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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仔細輔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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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卻冷笑,“那麽,祥瑞呢?”

鳳長歌這下卻噤聲了下去,皇後如此緊咬著不放,怕是這梁子結下了。

殿中一時氛圍凝重,嬴籍也不好處置,偏偏在此時,從宮外一官員一路奔跑進宮,“大王,水月庵後山上生出千年靈芝,大喜,大喜呀!”來的正是欽天監。

聽得這話語,這殿裏的爭吵也暫時放在一邊,軒轅蒼帶著眾人出殿去,朝天望去,卻不知道什麽時候天雪已停了,這前方的空中一雙彩虹交疊,不勝好看。

皇後的臉色卻也難看了起來,暗自嘀咕,“這也未免太巧了?”

卻在這個時候,從另一條宮道上,一個閹人也跑了過來,“啟稟大王,水月庵空中陡現雙虹,百姓轟動不已。”

“哈哈哈……”聽到這接連著的喜報之後,嬴籍一掃剛才的陰霾,忽然大笑了起來。

鳳長歌見縫插針,“恭喜皇兄,賀喜皇兄,這連續兩道祥瑞降臨於水月庵上,這豈不是皇兄孝心感天、母後有靈所示,定保咱們秦國日益強盛,國運長虹。”

這話軒轅蒼十分中聽,當即大賞了欽天監與那來報的閹人,轉身回殿,“看樣子孤王剛才的確錯怪你了,皇後也太過於鄭重其事了。”

皇後告狀不成,反而吃了一憋,臉色十分的難看。可是,心裏卻多少有了狐疑,連續兩道祥瑞,哪有這麽湊巧的事情?

她瞅著鳳長歌,心裏不住的懷疑。

但是,這帝王向來最信天命,如今看來鳳長歌的罪是治不了的了,皇後只能悻悻然的告退。鳳長歌在殿中祝賀著,心裏也為自己捏了一把汗。

告退了軒轅蒼,鳳長歌卻不回自己的寢宮中,而是朝著一處幽靜的宮道上走去,只見到那欽天監等候在那裏,見到鳳長歌前來,躬身作揖,“拜見耀華公主。”

鳳長歌卻是不顧尊卑,朝著欽天監一福身,“還謝義舅搭救及時,否則的話,皇後怕是不會那麽容易善罷甘休。”

欽天監卻是一副不敢擔的樣子,“下官與景後當年義結金蘭,如今景後雖然不在,但是臨終前卻吩咐下官保全公主在宮中的安危,下官不敢怠慢。”

提起景後,鳳長歌眼中掠過一抹哀色,“我本來以防萬一,命人在後山中埋下了那株大靈芝,卻不想天上又出現雙虹,想必真是母後在天有靈,幫我度過難關。”

只是沒想到,皇後竟然真的這麽咄咄逼人,半步不肯退讓。

“只怕皇後心有不甘,”欽天監又多說了一句,“公主只怕得再多防範。”

“當忍則忍吧!”鳳長歌卻搖了搖頭,“皇後當年與母後鬥得你死我活,現在母後死了,後宮她獨大,我始終不便與她正面交惡,我回頭命人送對翡翠如意過去,當是賠罪,想必也能消她心頭的火。”

欽天監默然不語,只希望能如此最好。

皇後回到了自己的寢殿,卻已經氣得美目圓睜,全然不顧威儀,“那靈芝真是祥瑞這才有鬼,不過就是兩道彩虹,竟如此鄭重其事,我倒是沒瞧出來,這鳳長歌也有這等手段啊!”

“景後當年在世的時候欺壓皇後娘娘,這現在一個死人了,皇後娘娘當心鳳體,與之鬥氣不值當。”身後的嬤嬤勸慰著,她是皇後的乳娘,皇後嫁與大王之時一同陪來的,也只有她有這資格。

皇後坐回了高座上,“當年她在世的時候,仗著是大王生母便把我壓得死死的,若不是我母族勢力強大,這後宮皇後之位哪有有我的份?直到死了我才有出頭之日,沒想到現在一個死人,也要和我作對。”

那嬤嬤卻是個沈穩的,“她只是個公主,遲早要出嫁,自行出宮建衙立府的,皇後再稍等個一兩年。”

“我是一刻也等不了。”皇後氣得牙癢癢的,恨不得此時就把鳳長歌給整倒,一敗塗地不可。

這奶娘倒是沈吟了一下,湊近皇後的耳邊細說了一句,“奴婢聽說,耀華公主這趟回來,帶了個外人回來。”

