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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手刃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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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青月鑲嵌在黑色螢幕般的夜空之上,皎潔的月光傾灑人間,黑色的世界鍍上了一層銀色的輕紗。大約是一個時辰之後,一隊黑衣人馬快馬駛進了皇城西門,守門的門衛們仿若看不到這群人一樣,沒有發出一個聲響。

“雲濯,帶話給北堂玄,一切順利,按計劃行事。”

“是,鳳姑娘。”忠心的下屬離開帝都的皇城,鳳長歌脫下一身血腥點點的黑色夜行衣,露出裏面的漂亮的女裝,疾步走向隱蔽在花叢中的一頂轎子,轎夫們擡起轎子,不發一言,向前大步而去。

片刻之後,轎子停在方桂大殿的宮門前,外面的黑暗裏殺戮不斷,這座皇城卻仍舊沈浸在一片奢靡的秦樓楚館、胭脂海洋之中,隔得老遠,就有婉轉的音樂和歡笑聲遠遠的傳來。

“鳳姑娘,到了。”一名青血侍從低著頭,緩緩說道。

鳳長歌下了轎子,一身穿淡白色宮裝,淡雅處卻多了幾分出塵氣質。寬大裙幅逶迤身後,優雅華貴。墨玉般的青絲,簡單地綰個飛仙髻,幾枚飽滿圓潤的珍珠隨意點綴發間,讓烏雲般的秀發,更顯柔亮潤澤。美眸顧盼間華彩流溢,紅唇間漾著清淡淺笑。

少女的眼神如水,清澈的望著前方,她的背脊挺得筆直,毫無畏懼之色,擡起腳來就向著大殿走去。

“鳳姑娘,”低沈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四名轎夫齊齊跪在地上,少女停住腳步,只聽沙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男人用壓抑著的語調緩緩說道:“前途難測,路途難行,請鳳姑娘為我們的前途一片而珍重,為北堂大人珍重。”

鳳長歌身體輕輕一顫,有莫名的情緒在胸腔裏激蕩開來,多年的期盼和等待,像是一場大火一般灼燒了她的心神,風風雨雨的坎坷磨難,讓她的眼睛更加明澈,讓她的背脊更加挺拔,讓她的雙肩更加堅韌,她堅信,她必定有能力頑強的走下去。就如同多年前那個少年在生死困境中的發出的獅子一般的誓言:“我十分的自信,天不會絕我天宇。”無所謂理想,無所謂大同,一切只是因為最初的那個承諾。

“我們一起回燕淵?”“對!我們一起回燕淵!”

這信念這般堅強,鳳長歌忽然卻覺得沒什麽好難過的了,忽的一聲,大風吹起她張揚的裙角,少女高昂起頭顱,向著方桂大殿,穩健的邁出腳步!

與此同時,然而在帝都郊外的虎威營第三隊校尉和參將樊董林、季風為,於如廁中被人偷襲,而命中心,一刀而死。染殷衛統領及勤務兵任繼臣、張泰被對方互相用繩子勒死。染殷衛第一大隊第六師第三師參將,齊安、司徒盛、北風慕三人酒後在路上遭到刺客的襲擊,被人亂箭射死,所帶三十個護衛全軍覆沒,無一人逃脫。軍機處機處長於楚成孫死在自家的房間裏,原因不明,兇手不明。

黑沈沈的夜,仿佛無邊的濃墨重重地塗抹在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

南軍機處井水中毒,當晚整座大營完全昏迷,處於癱瘓,無人察覺外面動向,直到三日後帝都之亂被解,才有人發現他們,而這時,南軍機處的士兵們已經有半數不在人世了。

那一晚,蒼雲泣血,九州同悲,蒼穹之神睜開沈睡的雙眼俯視著下界的蕓蕓眾生。在那座古老的城門裏,帝國的大廈在北風中瑟瑟發抖,亂世的梟雄們發出了他們成長中的第一聲厲吼,整個忘夷大路在這一刻都覺醒了,新的時代就要來臨,它必將摧枯拉朽的毀去舊世界的一切,然後讓新的秩序在灰燼中得到新生。

英雄輩出的民族是不幸的民族,就如同和平的生活註定是平庸和瑣碎的一樣。

六月十二日,在後世成了血腥的代名詞,這個著名的夜晚也成功的養活了一批頻臨貧困線下的資深學者。無數史學家為了研究那個晚上的細節始末奉獻了畢生的心血,他們挖門盜洞的研究古物翻查典籍,上躥下跳的召開一個又一個的辯論大會,挖空心思的編寫一本又一本的歷史論證著作,甚至形成了幾大頗受社會推崇的學派,所謂大摯脈、天宇脈、徹學會的前身由來就是於此。

