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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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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十四年,十月,深灰色的夜,皎潔的月光,蕭瑟的冷風襲卷著帝都席涼的蕭條景色,烏雲黑壓壓的湧壓而來。整個帝都一股

天宇國的帝都宮府,原本莊嚴巍峨的府邸,偌大不亞皇宮精致,如今卻摧毀得只剩下殘垣斷壁。慘無人道的屠殺就此開始,宮府的每個人都逃不了被終結的命運,“娘……娘……”宮雪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她的臉上有其他人的血,亦有其他人的血,像一朵朵盛開的玫瑰花,艷麗而讓人印象深刻。

“雪兒,雪兒,快走!不要被他們抓到……啊!”那位雍容華貴的眉眼好看的年輕婦人還沒說完,身後看不清臉的士兵就一手鉗制住她的手臂,一劍自身後刺穿了腹部。那血蜿蜒流下,艷紅的十分刺眼。

“娘!”宮雪在一陣血泊之中掙紮著起身,卻發現自己的力氣薄弱的厲害,她狠狠地咬著牙,狠狠的瞪了一眼旁邊的士兵,撿起了地上染上不知為誰的血跡長劍,渾身微微輕顫,臉上滿是怒意。

“雪兒!我讓你走!聽到了嗎?你走了,我宮府才沒有滅門!”年輕婦人皺著好看的蛾眉,眼下士兵卻殘忍一笑,再次將長劍拔出,狠狠的再刺穿了年輕婦人的腹部,血液粘稠,大量的滲了出來,看起來驚恐萬分,士兵更是撚轉了長劍,讓年輕婦人不堪痛楚,輕吟一聲,便倒在了地。

“娘!”在這一聲呼喊之後,那婦人已經受不住,眼睛一翻,便再無動靜,再也沒有生命的氣息。

“娘……”年紀小小的宮雪已經失去了她在這個世界唯一的親人,至於那個所謂的姑姑……有,還不如沒有!

這時,宮雪卻突然眼底散去了怒意,漸漸蔓延上了冰冷,猶如一頭蓄勢的獅。

“雪兒,跟姑姑去皇宮玩可好?那兒可好了,比這宮府好上幾百倍!”

這時,雨還在細細的下,地上混合著血色蔓延開來,宮雪沒有轉頭就知道那人是誰了。

身後的女子腳上繡著金鳳紋,眉眼明艷而精致,鬢發斜插著鳳凰展翅的鳳凰步搖,一身大紅色宮裝輕輕的籠罩在她嬌好的身姿上,上好的青藍錦緞曳地,卻泛起了血紅,一旁的侍女為其素手執著油紙傘,宮麗塵於塵埃之中高傲的對宮雪輕笑道。

宮雪轉眼看著宮麗塵,眼底閃過了一抹暗色,隨後卻是丟棄了手中的長劍。

見此,宮麗塵艷紅的唇卻是勾起了笑意,握著宮雪的手,走出了這寂靜更是瘆人寒涼的宮府……

“不要跟她走!不要!”

“不可以,快逃!”

……

“娘親——娘親——”

宮雪在夢魘之中高呼著,幾經噩夢,那嬌艷欲滴的精致面容染上了蒼白,神色略顯空洞,額頭之處滲出了幾道汗水,不過多久,宮雪漸漸平覆了心緒,眼底卻愈發冰冷起來。

如今,天宇國的宮府大小姐已經不在,世間只有君妃,南燕國的君公主。

“娘娘。”婢女會蕓的聲音輕輕順著敲門聲響起,讓宮雪從以前的回憶中回過神來。

“進來吧。”宮雪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舒了一口氣。會蕓走進來準備給宮雪梳妝,披頭散發的宮雪目光呆滯的任由會蕓伺候梳洗。帝都啊,帝都,你這裏埋葬了我這麽多親人的性命,我該如何向你討要回來?

會蕓早已經察覺到宮雪的異常,眼睛轉了轉,便低頭在宮雪低語,“國師邀您荷靜蘭處下棋。”

宮雪猛然想起,這必是和顧劍有關系了,那件事終於是來臨了!宮雪便決定立即欣然赴約。

荷靜蘭處距離君瀾宮不遠,雲鄴作為天龍帝身邊的近臣,有可以隨意進入皇宮的權利,所以宮雪也不擔心天龍帝會苛責,畢竟天龍帝也早就知道她和雲鄴早就認識了。

宮雪看著一身悠然自得的雲鄴便不由得想起與他父女十二年的感情,若不是他從宮麗塵手上救下她,或許她早就命喪在宮麗塵手上了,他原是個隨地而吟詩作對的詩人,不要求這般的重情重義。

宮雪退去會蕓,只留下她和雲鄴二人聊一些體己話。

“你的任務也要完成了,待我天宇覆國,一切都將結束了。”

“您所言的,宮雪都知道,宮雪想知道的是顧劍如何了?”