“哦?”皇後挑眉。

卻在這個時候,宮外有侍女端盤進來,“啟稟皇後,這是耀華公主送來,說與娘娘賠罪的。”

嬤嬤上去將那錦盤裏的一對如意拿來,水頭十足,觸摸潤滑,一看便知是上等的好玉,端到了皇後的面前,“娘娘您看,她也知道您是後宮之尊,主動示好了。”

皇後冷哼了一聲,將手觸摸在那對玉如意之上,隨之卻是將錦盤一掀,如意掉落在階下,雙雙碎裂。

“她想示好,我卻未必。”

原來這金城郡雖地處邊陲,為大唐西北的重鎮,與吐蕃相鄰,多為吐蕃滋擾,但那郡守庫鈞倒是個風雅之人。日常裏除了例行公務,常喜歡微服出行,尋訪民間雅意,金城郡多有羌、高昌、高麗人,奇裝異服混雜在南北不足三四百步、東西不過七八百步的小小郡城內,別是一番風景,庫鈞通常流連忘返。

事發在二十日前,庫鈞清晨離開府衙,對雜役說是會一舊友,也沒人十分在意。到了晚間交三更,竟然還未回府。庫鈞夫人前年病故,只有一側室王氏掌家,方急忙差人去尋,到了第二日天方拂曉,在城東一家酒肆客房裏發現了庫鈞的屍首。仵作查驗之下,乃被人用利刃刺中心臟而死,現時那家酒肆已被查封。庫鈞屍首因現下沃暑難當,已先行下葬。

晉羽城冷笑道:“好個庫鈞,拿了朝廷俸祿,不思進取,終得死於非命。瞧你這一郡軍士,士氣低迷,想見是治郡無力。”林學殿灰著臉,連連應喏,又問他:“嫌犯可拿到了?”林學殿道:“已拿住一名嫌犯,只等殿下審查定罪。”晉羽城這才點頭乘上軟轎,朝郡府衙門去。趙婧柔自另分一路,由大小官員簇擁著去衙門旁的驛館歇息。

驛館早已被布置得奢華舒適。趙婧柔由素瓷、紅蕊侍候洗漱,用了一些特色小食,直等到天色漸黑,晉羽城才回來。一同用過飯,忙問他案件進展如何。

晉羽城知她素來對典獄刑案有興趣,一幹案件無關大礙的,總會同她說,於是笑笑道:“不過一樁小小風流罪案罷。那庫鈞勾搭上酒肆賣酒的胡姬,常來酒肆與她廝混。誰知那胡姬原是有情郎的,只一直在外,那日回來剛巧碰上,惡從膽邊生,將庫鈞刺殺當場。殺人者已出首認罪,此案已可結了。”

趙婧柔原以為案件覆雜,卻原來簡單之至,有些失望悻悻。晉羽城捏捏她的手道:“怎麽?我們不正可趁機偷懶,以查案為名在這多待幾日麽?路途辛苦,我們還是早些睡下吧!”

趙婧柔確然有些倦怠,二人再悄悄說了會子話,便上床歇息,晉羽城也不來擾她,她合上眼睛,不一時便睡著。

她慣常睡眠極好,所以日間精力充沛。這日晚上原該一覺至東方大白的,卻不知為何一夜多夢,輾轉不安,朦朧中只握住晉羽城的手,方得些安心。睡至半夜驀地醒來,手中空空,身畔床榻上不見晉羽城,她斜披薄被倚著床柱怔怔出了會兒神,披著外衣往外室走去。

隔著門板,聽見外室裏三人極低沈的講話聲,內有晉羽城的聲音,她心裏一穩,就往回走,卻聽到其中一人的聲音高了半度,雜有“王妃”二字,忍不住停下腳步,凝神細聽。

聽那人沈聲似乎在勸晉羽城:“沈良直雖被下獄,但一時半會兒未必有危險。殿下……”趙婧柔聽得“沈良直”三字,全身寒透,動也動不得。

“不,”晉羽城斬釘截鐵:“少不得我們須提前動手,杜殷發那人,最擅殺人滅口。如今聖上被蒙,他故伎重施,局勢瞬息萬變。”

“殿下,我們尚未完全部署好。”另一人的聲音十分熟悉,趙婧柔省了半刻,方記起是風生衣。不由自主踮起腳,從窗欞的一處隙縫朝內望去:晉羽城、風生衣……近旁那人讓她大驚——林學殿!金城郡副守林學殿!早不是先前所見阿諛奉承之狀,一臉嚴謹肅穆,望之生輝。晉羽城啊晉羽城,你到底有多少秘密呢?

晉羽城微哼一聲道:“這回不須我們動刀槍,陳大人功勞卓著,那胡姬你安頓好了麽?”

