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關燈
頭頂,之後的燈會估計還有它們出場的時候。

暗淡紅光落在顧無言臉上,連身後的影子都模模糊糊帶著毛邊,覆古的氣息跟這個未來人並不搭調。“上次的事,嚇到你了,我很抱歉。”

眼前又浮現出他壓在自己身上索取的畫面,還有那個狂暴的吻。

“唔...”吉棗低頭支吾道。

身邊的腳步聲停下,“就送到這吧,你還真想把我送回家啊。”

“嗯,那你註意安全。”吉棗低著頭說道,臉上隱隱火熱,在冷空氣裏十分不適。他轉身要走。

“餵...”衣袖被皮手套拉住。吉棗擡起頭。

紅燈籠和紅鞭炮的碎屑期期艾艾,他的眼神平靜認真。他們所處的街心公園白天熱鬧擁攘,現在喧嘩漸息,只餘下寂寥的灰燼。顧無言站在這灰燼中,嘴角輕抿,光華散盡,隱忍中盡顯某種頹唐的美感。

他真美。吉棗想道,心臟因此漏跳一拍。那正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曇花一現,令人惋惜的錯過與別離。原來他比起那如日中天的耀眼,更適合這種頹靡的陰影。

他嘴唇開合,語調全然沒有那只公狐貍的影子,認真,期待,猶豫,還有一些疑似自卑的隔閡,他說的話非常短促清晰,卻是連現在影視劇裏都不屑用的老套臺詞。

但吉棗完全沒有取笑他的心情。

“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表白了撒花撒花!好的既然最近甜到發膩,下章我們來虐一波吧!

☆、Chapter039

潔白的洋桔梗簇擁成束,花童跑過來,抱起倒在地上的手捧花,焦急地跑走了。

庭院裏綠草如茵,散落著純白桌椅,賓客們三三兩兩,到處都是歡聲笑語。潔白的地毯貫穿整個會場,穿過三道鮮花堆砌的拱門。樂聲柔和而不失莊重,幾個穿黑色禮服的年輕男人匆匆向幕後走去。

“你忙什麽呢?主持人都準備好了,快點出去呀。”說話的是一名身材過於高大的男子,最大碼的伴郎禮服他穿在身上還是隱隱有撐爆的跡象。

“就好了。”身著潔白禮服的男人正對落地鏡,仔細地整理好領結和頭發。這套新郎禮服剪裁合身,修飾出他挺拔健美的身材,慣常遠動使他走起路來腳下生風,隨時隨地都精力十足。化妝師對男士妝容很有一套,讓他不算出眾的面容此刻英挺帥氣。

最後深吸一口氣平覆自己的緊張,男人轉過身來,“趙汙,又不是你結婚,倒顯得比我還急呢。”

趙荇嘆了口氣:“誰能想到你是我們之中第一個結婚的,兄弟幾個不都沒經驗嗎。”

男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問:“溫炎呢,他的伴郎位置我可給他留著。到現在還沒來,難道是你倆還在置氣?”

“置什麽氣啊!那小子知道能叫我妹夫之後高興地都分不清南北了。”趙荇撇撇嘴,“說有個什麽重要的會議,我就不懂他們這些人,啥會議再重要能有你的婚禮重要?”

男人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安啦,婚宴時間這麽長,他能趕上的。”

隨著主持人念出開場白,賓客們紛紛落座。男人看了一眼賓客席,他的母親正在為他加油打氣。今天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他不想留下任何遺憾。

“下面我們有請新郎——吉棗先生!”

在賓客們祝福的目光中,吉棗大步走到主持人身邊。

西式婚禮的流程吉棗並不是很熟悉,但既然這是那個人喜歡的,傾盡全力他也要做到最好。聽著主持人在身邊舌燦蓮花,吉棗註意保持著自信的笑容,同時又充滿期待地向地毯盡頭望著。

終於,婚禮進行到□□,音樂昂揚起來,花童們手捧鮮花,一路撒過潔白地毯。

捧花也是那個人選的,洋桔梗,象征不變的愛,就像他們一樣。

他們出現在地毯盡頭,婚紗後精致的臉若隱若現。

“現在有請新娘——傑西卡小姐!”

吉棗笑了,他的未婚妻正由她的父親挽著,施施然向他走來。他與傑西卡相戀兩年,終於走到今天這一步。由於傑西卡是混血兒,家裏習慣西式禮儀,吉棗才現學現賣辦了這個隆重的西式婚禮。

面紗被掀開,傑西卡淺藍色的眼睛羞怯地望著他。吉棗拉過她的手,兩人在主持人身邊站定。

“吉棗先生,你是否願意娶你身邊這位美麗的姑娘做你的妻子,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她,像你愛自己一樣。在以後的日子裏,不論她貧窮或富有,生病或健康,始終忠貞於她,相親相愛,直到離開這個世界?”

