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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片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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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不對,”他的臉燥紅,因公主的臉抵著他的脖頸,甜馨的氣息流走,他心亂身麻,汗流浹背。公主的身體冰肌玉骨,他卻如捱著六月天一般。尤其聽到公主這時的笑聲,簡直是一種折磨,“你背錯了,不是這樣的。”

其實那到底是怎樣的,袁信根本不知道。黑夜這樣長這樣暗,他的世界,都被懷中那少女一點點占據。明日起來,他大概會被清醒後的公主打死吧。如此想來,果然不該留下。可心中這樣想,他卻並沒有掃公主的興。

公主的聲音嬌軟,“聽著啊,是這樣:兩身香汗暗沾濡,陣陣春風透玉壺。樂處疏通迎刃劍,浙機流轉走盤珠。褥中推枕真如醉,酒後添杯爭似無。一點花心消滅盡,文君謾籲瘦相如。”

袁信的文學造詣,本不足以聽懂這首詩。可眼下少女的身體埋在他懷裏,聲音笑吟吟的,滿室清香……他的大腦轟得一下,竟聽懂了!

他總算明白自己向雲姑姑請教時,雲姑姑的臉為什麽那麽紅。

那晚像是旖旎的夢,醒來袁信沒有等到公主杖殺他,反而要求他到跟前服侍她。她甚至命令他,每晚哄她睡覺。

袁信本來想拒絕,他是世子的影衛,沒必要到公主跟前做這種丫鬟小廝的活。他向公主建議,直接打他就行了。

公主心中氣他的冷漠,卻自有一套對付他的手段。

重生這麽多年,公主身子差,不能做別的事,就整天琢磨著怎麽折騰袁信了。袁信看起來對什麽都不在意,但他若真的什麽都不在意,又怎麽會看到她傷心,就心軟答應陪她睡呢?

他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啊。

公主想,只要他看到她處處受委屈,在他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他應該是會護著自己吧?

袁信也很奇怪,不知道怎麽回事,他總能看到下人們伺候公主時的不用心。他是有些想當沒看見,可是公主一直用水潤的眼眸委屈地看著他,總是時不時把他叫過去,又總是時不時摔杯子跌倒什麽的,還總是跟他說從小到大都沒人陪自己……

可能袁信體會不到下人們伺候公主十數年的那種厭煩情緒,他看到公主身邊樣樣不如意,到底是心軟了。

清冰公主斜坐在軟榻前,手上拿著玉板玩耍,杏眼瞥向那側立一旁端藥給她的靛衣青年,“你真是好煩啊!再不走,本公主讓人打你板子!”

袁信舉著藥碗,以行動表明自己的決心。

公主冷哼,撇過頭喊人,“雲姑姑!我要聽戲!叫戲班子來!”

“是。”雲姑姑立刻去了,走之前提點跪在那裏的袁信,“公主不喜歡的事,你就不要堅持了,公主不會理你的。”

袁信無動於衷。

公主繼續無視他,手撐著小下巴看窗外的風景。過一會兒,她餘光看到袁信動身了,端著藥碗出去了。她有些驚訝:咦,居然走了?這麽聽話啊?

可不是走了嘛,公主就坐在窗邊,自然看到袁信遠去的背影,還是那麽瘦削挺拔。

緊接著就是失望:居然真的走了。

自從得到了清冰公主的青睞有加之後,袁信在公主府愈發有威信了,袁信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早在進府之前他就知道自己和唐橫益長得十分相似,但他已經知足了,畢竟在許多人面前,他已經成功了。

清冰公主環抱著袁信,嘴裏不停的呼喊著一個人的名字:“橫益哥哥……我想你……我求你了,別離開我……”

公主怒,身子前傾,未著鞋襪的玉足從裙裾中探出,狠狠踢向他,“跟你說話呢!”

