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兄長都是燕州人氏，大家可知燕州的百姓如何生存？他們食不飽饑，偏偏朝廷又……”許華杉即將托口的話再次被立夫子打斷。

“休得在此胡言亂語！”立夫子大聲呵斥著許華綬。

“回夫子的話我沒有胡言亂語！學生所言句句屬實，還請…………”許華綬杉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兄長許華綬給拉了下來。

“那就是信口胡謅！許華綬、許華休，兩個同學出去罰站！”

許華杉臨走的時候還對著弟弟許華綬罵罵咧咧，似乎是對他的懦弱行為不滿。

“好了，繼續。”

他們所言也不是隨意捏造的，晉寧長期征戰，其實內部早已經腐敗不堪，百姓生活更是慘不忍睹朝廷克扣糧食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了，可偌大的晉寧國又有誰能站出來保護這些百姓呢？

鳳長歌第一次接觸到這種問題，她連連嘆氣，北堂玄都看不下去了，“閉上你的嘴。”

鳳長歌雖然想惡狠狠地給沒有人性的北堂玄一個白眼，但想了想，北堂玄從小和他師父一塊生活，自然是不愁吃穿，缺少些正常人的情緒，這樣一想也就能原諒小玄玄了。

上完了國家歷史課後就是姬老師的辯論課，這節課上許華綬安靜多了，雖然他偶然提出他的想法與老姬發生一場辯論，但是老姬沒有像老一樣把許華綬轟出去，反而說許華綬提出的想法非常正確，然後聰明的繞到其他內容去，唉，有這樣的老師真好！下午的時間是自由的，學生們可以出院游玩，也可以去書館看書，反正時間的安排由學生自由選擇。

經過這幾天都觀察，她發現璇璣院的後花園是不準學生進入的，至於為什麽，她偷偷進去過，竟然發現璇璣院後院有地下道，地下道用一張方形蓋著，上面標著一種孤挺花的符號，地下道的位置非常的不顯眼，四周還用雜草掩蓋著，看來，璇璣院明則是教育晉寧未來的治國天才，實則也是某個人的勢力領域。

她埋頭吃飯與思考，沒註意到一個少年起身過來，四面一直喧嚷的語聲突然靜了靜。

那人直向她走來，大喇喇一抱拳，道：“見過楚兄。”

鳳長歌茫然擡頭，沒看清是誰先立即還禮，對方已經聲若洪鐘的道：楚兄，聽說你是姬夫子得意門生？在下有件事和你商量。”

鳳長歌偏頭，笑道：“小兄弟說笑了，楚某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罷了。”

“楚兄，在下姓何。”

“好的，何兄弟。”

“還請楚兄將這封信給賀蘭姑娘。”

原來是給賀蘭彤兒送情書啊，彤兒這給你還真搶手，左一個唐玨，右一個何兄的。

“好的。”鳳長歌笑盈盈地將那信攛進了袖子口裏。

那少年大喜，想不到鳳長歌如此知情識趣，一張紅臉都放了光，趕緊道：“實在太感謝了，在下軍事院何莫孤，楚兄弟以後需要什麽，盡管找我！”

好好好，以後有事就找你！

待賀蘭彤兒過來吃飯之時，鳳長歌將這封信偷偷給了賀蘭彤兒。

“這是什麽？楚大哥。”

“嗯，一個男人給你的，他說他姓何，至於這信裏什麽內容彤兒你就自己看吧！”

賀蘭彤兒湊過臉來問：“楚大哥，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啊？”

“他當朝太後的侄子！”

原來大家口中相傳的大人物所說的就是像何莫孤這樣少年英才！

“所以……你接受他嗎？”

賀蘭彤兒想了想，歪了歪頭，很可愛地說：“不知道。”

姑娘啊，這還有不知道的話嗎？不過依我看，你比較喜歡唐玨，所以，嗯，你好好想吧，我就不打擾了！

吃過飯後，鳳長歌隨著北堂玄來的馬廄看看小火雷。

小火雷這幾天一直在璇璣院的馬廄裏面生活，看起來這幾天它生活的非常的好，夥食也不錯，似乎還胖了幾斤。

那只小火雷吃完那幾根青草後，並未離開，而是將頭抵在鳳長歌的掌心裏輕輕蹭著，顯得極為親昵，神情也是極為享受，仿佛很喜歡與鳳長歌接觸。

“你看，小火雷很喜歡我呢！”鳳長歌向小玄玄挑釁著，你看你看，你的馬多喜歡我啊！

北堂玄沒有任何表情的拿開鳳長歌要餵給小火雷的草，“我的馬，我自己來餵。”

某個陰險的家夥在偷偷笑，小玄玄也知道吃醋了！

風風火火的賀蘭彤兒跑過來想要上前摸摸小火雷，小火雷突然呻吟了一聲，“彤兒，小火雷好像不喜歡你啊。”

身旁跟隨她的唐玨笑了笑，：“這是南燕國的馬種，性情十分火暴，沒想到楚兄和北堂玄竟然能降服，唐玨佩服佩服！”

北堂玄走過來塞給了鳳長歌一張紙：“現在書館開門了，你根據我說的，去看看書。”

“不急不急，我不是還有你嗎？”

“你這麽笨，當然要多看書。”

好吧，她忍了，為了努力超過他，她鳳長歌忍了！

璇璣院、天權國院、長陵園教這三座學院都是在帝都歷史最悠久、最好的學院。所以建築十分的豪華大氣，連書館都特意建了一整樓。

璇璣學院中庭後方是巍峨壯觀的教學正樓和二樓，鳳長歌朝著自己的目的地去。正門石階上方掛著匾，鳳長歌確認這幢樓應該與藏書有關。她走到窗邊向裏望去，光線有些昏暗，但還能夠看清楚，裏面的書架上密密麻麻陳列著很多書籍。鳳長歌心潮澎湃，趕緊，走到正門前，推門而入。