“顧劍是青血的人,他自然不會有事,”

雲鄴年紀早已經過了五十,略顯蒼桑的臉布滿皺紋與斑紋,臉上那塊明顯的疤痕,讓他看起來滄桑了幾分。

“你還記得你姑姑宮夫人嗎?”

一提到宮麗塵,宮雪就不由自主的厭惡,“不要跟我提這個人!”那般的厭惡都讓雲鄴覺得宮麗塵的罪行罄竹難書!

“當初你姑姑選擇茍延殘喘,我也不同意,可如今她也成了人老珠黃,膝下並無子嗣,孤苦無依,這難道還不夠她來抵押所有的罪過嗎?”

“那是她罪有應得!”宮雪眼睛十分的明亮,那淚水眼看著就要掉下來了,雲鄴終於是不忍心了,“天龍帝如今已經要準備翻出天宇國遺孤之事了,相信此次之後,你能和顧劍好好在一起。”

“我會的。”

宮雪匆匆離去,回憶往昔,頓時就已經魂不守舍了,

沒多留神,宮雪就直步走去了塵嘉宮。

塵嘉宮以前是風光無限好,如今卻破落而冷清,並且宮院外並沒有人看守,只是殿外灑下了泛著白光的細碎斑駁。飄落一處又到另一處的落葉層層疊疊的,大底是沒有人願意打掃一個失寵的嬪妃宮殿。

會蕓首先上前推開門,而等宮雪踏入了塵嘉宮後,卻沒見到床榻上躺著人,只是梳妝臺旁掌著燈。

宮雪不禁冷笑一番:“太皇貴妃好雅興,半夜梳妝可沒人欣賞。”

宮雪緩步走了上前,而宮麗塵下意識打了個哆嗦,猛然回過頭,見到弗笙君那張熟稔的面龐,卻驚叫了一聲。

“你……你是誰!”

宮麗塵倒也沒被年華善待,一張姣好的美人臉上布上了細小的皺紋,已然沒了當年的國色天香。

“哎呀,姑姑,不認識我了?”宮雪勾起了一抹嗜血的笑意,接著湊近宮麗塵。

而宮麗塵聽言,一個沒坐穩,跌坐在地,神情狼狽驚恐。

“你……雪兒,是你……”宮麗塵不禁呢喃道,隨後卻更是渾身輕顫了一下,猛然擡眼看向宮雪,眼底的恐懼更甚,拼命的撐著自己的身子退後,“你,你該不會,是來報仇的?”

“報仇?”宮雪冷冷一笑,一步步漸漸走進宮麗塵,“你還知道自己犯了大罪嗎?”

“宮太妃,這幾年你過的如何啊?是不是特別得意?”

“不不不,雪兒,姑姑對不住你,姑姑罪該萬死,可是,可是,當初天宇國已經瀕臨滅國,姑姑沒辦法!”

宮雪將宮麗塵的受傷視若無睹,“當初,你殺我娘親之時,何曾在乎過我的感受,那時候我也不過五歲啊!你狠心奪我母親性命之時想過我以後該如何嗎?”

宮麗塵哭著低下頭去,卻生生的感覺到心口中的撕裂之痛,“啊……啊……,雪兒,你這般對我?”

宮雪漠然處之,“什麽沒辦法?這借口你去給閻王爺說吧!”

梁州邊境,齊城。大雪紛飛,夜至深處,雪已經堆得一層又一層了。

梁州嚴寒的天氣狀況讓這群來自帝都的富家子弟漸漸受不了了,他們開始擡頭向往著曾經在帝都那般的錦繡花園,繁華似錦,如今這般是什麽情況?他們又低下頭去,搖了搖頭,無奈啊無奈,為了謀個武職當當,實在不易啊,不易!