公主的腳踢在袁信腰上,力氣很輕,倒像是一種親昵的撒嬌……他心中有古怪之感,被自己按下。袁信把藥碗遞過去,他看公主捏著鼻子喝藥,還覺得恍惚又欣慰:公主終於聽話一次了。

他輕聲,“公主若每日按時喝藥,身體會好很多。”

公主喝完藥,鼓著腮幫子到處找蜜餞,吃了兩個才好一些。她眼角斜飛,剛才還在生氣呢,現在則笑盈盈的,“你每天親自端藥給我,我心情好呢,說不定就喝了。”

袁信一怔,每天?不可能的,他遲喝完藥的公主又開始給他找事了,“你那什麽寫字呢?快去!本公主還沒罰完呢。”

袁信頭皮一緊,想起些什麽,眉頭微皺。

“幹嘛?”公主眼一瞪,卻笑道,“別以為我對你好,你就可以任意妄為。”

已經回來站在簾外指揮小廝搭戲臺的雲姑姑,聽了屋中公主的話,和身邊幾個丫鬟面面相覷:公主有對袁侍衛好麽?公主什麽時候對袁侍衛好了?公主明明是在想方設法欺負袁侍衛啊!

袁信一天之內已經和公主形影不離了,盡管如此,他仍舊是明白,他只是一個替身,但又怎麽樣,公主起碼是將他放在了眼中。

大摯。

東方解衣自從流產之後就閉門不出,晉羽城又忙於國事,三個月下來從未召見任何一位妃子,也漸漸的有朝臣上諫要晉羽城早日開枝散葉,尤其是趙婧柔一方,

“皇上,翻牌子了……”

肖餘看著晉羽城依舊在看著奏折,不禁小心翼翼的擡頭看了眼晉羽城。

過來許久,晉羽城才問:“肖餘,什麽時辰了?”

“回皇上,已經寅時了。”

晉羽城聞言,緩緩轉過臉,看著掛在墻上的那幅美人圖,長歌,五年了,你和我,竟然分別了怎麽多年了,

“擺架朝華宮。”

聽聞晉羽城要來朝華宮,趙婧柔早就開心的忙前忙後去了,又親自囑咐了禦廚做了新鮮可口的晚膳,朝華宮上上下下都是一片祥和之氣。

晉羽城看了看桌子上的鹽水鴨皮白柔嫩、肥而不膩、香鮮味美,具有香、酥、嫩的特點。再嘗了嘗灌湯小籠包的皮是薄薄的,甚至都透亮了,張嘴咬一口,裏面鮮美的汁水流入口中,咬那浸了汁水的肉團,不肥不膩,入口爽滑……那真叫美!

“皇上,對不起,嬪妾沒有保住我們的孩子,都是嬪妾的不是……”趙婧柔早已經哭得梨花帶雨了,晉羽城轉過身來,看著這位為他奉獻了一生的女子,頓時也覺得自己對不起她,“好了,沒事了。”

趙婧柔示意了一下身旁的玄心,玄心立即明白,“皇上,您不知道,您天天喝的那杯熱茶可是娘娘起早去摘那葉子上的露水,再精心烹制而成的。”

“好了,玄心,別說了。”趙婧柔擡起頭來看著晉羽城,說道:“這都是嬪妾應該做的。”

晉羽城也想了想,輕輕握住了趙婧柔的柔夷,“你身為皇後,五年了,都沒有子嗣,想必是承受了太多的壓力,實在是朕的不對了。”

“哪裏是皇上的錯,是嬪妾,都是嬪妾的錯啊!”趙婧柔哭得愈發厲害。

晉羽城握住趙婧柔的手趙婧柔早已經感動的稀裏嘩啦的了,兩個人慢慢移步至寢宮……

一個月之後,皇後有喜,晉羽城大赦天下,大摯國內一片祥瑞。

大軒國。

莫清如被受封為雪海夫人,又稱為莫夫人,一時之間盛寵異常,軒轅蒼連續一個月昭寢莫清如,不久之後,莫清如便身懷龍子,軒轅蒼立即賞賜各種各樣的玉如意、玉碗、玉碟、玉鐲、玉簪、玉香薰、玉果盤、翡翠珍珠鐲子給莫清如,整個樂湘殿立馬送來了各種各樣的禮品,更是添加了喜氣。

“夫人,奴婢覺得您懷的一定是個龍子,而且還是未來的太子!”一個沒心沒肺的小丫鬟夏荷興奮的說。

“說什麽呢,可別瞎說!”莫清如雖然心裏也認同這個想法,但是卻不需要表現出來。

“莫夫人好大的威風,”一聲威嚴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再看清來人後,所有人立即跪下“臣(臣婦、臣女)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萬福金安。”只有莫清如一人呆呆的看著來人。

皇後顧氏今日穿了一件暗金紋鳳的宮裝,在衣服的領口和袖口都用金線繡著翻飛的鳳凰,裙擺處則繡著朵朵牡丹,隨著她步伐輕輕晃動,就像是在風中搖曳。腰間系著一塊翠綠的牡丹形玉佩。手裏拿著那串不離手的透明翡翠念珠。