裏面果然有許多的同學，這裏的書館畢竟不似現代，學生們個個臥在書櫃一旁觀書入迷，鳳長歌開始慢慢找書看。

抽開北堂玄給的紙張，上面足足寫了有三十七本書，鳳長歌一個一個慢慢找自然是不可能，於是她利用她的神識一本本地找，饒是她對神識尋物已經十分熟悉，也用了足足半個時辰才把那三十七本書找齊，然後全部搬到了窗旁的地板上，按照順序排好。

既然用的是這種方法，那麽紙張裏備註裏的三十七本書，自然是晉寧社會裏公認最能夠幫助凝結神識的三十七本書，自天龍十二年國教審定具體書目後，便再也沒有改變過。

她沒有馬上開始，而是坐在書櫃的旁邊坐靜了一會兒，又在密樹搭簾的湖畔草坪上休息了半個時辰，直到神滿意足，才重新走回藏書館，拾起第一本書開始。

先前尋書的時候，她已經通過書名確定這些書籍自己沒有看過，稍許有些遺憾之餘，也很好奇，這些書籍究竟寫的是什麽內容，居然能夠幫助人類凝結神識。

她拾起了的第一本書叫做《解心學》，她確認自己沒有看過這本書，所以當她掀開這本書，看見有些眼熟的那些語句後，他以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就像在璇璣院考試裏一樣。

這本書很薄，她卻覺得有些重。她怔怔地看著書上的那些內容，有些惘然地發現，自己早在六歲的時候，就已經看過這些內容，更準確地說，這些內容她早已倒背如流。

鳳長歌猛地想起來，她三歲的時候就由堯菱郡主親自教以文學，只不過堯菱郡主怎麽會給她讀這些書呢？《解心學》這本書單獨講解了人心，是一本很難得的書本，為什麽她之前都不知道自己讀過的？

對了，這本書之前在鳳府的時候，是叫《扶令生》。現在這本書的名字叫做：《津風誠玉計》

像清風拂面一般快速掀動書頁，她很快便確認這本書自己也看過，那些前賢觀天書陵之後的讚美詩賦，都在自己的腦海裏，只不過五歲的時候在鳳府裏讀這些詩賦時，那個集子的名字叫做《詩華錄》。

鳳長歌沈默片刻，翻開了第三本書。

一本一本從鳳長歌的眼中翻過，從第七本書開始，其他的書她便沒有再看過了，經過四個幾個時辰後，鳳長歌終於將所有的書都看完了。

接著，《武修華》、《九圭八集錄》、《岐狄》等等這些書都被鳳長歌一一找到，她源源不斷地吸取這這些難得的知識。

鳳長歌足足在書館待了五個時辰，天已經微微變黑，星辰掛滿了整片天。

茶香漸漸滲入冬日寒冷的空氣中，清越空濛，壓下了一園怒放的花香。

“極品黑暈祁山香茗就是在這香氣熏人的園子裏烹的，糕點已經為王爺備下了。”

笑聲淺淺，有人穿簾入戶，紛至沓來。

來者鼻如懸膽，一身黑色黑鷹的長袍流水般拂過深青木質長廊，飄飛衣角沾染著奢華高調的龍涎之香，然而那深黑披風上色彩明艷的淡金孤挺花妖嬈一綻，群芳羞慚。

來人沈默不語，負手立於窗前，晨間的月光落於他清雅眉宇，點綴出斑駁難明的神情，而隱在暗影裏的眸瞳，炯炯有神卻神秘莫測。

宸王，晉羽城。

晉羽城久久佇立在窗前，註視著窗外垂柳依依，那綠柳柔軟曼妙的姿態，讓他恍惚間想起一個人身影，想起那日月色如練，她纖瘦輕快的身子在菜園子裏，他俯身看下去時她的身姿，也是柳枝這般的柔而韌的風情。

憶起她女扮男裝時，偶有男子的瀟灑與俊郎，時有女子明媚的姿容迷蒙。

晉羽城突然心中便起了煩悶之情，今晚這夜色如此美好，心裏卻起了沈沈的霾雲。

“算了。”他漠然道，“不過一個小丫頭罷了。”

徐世春看他一眼，眼神掠過一絲笑意：“王爺這是看上了那家的姑娘而受這相思之苦啊？”徐世春斜眼一指晉羽城，笑意嘲諷。

“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若是不經過男女之情，這人生又怎麽能算圓滿？”晉羽城含笑坐下，隨意取過小廝奉上的茶。

他接過茶那一刻，四面下人都無聲退了下去。

徐世春微微一笑：“今兒怎麽有空過來。”一雙手伸過來給他斟茶。

“軍事叨擾了多日，多有煩心，怎麽？徐院長還不允許本王來了？”晉羽城慢慢品嘗著口中的清茶。

“王爺開的哪裏玩笑？您親自來寒舍，臣這是意外。”徐世春目光突然一凝，道：“怎麽受傷了？”

“是某些人底下的狗咬的。”晉羽城立即放下袖子，明顯不願多談，並立即轉移話題，“徐院長什麽時候這麽關心本王了。”

“王爺這是說的什麽話，世春一向以王爺馬首是瞻，只是這最近可發生了許多有趣的事，怕是王爺忙於公務不曉得。”璇璣院的院長徐世春平時嚴肅威嚴，此刻卻笑意晏晏。

“哦？”晉羽城漫不經心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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