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長歌將床鋪打理得幹幹凈凈的，又把自己的那把珍貴的金玉簪子放在枕頭底下。

北堂玄只是站在窗戶的一邊靠著不語，靜悄悄地吹著他隨身攜帶的那把玉簫，簫聲很淒涼，卻和他的氣質符合。待她打掃完床鋪之後，北堂玄遞給了她一袋草藥，“拿去沐浴，連泡三日，必會有神奇的功效。”

鳳長歌拿過那把草藥，仔仔細細的看了許久。那藥草錯綜覆雜、五花八門的，而且都是她沒有見過的草藥，看來這是又要她修煉了。

“是拿來沐浴的，不是煮來喝的。”北堂玄淡淡傳來這句話。

額，沐浴用藥草？豈不是太浪費了，但是沒辦法，小玄玄發話，那她就乖乖地順從唄！反正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浴房竟然就在臥房裏面，一個木桶擺在最靠邊的位置，只用紗幔圍了起來，在微微的火燭中看過去朦朦朧朧的看不大清楚，鳳長歌轉頭望過去，另外幾位舍友住在另一間房，此時已入夜，他們早早的歇息下來了，而小玄玄又把他的秋千床掛在了臥房裏，有兩個床位供鳳長歌選擇，小玄玄此時已經睡著了，鳳長歌這才放心脫去衣物，披下長發。

提了一大桶的水，倒進木桶中，剛剛熱好的水很燙，鳳長歌一邊享受著，一邊將藥草撒在沐桶中，藥草散發著奇異的氣味，香味頓時充溢在整個浴房，那香味又有所不同，比之以前的藥草，它的香氣溫馨的、小巧的，鳳長歌特別喜歡。

鳳長歌微微閉上了雙眼，感受著自己體內的絲絲變化……她修煉也有些時間了，什麽時候，她能達到小玄玄的地步啊？沒事沒事，不要操之過急，修煉之路必會成功的！

鳳長歌用小玄玄給的藥草泡了個舒適的澡，熱氣騰騰，藥草味十足，泡了大約一個時辰，，體內真氣歡快的流轉起來，鳳長歌頓時感覺自己的功力更上一層樓了。

鳳長歌又洗了洗自己許久未洗的長發，不知道她多久沒洗頭發了，發尾有些分叉了，摸起來毫無女性頭發該有的柔滑，那頭發上還沾了點灰塵，鳳長歌細心地洗幹凈，發現頭發在接觸藥草的瞬間就神奇變化得特別柔順了，鳳長歌十分驚訝，這草藥真神奇啊！

紗帷之後，一直睡在床上的北堂玄翻了個身，朦朦朧朧間看見了正在沐浴更衣的鳳長歌。看清了她白皙的肩膀，和那濃密烏黑的發絲。他不禁有些睜大了眼睛，他從小和師父在一塊生活，接觸過的人也只有師父，師父從來沒有告訴過他外面的世界是如何的精彩，只是從小囑咐他一定要博覽群書，他每天除了練功就是待在竹房子裏面看書，這種生活雖然單調但是他已經習慣了，直到有一天師父和他說十八歲那天他必須下山去保護一個人，而這個人就是鳳長歌，她是除了師父之外他認識的第一個人！為什麽他會忽然之間產生了這麽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了呢？

鳳長歌穿好了衣服之後，又稍微的易容了一下，這是跟北堂玄學過的一個小小的技能，畢竟帝都就這麽大，若是碰見鳳家的人暴露了身份那就不好了。

所以，當鳳長歌走出浴房之後就變成了一個正正經經的“公子”。

鳳長歌看見北堂玄傻傻的看著她，於是她聞：“小玄玄，你怎麽了？”

隨即聽見秋千床上坦然高臥的北堂玄，幹巴巴的道：“沒事，我一個人睡。”？她有說要和她睡嗎？況且，那個秋千床那麽小，他睡上去就剛剛好，她睡上去睡哪裏？難不成大腿上嗎？

“藥湯在那裏，還有藥丸，自己喝。”

藥湯？鳳長歌在客廳的桌子上發現了北堂玄親自下廚煮的藥湯，藥湯散發著苦澀的氣味，而在藥湯的旁邊放著一粒大大的藥丸。鳳長歌聞到那股藥氣就皺眉頭，鳳長歌接過藥碗一口氣喝幹了，苦也不覺得。趕緊又拿了藥丸壓了壓舌根殘存的苦味。那藥丸吃在嘴裏卻是甜得發膩。

什麽時候，小玄玄知道溫柔體貼了？

鳳長歌開始在床邊腳踏上鋪床，被子半墊半蓋，枕頭端端正正放好，半開的窗吹起春夜的風，穿堂入戶，沁涼芬芳，她有些惆悵的心情被沖散一半，擡起頭，對著黑蒙蒙的蒼穹上漫天的星光，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能活著，一直活著，每一季的好時節都不錯過花香，已經很好，很好。

床上的北堂玄，突然動了動。

他俯下臉來，正迎上鳳長歌揚起的笑臉，隔一層紗幕，他凝定如淵的目光，遇上了她溫存如水的笑意。

她在笑啊，她笑什麽呢？認識這麽久了，他見過她笑，見過她難受，見過她可愛的一面，卻從來沒有看見她這麽輕松的笑容。

累了一天，鳳長歌舒舒服服地躺了下來，在狹窄的小床上裹著被子，卻一時睡不著，她有點不適應隔壁睡著兩個男人，爬起身來發呆，四面很安靜，書院規矩，醜時必須就寢，一片寂靜中，一點細微的聲音，都被無限放大。

但是，似乎少了什麽東西。

鳳長歌皺起眉，聽著窗外有流水淙淙，初春早桃花瓣飄落，十丈外隔壁院子有人說夢話，囈語深深的聲音。

還沒有完，隔壁那兩人的鼾聲……實在太大聲了……

又轉頭看了看高掛的小玄玄，怎麽他睡覺都不翻身的？他保持一個姿勢不累嗎？

想著想著，就這樣睡著了。

她似乎很快進入了夢境，唇角那點笑意漸漸散去，而眉端輕輕蹙起，像沈入一個糾結而疼痛的人生。

床上那人呼吸一如既往平靜，也進入了夢鄉。

北堂玄緩慢的轉過頭來，看了她許久，最後才又合上雙眼，入夜……

像過去十六年來每個清晨一樣，鳳長歌五時醒來，即時睜眼，用五息時間靜意，翻身起床，套鞋穿衣，鋪床疊被，開始洗漱。

在舍院前堂吃了一碗面條、四個第一籠的熱乎乎的肉包子，回到客房，用昨夜的陳茶再次漱嘴，對著銅鏡整理發髻和衣著，看看易容有沒有變化，然後輕步走到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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