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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劫後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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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長歌迷迷糊糊於一片空白的景色中醒過來,她發現自己身處在一片樹林之中,晉羽城呢?看這樣她至少昏迷了四五天。

她匍匐地爬起身來。對,往前才會有希望,往前她才能活下來。

鳳長歌時走時歇,斷斷續續,當她從樹林走出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過了幾個時辰。一路之上她不知道歇了多少次,傷口的刺痛讓她不知道有多少次感覺就要支撐不下去了,都被她咬牙挺了過來。

累了就停下歇一歇,餓了就喝湖邊的水,那水十分的幹凈澄澈。就這樣走走停停,終於讓她走到了樹林的邊沿。當目力所極的方向出現一棟棟小房子的時候,鳳長歌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看著遠處的房子,鳳長歌一屁股坐在地上歇了起來。遠處的房屋在望,可她卻沒有力氣,唯在坐在歇息,養足的體力,然後再走了。

鳳長歌靜靜的坐在地上,一邊用內力慢慢的調息,一邊在想著自己接下來該怎麽辦。

日漸西移,一輪血色孤獨地沈沒天際,慢慢平靜下來的鳳長歌打量著將要籠入暮色的山野凝神思索,在她想了很久準備站起來的時候,身後突然伸來一雙大手緊緊捂住了她的嘴。

鳳長歌大驚,張嘴想要大喊,聲音只喊出一半聲音便被阻斷。那手用力捂在她的嘴上,有著極其難聞的濁氣,她奮力的掙脫,爭鬥的過程中從水中混亂的倒影中看到一個滿臉絡腮胡子、身著鎧甲的大漢正挾持著自己。惶急中她用盡全力將手肘向後撞去,趁那大漢吃痛松手的當兒拼命逃開。

“小美人!哪裏跑?”那男人被她推得一個趔趄,再一把抓空,卻不著急,只是招手一揮。

眼前身影一晃,鳳長歌驚恐發現那人已至近前,而另有幾個裝束相仿的大漢早將兩邊出路攔住。

“還挺有膽量,模樣也夠標致,沒想到這荒山野嶺裏竟還能遇上這等美人兒。”之前那人用一種看待獵物的眼神將她上下打量,赤裸裸的目光仿佛要將人衣衫剝盡。

鳳長歌見那眼神,心下甚是覺得惡心!

“合該咱們兄弟有這等艷福,這趟也算沒白跑。”另外一個刀疤臉的男人跟著猥瑣笑道。

三人一邊說笑,一邊向前走來。鳳長歌心下驚駭,看他們身形似是軍中之人,言語之中卻絕非善類。她被迫一步步後退,對方不疾不徐地逼近,慢慢將她逼向水邊,卻並不急著動手抓人,臉上盡是淫邪玩弄的奸笑。

“你們做什麽?別過來!”鳳長歌從地上隨便抓了一個竹木桿子護住前方,眼神犀利無比的看著三人。

三人對視一笑,其中一個人說:“性子火辣的!我喜歡!”

“美人兒,乖乖的,只要你滿足了我們兄弟幾個,讓我們舒服了,你絕對也不會太難過!”刀疤臉的男人摩拳擦掌著,臉上依舊掛著那可惡的獰笑。

他們爭相撲過來,鳳長歌一棍打過去,正中他們的天靈蓋,其中一人不甘心的昏倒在地,另外二人還未反應過來,摸住自己的頭正吃痛!趁這個機會鳳長歌趕緊腳不沾地的溜走,那男人反應過來抓住鳳長歌的袖子,鳳長歌掙托不開!

鳳長歌心一橫,“撲通”一聲毫不猶豫的跳入那水中,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她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他們這些下流的痞子沾染她一絲一毫的!

讓鳳長歌沒想到的是那兩個人竟然窮追猛打,死也不罷休,也和她跳入了湖水裏!一個男人緊緊抓著她的衣袖!水底下那張如惡魔一般的人像個妖孽般糾纏於她!鳳長歌本就不擅於游水,這下更就無可奈何,而且此時體內那股熱氣似乎又變得迅猛膨脹起來!

此時,身畔突然響起強勁的破風聲,岸邊哧哧兩道激響夾雜一聲慘叫,有個清冷低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道:“伸手!”

鳳長歌下意識遵從那聲音,一只幾乎和流水同樣冰冷的手大力將她從水中拉向岸邊,眼前閃過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她還未及看清那人模樣,先發現兩支金翎羽箭釘在岸上兩人的腳前,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箭入山巖直沒羽翎,可見力道非凡。

追入水中的人卻被一箭射中胳膊,慘聲痛呼,連滾帶爬地向岸上摸去,水中立刻拖出一股殷紅的血液。

“你們是哪個營的?竟敢擅離駐地!幾個爺們兒合夥欺負一個女子,算什麽本事!”岸旁那個手握纏金長弓、身形英挺的年輕男子斷聲喝道。

拉她上岸的人靠在巖石上,挺拔的身形被一襲修長的黑色披風裹住,臉上因為戴著一副古銅面具,所以遮住了小半張臉。因為面具的原因,鳳長歌看不到他真實的樣子,唯有面具之後一雙深沈的眼睛,琥珀色的,不見絲毫情緒,露在外面薄而堅定的唇,和那冷清的眸子如出一轍。但她就是知道那是晉羽城!射箭的和救她的人是晉羽城,他沒死!

