶,然後再出門上班,習慣了深夜歸來客廳裏總會為她留一盞燈,那麽多習慣已經成自然,她也從沒計較過付出與收獲,可在得知她失蹤的瞬間,這些細節統統浮上腦海。

讓蕭敘白覺得如果失去她,自己的未來再也不會好了,她可以游刃有餘游走在幾段關系裏,面對感情卻總是明白的太晚。

“我還能再相信你麽?”面對她的認真,顧南風卻在開始動搖了,長睫上還掛著露珠,隨著說話聲又開始簌簌而落。

“再信我一次”蕭敘白想要低頭吻去順著她臉頰滑落的淚水時,房門被人猛地推了開,“換藥了——”

護士話說到一半立馬擰了眉毛,語氣嚴厲,“這是在幹什麽,她還是個病人!”

“對不起,對不起”蕭敘白飛快從她身上下來,也尷尬的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一味點頭道歉的模樣倒是有些好笑。

掌心裏的劃痕深可見骨,已經清理過創面進行了縫合,換藥的時候卻依舊疼出了一身冷汗,顧南風咬緊下唇不肯喊出聲,她倔強的時候總是習慣用這個動作。

蕭敘白用力握緊了她另一只手,與她十指相扣,“疼就捏我,不要咬自己”

她死死攥緊了自己的手,像是落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蕭敘白也微微用力回握住了她,哪怕不能替她分擔痛苦,也要給她一些溫暖和支撐。

因為藥物的關系她很快就進入了睡眠,蕭敘白起身替她掩好門,小高立馬從座椅上站了起來,“蕭總”

蕭敘白點了點頭,“你在這看著她,我回一趟公司”

“現在公司樓下已經被媒體堵的水洩不通,李琛被抓後滿世界都在找您,先前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流言又……”小高有些欲言又止,“就連顧小姐學校裏也有……”

蕭敘白眉間凝聚出了一絲怒意,“她被人肉了?!”

“沒有,好像是先前有人親眼所見她在辦公室裏和一個女子親熱……”

蕭敘白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了那天在辦公室裏窗外一閃而過的人影,“先替她請個假吧,她這樣的狀態估計也無法正常工作了”

“請問一下蕭總,聽說是您親自報的警將您的未婚夫李總送進了監獄裏,這其中是否有什麽隱情?”

“近日B市破獲的一起重大劫持人質案,被救人質聽說就是您的緋聞女友,這是否和您突然中斷了訂婚儀式有關系?”

“有網友爆料說您的緋聞女友是B大才女,近年來文壇的後起之秀,也有傳言說她是被您包養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聲名鵲起……”

剛一下車就被人團團圍住,各種各樣層出不窮刁鉆古怪的問題劈頭蓋臉般地砸了過來,出乎她意料的是這些人居然連南風的身份都挖了出來,在這個互聯網時代,所有秘密都不再是秘密。

蕭敘白沈著臉在保安的保護下進了蕭氏大廈,將所有喧囂隔絕在身後,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噠噠作響,她健步如飛進了電梯,直奔頂樓會議室。

“現在我們的股票已經下跌了十個百分點,社會上關於蕭氏的輿論也越來越多,而矛盾的核心還是在於”董事會的眾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坐在首位的蕭敘白。

“還請蕭總給一個合理的解釋”

出事後蕭氏和李氏的合作關系立馬單方面被終止了,光這一個項目就虧損了上千萬,還有不停在跌的股票以及社會上愈演愈烈的輿論,在利益面前這些人終於按捺不住了。

蕭敘白站起身唇角微勾,又恢覆了一貫冷靜鎮定的模樣,“關於這件事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合理的解釋,但不是現在,關於股票和基金的問題我已經在盡力調控了,在金融危機大環境下,有所下跌也是在所難免的事”

“請問蕭總這個期限是多久?”

立馬有股東站起來反駁,“您也看見了,樓下圍了那麽多人,給我們出行上班造成了很大的困擾,如果這個問題不解決的話股票還將持續跌下去,畢竟現在社會輿論對……”他擡眼看了看蕭敘白的神色,那個人微勾了唇角看不出喜怒。

“對於同性戀還是不能接受的態度”

蕭敘白靠在座椅上點了點頭,打了個響指身後立馬有人沿桌發放著文件夾。

眾人狐疑地打開來看,是一份資產評估報告,詳細介紹了蕭氏現在的發展情況以及盈利狀況以及每個人手中的股權價值,氣氛開始沈寂下來,剛剛開口的那個人臉色猶如吞了蒼蠅般難看。

“為了公司的長遠發展打算,以及統一決策權,優化市場競爭力,我決定三天後召開股東大會,高價收購各位手中持有的股份,蕭氏位置有限,不養光拿錢不幹活還愛搬弄是非的閑人”

她冷冷說完,扔下簽字筆起身,“主動找我談的以十倍利潤來計算,拖到最後還是不願意交出股權的,我想我的私人律師非常樂意和您談一談”

水至清則無魚,像蕭氏這麽大的集團公司難免會有個別貪汙受賄挪用資金的,從前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卻不得不用雷霆手段來震住這些人,股權收購早已在她的計劃中,現在卻不得不提前開始。

剛踏出會議室手機就在衣兜裏震了起來,是邢局的電話,她臉色微凝,接起來那邊只說了一句話就讓她忍不住摔了手邊的文件夾。

“李琛被無罪釋放了”

作者有話要說: 每到這個季節,校園裏總會漫天紛飛的都是柳絮,嗓子本來就幹澀的難受,感冒了還一直打噴嚏,平均兩分鐘擦一次鼻涕,真是太難受了T^T心塞,鼻也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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