林學殿答道:“除了下官,再沒人知道她的下落。哼,想不到那吐蕃番將阿布思真是個癡情種子。下官在金城郡也見慣了胡夷之人,要麽就絕然無情,要麽就天生被一個情字擰著,真是怪哉。為那妖冶胡姬,他竟答應赴京出首指認杜殷發與他勾結謀反,洗清杜殷發誣指沈良直大人與其勾連的冤屈。嗬,下官原指是以此事扳倒杜殷發,倒未妨事有湊巧,竟起了兩項用處。”

晉羽城道:“這就好,你立即與邢春德獻計,他正愁沒有事端,自會想法打點,我們四兩撥千斤,等著看就行了。不過,王妃的父親……風生衣,你速傳書木圍,千萬仔細看著!”風生衣低聲答是。

“等等,”晉羽城忽地轉念,道:“叫木圍帶幾名好手,想法將沈大人從獄中劫出來。合同沈府其他人等,全都找個安全所在躲避起來,只等此事完了。”

風生衣遲疑半刻:“這,沈大人清白名聲……”如果劫獄,沈良直就成了逃犯。

“什麽名聲,”晉羽城打斷道:“若沒了命,還管什麽名聲。只要木圍別留了痕跡,杜殷發一除,還怕名聲不回?”風生衣應喏著欲走。

“等等!”內外室相連之門大開,趙婧柔立於門檻之處,風吹衣袂,飄揚若仙。風生衣一時無措,緊張地瞅了眼晉羽城,林學殿倒是鎮定自若,垂目不瞧。

“劫獄時,請帶一句話給我父親:人生宿業,纖微必報。”趙婧柔目光堅定直視風生衣,輕輕吐言,一字一句,清清晰晰。父親迂直,寧受牢獄之苦血光之災也必不肯逃獄,惟有告知他若不得清白必會累及廣平王,才能打動他跟隨劫獄之人逃走。

“就按王妃所說的做!”晉羽城面上神色不變,說話後揮揮手,風生衣、林學殿二人自躬身退下。

“珍珠。”他走近前,她心中微嘆一聲,緩緩將頭倚靠在他胸膛之上,閉目不言。他就這樣站著,長久地將她擁在懷中,良久問道:“珍珠,都是我累及了父親,怪我麽?”

他稱她的父親為“父親”,她怎能怪他,該早料到有這一日的,皇上的鐘愛,晉羽城已成太子最大屏障,杜殷發必欲除之方能除太子。而要除晉羽城,暗殺無功而返,明殺無膽而為,刑部差事抓不著痛腳,只能從廣平王妃這一處著手。這天下終究沒有一處安寧所在,就算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也是癡心妄想,當年太子稟著這一想法,連最心愛的韋妃也保不住,晉羽城到底和太子不同。

“只是,我們得在金城郡多住些時日,”晉羽城扳正她的身子,凝視她如玉容顏,雙眸如珍珠般煥彩如煙,溫聲道:“等到杜殷發事發。若回去早了,你定遭拘禁。”溫柔的吻送上她額頭,繼續說道:“我不願你受一絲一毫的苦。放心,杜殷發,他決計活不過本月。金城郡全是我們的人,是我們的天下……”聲說到“天下”兩字,他篤定自若,好像整個天下都在他手中。

她想著庫鈞被殺一事,一箭雙雕,何其絕妙。一一推演開來,林學殿早已是晉羽城麾下士卒,金城郡退可守進可攻,晉羽城為自保計,除了大量豢養死士外,早已將金城郡納入囊中。庫鈞風流好色,林學殿廣布眼線將行蹤喜好一一明確,又知番將阿布思酷愛一美貌胡姬,施計讓庫鈞與那胡姬相識,說不定整個胡姬酒肆都是林學殿安排的人設置。其後東窗事發,庫鈞被殺,按成例郡守之職應由林學殿繼任;阿布思被擒拿當場,殺大唐官吏已是死罪,更何況玉人被扣,林學殿軟硬兼施,阿布思為著那胡姬計,竟然不顧自己性命前去京城出首認罪,這步棋晉羽城或許未曾想立即便用,畢竟杜殷發和邢春德方鬥未艾,總得在兩敗俱傷時出殺手鐧最好,哪曉得杜殷發先發制人,晉羽城一方不得不發。再換言之,這雙雕之中第一雕尚好,第二雕若不是晉羽城、林學殿等人拿捏得住阿布思的心意,換作個薄情寡義的番將,也是功敗垂成。好個至情至性的胡人,想著想著,心中居然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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