一頭烏黑油亮的黑發梳成百合望仙髻。發間插著一對花卉形的鑲明珠白玉長簪,和一支嵌珍珠鏤空鳳穿牡丹步搖。金質的長流蘇直到耳畔,在皇後的行動間前後搖動,配上她此時威嚴的玉臉,平添了一份莊嚴。在高氏和幾位大家族的老夫人的陪伴下,皇後蓮步輕移,向著亭子走來。

待皇後走近,莫清如仍舊呆呆的站立在原地。

皇後身邊的古嬤嬤大聲斥責“大膽莫清如,見了皇後竟然敢不行禮!”莫清如被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在皇後面前跪下,“嬪妾莫清如拜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皇後居高臨下的看了她一眼,不置多詞。轉身對著莫清如等人說,“起來吧,哀家今日本是來為莫夫人賀壽,順帶給莫夫人送禮的,倒是沒想到見了這麽一出好戲啊!”皇後話語中帶著濃濃的怒氣,說話間還狠狠的看了葉家眾人一眼。莫清如隨著眾人一起謝恩,站起來。卻不想被古嬤嬤一斥,“莫夫人,皇後可沒叫你起身。”

“好了,嬤嬤,這莫夫人可還懷著孕呢,可不要讓咱們未來的太子受了傷!”皇後明顯是在說反話,莫清如立即惶恐道:皇後娘娘慎言啊!

“娘娘,不好了,皇上病倒了!”

下朝後,北堂玄幾人留了下來。跟著鳳長歌一起到了禦書房。

“公主,皇上到底怎麽了?”

鳳長歌微微垂眸,“各位大人不用擔心,皇兄……過幾日便會好。”

雲耀北堂玄指甲陷進手心。幾日……

“若兒,皇兄如今的身體越發不好,就先由你如今持玉璽執掌朝政,代為監國吧!”

“這可使不得,使不得,萬萬不可以的啊!”

她也沒有想到皇兄竟然會下這樣一道聖旨,竟叫她持玉璽執掌朝政,代為監國。這般信任,怕是天下無二了吧!

“前些日子皇兄便已經讓三位大人處理折子了,如今也跟著處理吧!若有不甚明了之處,就跟國相還有太子他們商量著來。我去看看皇兄。”

“公主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北堂玄叫住了她。

另外一位大人同時也表示,“有皇叔和幾位朝中棟梁在,暫時少本王一個也無所謂,本王也跟佳兒一起去看看皇兄。”

鳳長歌抿唇點頭,大哥、哥哥你們又是何必……

三人一路無言行至乾清宮主殿,小於禦醫迎上他們,“微臣見過公主,睿王殿下,世子爺。”

“免禮。”免禮揮揮手,走到床邊坐下。伸手給軒轅蒼把脈。脈象平穩有力,跟睡著一般無二。任憑不知內情的人如何也探查不出哪裏不對來!她該說一句不愧是上界手段,果真神奇嗎?

“皇上/父皇如何了?”太子北堂玄兩人一同問道。

“回太子殿下和北堂將軍的話,微臣無能,皇上的脈象很正常,探不出任何問題。”小於禦醫凝眉說道。

“世間之事多怪異,也不是人人都能知曉的。小於禦醫不必耿耿於懷,你的醫術早已超越了令尊,這是眾所周知的,下去休息休息吧!本宮跟皇兄,大哥陪陪皇兄。”

“多謝公主寬慰,微臣告退。”

小於禦醫離開後,鳳長歌又揮退了殿中的其它人。

“太子,我想將你和思思的婚期提前,對外就宣稱是沖喜,你意下如何?”雖然匆忙了一些,但也好過因為她的死而耽擱三年吧!護國公主的品階,再加上皇兄的偏寵,她若是死了,必定是發國喪,三年內不得嫁娶。

況且,她也想看著大哥和好友都成家立業。

太子卻身體一顫,半晌後聲音僵硬沙啞道,“好……”

“下月初五便是個黃道吉日,寧寧和閻大哥也是在那日成婚,不如就那日吧!思思和寧寧本就是好友,又在同一日出嫁,也算是一段佳話了。”正好就是五日之後,這也是她能撐的最長的時間了!

畢竟,國不可一日無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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