為了應對梁州嚴酷的天氣,每個軍營中都備了許多美酒,烈酒。梁州地區本來就是嚴寒之地,往日那些獵人們時常在深山中打獵,待的時間也是許久,為了應付這種被凍得渾身難受的情況,梁州就有了喝烈酒暖身子的習俗。

軍營從斯城遷移到了齊州城內,更加靠近嚴寒了,整個軍營都是白花花的一片,將士圍坐一堆,以煤炭來取暖,眾位將士是哪裏溫暖,就去哪裏,唯有晉羽城沈默的佇立在軍營中的另外一個桌子前,那孤寂的背影顯得十分的落寞,那桌子上正擺放著剛剛烹制好的牛肉、羊肉和奶酒,看起來熱氣騰騰的,香味卻已經遍布在整個軍營之中,可晉羽城卻好像沒有任何的感覺那樣,酒一杯接著一杯,繼續飲用著度數十分高的梁州燒酒。

趙婧柔苦澀的笑了笑,他,還是這麽孤寂,她貼心的將手中的披肩給晉羽城穿上,晉羽城猛然擡頭,但看到趙婧柔時,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就黯淡了。

趙婧柔的心狠狠的一痛,他,是在想著別人嗎?隨即就要落淚,但是那自尊心卻是讓自己卻是狠狠的忍下來了,語氣依舊不變,還是溫柔體貼:“羽城,天氣嚴寒,你不要總是飲酒,對你身體也不好,多吃些肉才能好好打仗嘛。”

晉羽城聽到趙婧柔溫柔的語氣,心下卻無絲毫的觸動,“殷小桃怎麽樣了?還在昏迷嗎?”

趙婧柔的眼眸冷了幾分,晉羽城背對著趙婧柔自然是沒有發現,原本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的,但是還是在心底給了自己一絲希望,他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了,或許這只是他的計劃之一,不是在乎那個女子呢?“那位姑娘沒事了,”頓了頓再次開口:“羽城,我們的婚事……”

聽到趙婧柔提起自己最不想提起的事情,晉羽城微吟了一聲,然後轉身對趙婧柔沈聲道“婧柔,辛苦你了,你身體也不好,就回去先歇息了吧。”

趙婧柔見晉羽城避開這個話題心情有些低落,但聽到了晉羽城的關心後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羽城,我沒事。”那手臂已經緩緩拉住了晉羽城的手臂,燭光的照應之下纏繞在一起,顯得格外的親密,晉羽城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心下又一想,趙婧柔為了自己付出了八年的光陰,此番真情他怎麽好辜負?於是抵抗之情漸漸消散,表情也恢覆了自然,任由趙婧柔拉著。趙婧柔本以為他會有所反抗,可是剛剛見晉羽城沒有拉開她的手,心下便放松了,喜悅與之情頓時生起,貝齒張開,便道出了一句:

“八年之約,何時兌現?”

這個巨型的炸彈再次在晉羽城和趙婧柔之間炸開,他們已經有八年未見,八年的時間趙婧柔身為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小姐甘願潛進那覆雜之地給晉羽城提供消息,才讓他在八年之內迅速成長,這說起來和趙婧柔是脫不了關系的。

“王爺!王爺!”

一個勤務兵急急忙忙進來在晉羽城的耳邊定語,晉羽城眼睛一亮。

他如釋負重的對趙婧柔說:“先去主大營吧!有聖旨來了。”

趙婧柔眼見著她的好事被破壞,郁悶不已,衣袖下的手慢慢的緊握住了,攥得十分厲害,以至於不由自主的抖了起來,晉羽城,我為你付出了所有,你絕不可以辜負我,否則,你會知道後果的!

將士們根本沒想到金明宮那位還會記得他們,都十分的興奮,那位看起來很年輕的太監打開聖旨,用他那雌雄難辨的聲音來宣讀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輔國公之子唐橫益氣宇軒昂、溫良恭儉讓、有禮有貌,年至弱冠,太後與朕躬聞之甚悅。今皇六女清冰公主嫻熟大方、國色天香、溫良恭檢讓、敦厚溫和、品貌出眾,年已及笄,適婚娶之時,當擇賢子與配。正值唐橫益尚未婚配,與清冰公主堪稱天設地造,為成佳人之美,特將汝許配清冰公主為駙馬。一切禮儀,交由禮部與欽天監監正共同操辦,擇良辰完婚。布告中外,鹹使聞之。欽此。”

唐橫益聽到消息猛然之間擡頭,驚訝之中便接下了太監給予的聖旨。晉羽城也微微有些吃驚,眉宇之間有些起伏,唐橫益仍舊在發呆。

主營帳之內,晉羽城已經遣散了所有人,只留下了唐橫益一個人。

“王爺,您是知道的,臣並不喜歡公主,一直是拿公主作妹妹的。定是臣做了什麽讓公主誤會的事情。”

晉羽城漠然道:“本王知道你喜歡殷小桃,可是清冰一直都心悅於你,你確定要抗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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