但是不管爭論的焦點是:到底誰該為六月十二日大屠殺負上主要責任,因為這一夜,不僅僅有大摯遺孤要報仇雪恨,連至當年本以為已經消失不見的、輝煌一時的天宇皇朝都參與到了報仇雪恨當中,還是晉寧帝國的社會制度是否必將會引起帝國的土崩瓦解,抑或是大摯遺孤在事變當晚穿的是黑色披風還是白色大袍,有一個問題卻得到了所有學會的一致認同,那就是在未來歷史發展中占據了主要主導位置的大摯遺孤——即晉羽城在這次事件中起了極為重要的作用。

史學家們旁征博引,尤其是天宇脈學者們護短的老媽子心態下,屠殺的矛頭被引向大摯遺孤而保全天宇遺孤,他們舉證,就在六月十二日之前,大摯遺孤的西部統領,一直在沙之地帶領荒外百姓抗擊帝國游騎軍的西華統領,剛剛死在帝國的屠刀之下。這個偉大的發現為六月十二日的事件提供了有力的理論支持,大摯、天宇史學家們義正言辭的聲稱:偉大的大摯、天宇開國大帝仁慈廣布、精才艷絕、功績震古爍今,怎能幹出這樣殘忍的事情,事實很明顯,這次事件是由大同行會自己主導,完全是一場政權之間的私人恩怨,不能將臟水潑在燕北大帝的頭上。

盡管其他派系對他們所謂的“仁慈廣布”嗤之以鼻,但是卻不得不承認大摯和天宇的開國大帝的確堪當“精才艷絕、震古爍今”這兩個美譽。作為學派之間的理論探討,各家學者雖然保留了自己的意見態度,但是還是沒有拂逆大摯餘孽這個明顯帶著自欺欺人的論述。於是,六月十二日被後世的史學家們統稱——兩兄弟覆國事件。

金明宮。太監奉上茶來。紅檀木的托盤上覆蓋著明黃錦圍,茶用琺瑯細瓷蓋碗盛著,從十萬裏遠的南燕快馬加鞭運送過來的南燕貴族特產席而掛嬌果用銀白小碟裝著,錦圍按照宮制式樣,疊得四面微微翹起。

大監王全親自去接茶,笑吟吟奉給皇帝:“您最愛的嬌果……”

話音未落。他突然覺得眼前爍然一亮。

天龍帝一個怒氣沖沖就將那價值連城的嬌果拂袖翻去,“咕咚”一聲,那顆豐滿誘人的嬌果氣沖沖的落在了精致的明黃色地毯上,王全在天龍帝身邊伺候已久,自然明白天龍帝此舉是被完完全全的激惱了,於是他快速跪下,大氣一點也不敢出,“混賬!大摯餘孽!”天龍帝絲毫沒有打算停下來的意思,他真是糊塗了,再知道他應該在登基之時就手刃了晉羽城這個大摯餘孽!只是苦於沒有證據證明他的身份!如今……連天宇餘孽都……

“陛下……”王全惶恐不安。

此時,金明宮門外的女子一身淺藍色的宮裝,裙角上繡著細碎的櫻花瓣。頭上斜簪一支碧玉玲瓏簪,綴下細細的銀絲串珠流蘇.臉上薄施粉黛,緩緩行走,看到前面的倩影,走上前去,俯身,甩帕】臣妾夏念瑤參見皇上,皇上吉祥,話落,莞爾一笑。天龍帝卻臉色一沈。

月光透過緩慢移動的黑雲時隱時現,不遠處巷道的轉角邊依稀站著一個詭異的人影……

金玉滿堂胭脂醉,紙醉金迷女兒香自從鳳長歌。踏進方桂大殿的那一刻,奢靡的香氣撲面而來,女子的纖腰水袖漫空而舞,百官三兩聚堆,交談正歡,晚宴還沒有正式開始,主角還沒有上場,皇帝游行了一日,此刻也在後殿休息,於是大殿中的氣氛就略顯輕松。

鳳長歌被身份所迫,不能踏入正殿,只能在偏殿第二閣落座,隔著一排廊柱,只見殿內人頭湧湧,一片熱鬧喧嘩。晉寧皇朝人丁興旺,表面榮華,天家之氣,盡顯無疑。

“這位鳳姑娘,”一個嬌柔的聲音突然在身邊響起,鳳長歌轉過頭去,只見一名面容嬌嫩的少女坐在自己旁邊一席,淡粉色華衣加身,外罩白色紗衣,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和清晰可見的鎖骨,顯得嫵媚且美艷,她語氣溫和有禮的說道:“不知道這位鳳姑娘是哪家的千金,我是寧和氏出身,家父寧和百月,鳳姑娘怎麽稱呼?”