“羽城,留心,他們是北梁人。”鳳長歌突然低聲說了一句。

晉羽城目現精光,手中箭鋒微閃,一支羽箭破空而去。水中那人不及上岸,一箭透背而入,掙紮一下沈入水裏,潭中頓時冒出一攤血水。

岸山的男人見狀齊聲怒喝,立即拔刀出鞘,淩空躍起,向著對手攻來。

晉羽城唇角一揚,金弓再響,手下連珠箭出。半空中只聽短暫的慘呼,兩條血花驟現,那兩人幾乎同時滾落岸邊,再無動靜。

鳳長歌驚魂未定,卻見晉羽城連殺兩名惡人,笑容不改,只漫不經心地收了弓箭上前查看,回頭道:“還是你厲害,這幾人的軍服是假的,不知他們怎麽……”

晉羽城微一搖頭,便不再多說,掠回他身旁,目光落到鳳長歌身上,突然一楞,急忙轉開臉。

鳳長歌下意識低頭,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全然濕透,幾與透明無異,身體的曲線顯露無遺,她呆了片刻,頓時臉紅,正不知如何是好,對面卻有一件寬大的披風迎頭罩來,落在她的肩上。

鳳長歌急忙將披風扯緊,擡頭正迎上面具後那溫柔熟悉的眸子,目光往下移了幾分,心中不由得一驚。

晉羽城胸口赫然插著支短箭,先前被披風裹著看不到,現在丟開披風,露出的玄色戰袍早已被鮮血染透,半邊呈現出一種濃重的色澤,就連她手中拉著的披風上亦沾染了不少血跡。

難怪晉羽城一直靠在石上,看起來傷勢應該是很嚴重了。可能因方才用力的緣故,此時又有新鮮的血液殷殷從他傷口流出,緊抿的薄唇蒼白到沒有一絲顏色。

鳳長歌正楞愕間,聽他沈聲道:“小丫頭,幫本王拔了這箭。”

鳳長歌立即上前扶晉羽城坐在石邊,猶豫地看著傷口。

晉羽城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符樣的東西交給他:“你見機行事,動手吧。”

鳳長歌急忙阻止道:“可這樣拔箭不行,你不疼死過去也會流血死掉。”

“那如何是好?”面前傷口的血隨著晉羽城的呼吸不斷湧出,有些蒼白地道,“這箭不拔一樣要命。”

鳳長歌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之前堯菱郡主也教過她不少的醫科知識,應付這般情況可謂駕輕就熟。

她垂眸仔細打量箭傷的位置和情形,估計並沒有傷到心肺,否則人怕也熬不到現在,便問晉羽城道:“有刀嗎?最好是小一點兒的。”

晉羽城自身上取出一把長約三寸的小刀,刀鞘簡約卻精致,鳳長歌一看便非凡品,道:“我懂一點醫術,你如果相信我,可以讓我試試。”

晉羽城遲疑,和鳳長歌對視片刻,長歌在他眼中沒有捕捉到任何情緒的波動,便仿佛面對一片靜冷的湖水,無底無盡的目光,而他的聲音亦同樣簡單平靜:“你是本王的小丫頭,我當然相信你。”

那樣清冷的聲音,在人心中倏然劃過,帶來些許意外。鳳長歌沒想到他會這麽相信她,回望一眼,接過他遞來的小刀。這刀入手略沈,鋒刃窄薄,相當鋒利,雖不能和外科手術刀比,但也可用。

她反手將披下的長發甩起,覆又挽起衣袖,輕輕扶他躺平,對道:“你有沒有酒之類的東西。”

晉羽城道:“酒倒有一點兒,也有火折子。”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個銀質小壺。

鳳長歌點點頭,很快用小刀將披風相對幹凈些的裏料裁下一幅,分作幾塊,就著一旁的清水洗了手,然後接過晉羽城遞來的酒壺,蘸了酒將刀子擦拭一番,小心地將傷口四周的衣服割裂,整個傷口便呈現在眼前。

鳳長歌柳眉緊蹙,用力一握令符:“羽城,那你忍著點兒。”擡手握住露在他身體外的箭尾。

她俯身仔細檢查,發現傷處的血隨著呼吸不斷流出,整個呈暗紅色,說明並未傷到動脈,這樣拔箭時的危險便不會太大。鳳長歌將刀子在剛剛燃起的火上燒炙後,交給晉羽城拿著的,又用酒擦了手,拿蘸了酒的布將傷口附近簡單地處理了一下,接過刀子道:“可能會很疼,你要忍一忍。”

晉羽城不語,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箭有倒刺,不能直接拔出,鳳長歌擡手壓住他靜脈血管,晉羽城覆又擡頭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鳳長歌聞言一楞,她手中小刀趁機準確利落地劃上傷口旁邊的肌肉,隨著晉羽城一聲悶哼,握上箭尾略一用力,斷箭應手而出,緊跟著鮮血湧出,但由於處理的手法正確,並沒有大量地噴出血液。

鳳長歌隨手將斷箭丟到一旁,從身上撕下來一塊布,道:“誰知道呢?就是奇怪呢!”

鳳長歌看那層層壓在晉羽城的傷口上,緊張地問道:“羽城,你覺得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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