吉棗深深看著傑西卡的眼睛,他們經歷過的所有美好時光一一從眼前掠過,他想要更加了解這個人,撫平她內心的所有瘡痍,保護她,給予他能給的所有幸福。

“我願意。”

在傑西卡也立下同樣的誓言之後,一枚戒指被戴到吉棗左手無名指上,這明明是一種束縛的儀式,此刻他卻感到莫大的滿足。

主持人準備開始下一個環節,賓客們的情緒也漸漸高漲起來。

“我有異議!”

吉棗一驚,望向聲音來源,只見一個一襲黑衣的男人出現在白色地毯盡頭。他走了過來,腳步越來越急,到最後幾乎是狂奔到吉棗面前。

賓客們搞不清楚狀況,現場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人們小聲的竊竊私語。傑西卡疑惑地問吉棗:“是你請的客人嗎?”吉棗搖了搖頭,警惕地將傑西卡護在身後。

男人的身形漸漸清晰,那是一張艷麗到極致的臉,黛青色眼眉微蹙,他看向吉棗,聲音帶有輕微的顫抖:“你怎麽結婚了?不是說好會等我嗎......”

吉棗伸出雙手擋在他們之間:“這位先生,你先冷靜一下!”

男人的眉眼中帶著濃濃的疑問,掠過吉棗的手,目光聚焦在一個地方。

驀地,他握住了吉棗的左手。

他手掌微涼的觸感和突然逼近的冷冽體味,讓吉棗一楞,竟莫名有些懷念。

他抓著吉棗的手,手指輕輕撫過那枚帶著他體溫的戒指。“這是什麽...”他喃喃道,“這是別人的吧...我不喜歡你戴著這個,”艷麗雙眼溫柔地看向吉棗,他聲音輕柔,用像是哄小孩子一般的語氣哄著吉棗,“我們不要這個好不好...以後都不要了...”

金屬槍口碰上吉棗肘窩,扳機“啪嗒”一聲輕響,劇烈的疼痛連同噴濺而出的鮮紅液體,染紅了他潔白的新郎禮服。耳邊響起傑西卡的尖叫,耳鳴讓這個嘈雜世界重歸寂靜。洋桔梗花瓣上滴下的鮮血,成為吉棗對這個婚禮最後的記憶。

吉棗睜開眼睛,室內一片昏暗,隨之蘇醒的還有劇痛,“嘶——”疼痛讓吉棗本能地想握拳,左手卻毫無實感。

他忐忑地望過去,只見自己躺在一張純黑色的大床上,左手手肘以下的部分消失不見,斷面平整,被像金屬一樣的物質包裹住,邊緣嵌進肉裏,看得吉棗一陣反胃。

“你醒了。”是清爽的男聲,但是聽起來略微沙啞。

正對大床的門外站了個人影,他緩緩走過來,隨著他的進入室內亮起淡藍色的燈光,然而室內是沒有燈的,是墻壁和天花板自主散發著冷光。藍光下男人的皮膚是病態的白,看不出材質的黑色睡衣領口開到鎖骨。

他在離吉棗還有一定距離的地方停下,艷麗雙眼一動不動地註視著吉棗。

吉棗心跳到嗓子眼兒,他現在對這個男人有深深的恐懼,偏偏對他毫無印象,一種巨大的荒謬感自始至終籠罩著他,讓他在快要透不過氣來的悲傷中,嘲笑著這樣無能為力的自己。

喉結動了動,吉棗顫抖著嗓音問道:“傑西卡在哪兒?”

男人瞇起了眼睛:“呵,這確實是你的風格,先問最在乎的人的事情。”

電子提示音響起,卵形機器人浮到男人身邊,機械臂將一個小盒子放到男人手上,“實驗體A-187腦死亡確認。”在男人點了點頭之後,機器人原路折回。

男人把玩著那個盒子,語氣帶有些許的哀傷,“我以為,你會先問問我是誰的......”

熟悉的盒子讓吉棗目眥欲裂,他想沖上去搶下盒子,身體卻突然被床上凝聚起的束縛帶牢牢固定。他紅著眼睛沖男人吼道:“你這混蛋!快告訴我傑西卡在哪兒!”