少女長相溫柔,觀之可親,鳳長歌有禮的點了點頭,禮貌的答道:“我是思貴人的親隨,你叫我北姑娘就好……”

“哦,原來是北姑娘。”寧和氏的小姐聞言笑容微微一滯,雖然還是十分有禮貌的回了一句,但態度卻明顯的冷淡了下來。

她轉過頭去和旁邊的千金貴婦們攀談,甚至連身體都有意的歪向一邊,生怕別人將她和鳳長歌誤認為是一起的。

鳳長歌笑笑,她難道還會在乎這些人的風言風語嗎?

一會,旁邊的人顯然從她處聽到了鳳長歌的身份,各種眼神不鹹不淡的飄了過來,有厭惡、有鄙夷,各色雜聚,含義深深。

鳳長歌泰然坐在一旁,。她自斟了一杯清茶,舉杯飲下,味同嚼蠟,低頭不語,嘴角輕輕一笑,世態炎涼人情冷暖她早就已經見識的夠多了,此時此刻她只需要等待自己想要的時機即可。

兩旁的貴婦們不知,見她拿著酒杯,還以為她當眾飲酒,更是不屑,漸漸的大小的鄙夷聲就嘈雜的傳入耳中。他們認為無非是些什麽下等賤民沒有教養之類的話,她們的音量控制的很好,既能讓人聽得清楚,又聽不出具體是誰說的。鳳長歌卻也不在乎,坐在一邊,神色仍舊是平靜,她慢條斯理飲茶,長長的眼睫垂下,掩蓋淡淡笑意。隨她們怎麽說,鳳長歌也沒有擡首一顧。

過了半晌,耳旁的吵鬧聲突然消失,一個暗影突然遮在茶水之上,淋淋水波之中,一雙眼睛亮如星子,好似濃烈海波,暗空之下翻湧著跌宕的潮水。

鳳長歌緩緩擡起頭來,只見高陽王府的大少爺莫揚山站在第二閣的眾多地席之前,一身深紫長袍,衣帶上繡著暗色的缺月圖騰,墨發以一條同色緞帶松松的系在身後,長身而立,衣袖翩翩。第二閣和主殿之間有一灣淺水清池,風從池上吹來,有墨蘭香味蹁躚搖曳,掃過男子的衣衫,帶著淡淡的清香。

所有第二閣的千金小姐們全都楞住了,對於她們這些帝都弱小的氏族來說,高陽王府就是活在傳說中的人物,比之當朝皇族不遑多讓,很多人終其一生都無法碰觸。第二閣和主殿雖然只有一池之隔,但是對於她們這些連想要出席國家節慶還需四處鉆營,重金血本購買坐席的小族來說,卻是天塹般不可逾越。尤其對方還是最近風頭正勁的如南莫氏一脈嫡系掌權公子,怎能不另她們傾心以對?

莫揚山的眼神淡淡的掃過諸多坐席,從鳳長歌身上飄過,也沒有過多的註意,然後徑直走了過來。那一旁的少女眉梢一挑,正在考慮這男人會不會在這個時候前來搗亂,卻見莫揚山腳步一轉,竟然走到旁邊的一席去了。鳳長歌心裏微微的發下了一個石子。

寧和家的小姐激動的臉都紅了,噗通一聲站起身來,一不小心碰翻了地席上的茶水,全都灑在了自己的裙子上,少女驚慌失措的一邊給莫揚山讓位子,一邊揪著自己的裙子努力想要掩飾,一張臉紅的像豬肝一樣,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擺放。

莫揚山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就坐了下去,屈膝掣肘,目光淡淡的註視著自己的前方,好像在看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看。

“莫少爺,您,您請喝茶。”語氣嬌滴滴的,似是一股清泉一般,但莫揚山卻將這一切視若無睹,那眸子深黑無比,一團烏雲般沈沈壓下,鳳長歌笑笑,莫揚山,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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