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清雅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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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長歌和北堂玄一起騎馬來到了一間山間竹屋,天色已全然黑下。

北堂玄一路憑著記憶一直到這裏,見到這屋子時心中方松了口氣。長歌帶著一種奇異的心情,這間山間竹屋是在一處迷山之處,所到之處都是一片雜草叢生,她趕在北堂玄之前伸手推開了小藤纏繞的小竹門,借著天上星光依稀看到這院子中植了不少草木,有他衣服上的曼陀羅華,還有梔子花、玉蘭花,竟然還有水晶蘭,各種奇異花樹,應有盡有,無所不有,夜風拂面時帶著若有若無的清香。

北堂玄進入屋中後摸到了一盒燭火,點燃後光線也並不十分明亮,恍惚柔和,令人更覺身在夢中。北堂玄一手執燈,一手打起垂簾。長歌瞧著這竹屋並不大,分為前後兩廳,收拾得幹凈清寂,大廳內有幾張桌子和幾把椅子,皆是以青竹制成,桌子上還有一整套的玉質茶具,都是清一色的青竹色,茶具看起來應該是上品良玉,因為看起來色澤看起來十分的瑩潤。再往裏面是間臥房,臥房內更是陳設簡單,那軟榻之上垂著青紗羅帳,而靠近窗子的另一邊,有張質樸的古琴和一把玉簫。

長歌深深吸了口氣,聞到的是一種淡淡的輕靈香氣。她環目竹屋的四周清雅自在,一切井井有條,這屋子真是漂亮,北堂玄也當得上是了絕世而不染俗氣。

長歌隨北堂玄走進書房,裏面放著些瓶瓶罐罐,還有不少整理好的藥草,另一邊則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她隨手翻過,只見大半都是醫書,剩下則是琴譜、簫譜、武學之類的書本,甚至還有一些兵書。

但此刻她來不及研究這些書籍,也暫時無暇多想其他事情,她只是隨意翻看。

北堂玄借著燈火拿了藥瓶逐個細看,略略思索片刻,從中挑出兩個小瓷瓶,又找到些藥丸。他拿了這些東西轉身出來,長歌跟著他的腳步順便再看了隔壁,原來是間竈房。

北堂玄用內力生了火,洗好幹凈的藥鍋就放了一些藥草進去。長歌環顧著這竈房,竈房陳設也很簡單,一張竹桌子、一把竹椅子,幾個玉碗整整齊齊排列在櫥櫃中,一切都很簡單,和它們的主人一樣簡單。

北堂玄在裏面正煮著一些她不知道是什麽的藥物,只聞著有些清新,完全不像藥物的氣味。

他隨身的長劍亦放在近側,如他的人一樣有著一種冷若冰霜的氣質,令人寒意生起。

“喝藥。”北堂玄將藥水遞給身後的長歌,長歌一握竟如此滾燙,她連忙放到桌子上,放至涼許才抱起桌上的藥,一口氣喝下,竟然發現味道如它的氣味一般,清甜可口,沒有一點點苦味,於是道:“這藥怎麽那麽好喝啊!讓我垂涎欲滴的,我第一次喝藥喝上癮了!”

“這是我師父親自種植的藥草,食之可以增加三十年壽命。”

“啊!這麽神奇嗎?”那她剛剛喝下的可是三十年的壽命啊!

北堂玄冷漠地從屋中拎出壇酒灑了點在長歌備好的藥爐中,加了木柴,打了火石一碰即燃。

“喝下。”

長歌打開酒壇子,聞之氣味竟然醇香撲鼻,回味悠長,驚嘆道:“好酒啊!”

北堂玄湊上前去看了看那酒,蹙眉道:“真是醇馥瓊漿,這壇可是浸了許多珍貴藥材的好酒。你喝些說不定對身體亦好。”

“哦?”長歌聞言好奇心起,以小盞傾出酒來飲了一口,只一杯,入口清苦的藥香混著酒的純冽,久久不散,絲絲回味叫人心神舒泰半晌道,“真是好酒!”

長歌在酒壇中再倒了一杯,以舌尖細細品嘗。

她點頭道:“果真不錯啊。”又伸手倒了一杯遞給北堂玄,發現北堂玄手裏正忙活著,便遞到他唇邊,問:“這是你釀制的嗎?”

微怔,北堂玄隨即喝下,道:“這是很久以前我師父釀制的酒,既然給你找到,便送你幾瓶吧。”

聽他說得淡然,長歌甜甜一笑,隨手倒了兩盞酒,道:“好,便如你所說,今日有幸相識,我先敬你一杯。”

北堂玄將酒盞接在手中,唇角輕揚,低聲道:“今生有緣相見,或許是命中註定。”

兩人舉杯,飲盡後彼此照杯一亮,酒勁純凈透明入喉醇馥幽郁,也真對得起它的“醇馥瓊漿”這個名字了。

兩人一番忙亂弄好吃的,吃得差不多半飽才方可。

“你睡床上。”北堂玄指著臥房的軟榻,又指軟榻的另一側:“我睡那。”

只見軟榻的另一側懸掛著一張“秋千床”,加上他身體清瘦,睡上去剛剛好。

“我怕你掉下來。”這句話從長歌口中脫口而出。

“哈哈,放心。”

他爽朗的笑聲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沈穩,好似陽光萬丈千裏無雲,使那俊秀眉目一時英氣逼人。長歌沒想到這樣冷漠的少年竟然也會笑,

長歌要脫下外衣之時,北堂玄已經睡著,看他睡在秋千床紋絲不動,應該是有些功底了,看他不費吹灰之力就打走那些家仆就可以看得出來了。

睡在床上,長歌夢見了許多事,遙遠的遠方,在大草原上,有個身穿異族服裝的女人,向她招著手!念若!念若!她疑惑,誰是念若啊?

半夜,北堂玄端了碗粥去房裏。出於大夫的習慣,他伸手想試試長歌額頭的溫度,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媽……媽,我好想你……媽……媽”她在說夢話。

燈色輕淡,她看起來像是睡著了。她披下的頭發上還插著一把金玉簪子,看起來十分的精致漂亮。北堂玄遲疑片刻,最後還是放棄了心中那點好奇的念頭,正猶豫要不要將她叫醒,一擡眸,發現長歌不知何時已睜開眼睛,那雙清澈動人的眸子中還有點兒疲倦的神色。

長歌和北堂玄對視片刻,心中再次生出整個人都被看透的感覺,仿佛那目光可以穿透一切,令人沒有任何保留的餘地。

北堂玄卻沒有回避,輕輕將眉一挑,轉身去端粥:“醒了嗎?吃點兒東西吧。”

長歌閉了一下眼睛,緩緩搖頭。

“不吃東西就沒法恢覆體力,對傷勢毫無益處。”北堂玄勸道。

他本以為還要再費些口舌才行,長歌卻只停頓一下,又安靜地閉了會兒眼睛,便沒有任何異議:“好吧。”

北堂扶她半躺起來,試了試粥的溫度。玉勺隨著他手腕輕翻碰到碗沿,發出細微的聲響,長歌原本想接過那玉勺,但是擡手的時候忽然之間有些有力無氣,連頭都暈暈乎乎的。

北堂玄想了想,便舀了一勺送到她唇邊。她坦然任他服侍,並未有絲毫不適,北堂玄雖然在伺候她,可身上卻有種尊貴的氣度,仿佛自然便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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