“那個藍眼睛的女人嗎?”男人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她確實是個很堅強的女人,該說不愧是你看上的嗎......普通人到那種程度早就疼得暈過去了。”

吉棗盯著男人不斷開合的嘴,突然害怕他繼續說下去。

“她一直在用她所知道最惡毒的中文罵我,叫囂著讓我把你還給她......真過分啊,明明是她把你從我身邊搶走的。”男人眼中波紋蕩漾,稀松平常地說道:“我把她解剖了,就在剛才,她死了。”

眼前驀然一黑,吉棗感到眼前這個詭異的世界天旋地轉,所有血液順著血管上湧,幾乎要立刻噴出體外。

一只白皙的手出現在面前,精致的小盒子裏,是一只與他成對的女式戒指。

“哦,對了,還有件事要告訴你。切開她子宮的時候我發現了一個胚胎,我檢測過了,是你的孩子。”

這個人渣在說什麽呢?聲音傳入吉棗耳朵裏都是模糊綿軟的,男人似乎拿出一個試管在他面前晃了晃,裏面裝著一個蝌蚪一樣的肉瘤。

啊,傑西卡,她的藍眼睛比夜空還要迷人,就在婚宴前一晚上,她害羞地說結婚後要告訴吉棗一個秘密,她的聲音那麽欣喜。她要說的到底是什麽秘密呢?

吉棗永遠也無法知道了。

在再次陷入昏迷前,男人斷斷續續的話縈繞在吉棗耳邊,宛如囈語。

“可惜啊...這個孩子本來會有像她一樣的藍眼睛和像你一樣可愛的性格吧...不過它再也長不大了......呵呵,我的技術讓它活著是沒問題的......那這樣吧...我把它嵌入你的氣管......就當作......你背叛我的禮物吧...”

從那天開始,吉棗陷入漫長的噩夢,尤其是當他發現男人對他有性方面的企圖。他曾拼命反抗,皮膚被金屬和束縛帶勒得傷痕累累,而每次疼得昏迷過去,醒來時,身上所有傷口都被男人細心地處理好了,甚至連同身體內部。他從身後環抱住他,嘴唇在他脖頸後輕輕摩擦。“你怎麽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聲音帶著心疼,就好像他真的很關心他。

多麽可笑的關心。

就這麽死了多好。吉棗想。就這麽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實驗室死掉,說不定還可以快點見到傑西卡。總好過日覆一日在他身下受盡□□。

然而男人連死都吝嗇於給他。

他每次離開時,都命令機器人將他所有會動的部位固定好,懸浮在磁力艙裏,鼻腔插入輸氧管。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聽不見,時間久了,吉棗都會忘了自由呼吸是什麽感覺。

而當他重見天日的時候,便是男人粗暴地將他壓在身下,舔舐吸吮,在他體內狠狠沖撞的時候。

不知是不是自我保護意識作祟,吉棗的思維開始漸漸變得不清晰,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空洞的眼裏還能看見一些影影綽綽,但大腦已經什麽都無法思考了。口水順著嘴角滴下來,只有在男人玩一些危險的paly時,身體從內部撕裂,他才會發出痛苦的嗚咽,像無助的小鹿一樣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偶爾清醒過來的時候,才是真正的噩夢。

“你的人緣真是不錯,你消失之後有那麽多人找你。我用了好長時間才讓他們徹底’閉嘴’”這是某次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從男人嘴裏聽到的話。

是嗎...愛笑的媽媽...護短的爸爸...總是給他惹事但足夠仗義的朋友...已經,全都不在了嗎?

吉棗突然感到身上一輕,尋死的念頭就這樣沒了蹤影。因為已經不重要了,他與這世上的聯系已經什麽都不剩了,活著與死去也沒有什麽區別。既然男人不允許他死,那他就繼續茍且地活著吧。

直到親手殺死男人,或者親眼看到他悲慘的終結。

神奇的是,自從發現他不再求死,並開始想辦法殺死男人時,男人對他的束縛就少了很多,反而是在他斷臂上的金屬和氣管內的試管插入芯片,用腳鐐栓住他,給了他一定範圍的活動空間。

“這些檢測器能實時監測你的血壓和腎上腺素水平,一旦超過閾值就會註射毒素,半數致死量你就會休克。不過不要擔心,我會趕過來給你註射解毒劑的——只有我知道在哪裏哦~”

他確實了解他,在他一心求死的時候鎖住他;當他有了活下去的念頭時,又告訴他,忤逆他會死。

為他擦去口水的男人眉目如畫,白瓷般的皮膚上,薄唇如落單的芍藥般紅得瀲灩生輝。

在這囚禁住吉棗的地獄中,他是最美麗的惡魔。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成年吉棗:啊,話說我明明第一章就出場了卻沒怎麽有人註意到我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