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7章 當然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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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顧遙知指著兒子問:“當真是我生的?”

“有假包換,”連灼把小家夥抱給顧遙知:“為師可不會拿這樣的事逗你玩,不怕氣著老鳳凰,也怕傷了孩子的心,你也真是的,自己的孩子都認不出來嗎?”

“娘親,是不是不喜歡我?”兒子眼淚汪汪問她,心心念念的娘親終於回來了,可娘親懷疑他不是親生的。

她急忙解釋:“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兒子的聲音跟如意一模一樣,把她給聽迷糊了,兒子如果喚她宿主,她百分百分不出是兒子還是如意。

“姑姑。”

子嬋和子娟哽咽著給她磕頭,她扶起姐妹倆,一下子想起子嬋說過兒子後背上長出個小黑點,不確定是痣還是胎記。

“師傅,我抱兒子回去了,改日再來好生生謝謝師傅,幫我和老鳳凰把兒子帶得這麽好。”

“嗯,去吧,老鳳凰醒來看見會很高興的。”

顧遙知禦風回到清涼殿,梵生還沒有醒,高熱也還沒有退,但脈象略有平穩,淩雲子去備藥了,方俞在榻邊守著。

她想扒開兒子的衣服,看看那個小黑點長成了什麽樣子,怕嚇著兒子,就讓子嬋準備換洗的衣物,抱兒子去洗澡。

“姑姑,讓我們來吧。”

“好。”

她在一旁看,確定兒子後背上的黑點還在,洗完穿衣服的時候,她去給兒子系肚兜,仔細看了看小黑點,芝麻那大,有點像鳳尾的形狀。

“姑姑,小殿下這是胎記,前段時間天熱的時候,連灼上神見到了,特意叫淩老看過,淩老說是胎記。”

兒子穿好衣服就黏她懷裏:“可不可以挨著娘親?我不想和娘親分開。”

“娘親抱你去看父君。”

“父君?老鳳凰嗎?”

顧遙知正在抱起兒子,聽得險些老腰一閃,師傅……唉……

方俞有點困了,顧遙知讓方俞去休息,寢殿裏只留下她們一家三口,兒子坐在梵生旁邊,把父君看了又看,拉著她的手說:“娘親,我想要父君抱。”

“父君生病了,多睡覺多休息才能好得快。”

“連叔說父君是世上最厲害的老鳳凰,我是父君的小鳳凰,我都沒有生病,父君為什麽就病了呢?”

“連叔?”

“嗯,晨姨家的老酒鬼。”

“……”

輩分亂套了,她喚連灼師傅,兒子喚連灼叔……

“娘親。”

“嗯?”

“娘親也來躺著。”

“幹嘛?”

“來躺著嘛。”

她依了兒子,躺到榻裏邊,兒子歡歡喜喜躺進她和梵生的中間,揉了揉眼睛又小小聲哭了起來,說:“連叔一有空就和晨姨這般躺著哄連姐姐睡覺,我也想有娘親和父君哄,父君又只知道自己睡,父君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怎麽會不要,父君真的是生病了,”她摟緊兒子,兒子嚴重缺乏安全感:“不哭不哭,父君很愛你的,因為一些事,父君和娘親才沒能陪在你身邊,那日父君還給你新取了一個名字,梵子遇。”

“我叫如意。”

“如意是小名,梵子遇是大名。”

“我還是喜歡叫如意,連叔和晨姨時常叫我意兒。”

“娘親也叫你意兒,但你除了叫意兒,還叫梵子遇,父君遇到了娘親才會有你這麽個小家夥,明白了嗎?”

“子遇明白了。”

“乖,娘親給你講故事,我們小聲些,讓父君好好休息,早點醒來抱抱意兒。”

“好好好。”

兒子破涕為笑,問了個孩子都會問的題:“父君是怎麽遇到了娘親的呢?在市集裏嗎?晨姨帶我去過,南哥哥也帶我去過,我們還買糖人了呢,娘親有沒有吃到?”

“吃到了,很甜。”

“父君吃到了嗎?”

“嗯,父君跟娘親分著吃的,娘親好幾千年前,來了九重天做婢子,在清涼殿打掃……”

一邊回憶,一邊簡單些講給兒子聽,這個故事很長,一一道來天亮也講不完,兒子問了好多問題。

“娘親,父君喝酒比連叔還要厲害?”

“娘親,是不是所有人都怕父君?”

“娘親,爆米花是什麽?”

“娘親,連叔說父君可以變成女的,父君是不是可以給我生個小妹妹呢?”

顧遙知默默黑線,不止輩分亂了,兒子再問下去,估計連性別都要亂,還是哄兒子睡覺吧。

梵生第二天下午醒了過來,兒子仿佛一。夜間就長得會跑會跳會說話,記憶裏還是兒子吃著手模樣,不留神沒看住,兒子還抱著腳丫子啃。

“子遇拜見父君。”

沒有任何人教,小家夥就端端正正給梵生磕頭,一聲父君喚得梵生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叫他如何舍得下她們母子?

“給你娘親磕頭。”

“是,父君。”

顧遙知攔著不讓,梵生又執意,她豁出去性命生下的孩子,不給她磕頭給誰磕?磕破兒子的額頭她都受得起。

兒子像他要多一些,特別是眉眼,血脈相連的相似與神似。

“父君可以抱抱子遇嗎?”

“嗯。”

“父君可以喚子遇為意兒嗎?”

“嗯。”

“父君可以給意兒生個小妹妹嗎?”

“……”

顧遙知假裝倒茶沒聽見,來看梵生的連灼,一聽就心虛,說:“我去南兮那一趟,有幾本折子南兮拿捏不定。”

梵生沒有理會連灼,兒子為何有此一問,他不用想都知道,所以,他不理會不代表這事翻過去了,連灼,你給我等著!

淩雲子來把了會脈,梵生讓子娟把兒子帶出去,淩雲子等小殿下聽不見了才說:“還好有傾曉上神的丹藥,君上比昨日好了許多,高熱也有所消退。”

顧遙知琢磨著淩雲子有可能說一半留一半,她便對梵生說:“我逼著師傅把瞞我的事都說了,我知道你為什麽成了這樣子,所有的理我也都明白,也就沒有必要再瞞我什麽,餘下不多的時間裏,我們好好過。”

梵生只嗯了聲鼻音,怕驚落彼此眼裏的淚。

淩雲子如釋重負,順著胸口吐出老長一口氣,說:“老朽總算順暢了,心裏壓著太多秘密,老朽出氣兒都堵得慌。”

“辛苦淩老了。”

“傾曉上神以元神煉成的丹藥,能幫君上撐個百十來年,非雪上神不妨寬心一想,百十來年雖對神仙來說短暫如眨眼,但百十來年可以翻看很多醫書古籍,不至於重鑄君上元神,但興許能找到法子,幫君上再撐上百十來年,百年覆百年,不也一樣是長相守長相依嗎?”

顧遙知重拾希望,一天一天的過,不去想生離死別會在哪一天悄然而至。

淩雲子還說:“老朽就不留在清涼殿伺候了,畢生所學盡數傳給了臭小子,臭小子也已青出於藍勝於藍,老朽回摘星崖養著這把老骨頭,老朽可不想死,還沒喝到臭小子的酒。”

“淩老放心,這事我一直留意著,”顧遙知說。

“非雪上神與臭小子相識多年,自是會給臭小子打算,老朽沒什麽不放心的,而且,有上神在君上在身邊,不愁君上不肯老老實實吃藥。”

梵生立馬黑臉,冷著嗓子一咳,示意淩雲子可以出去了,他有個問題想單獨問小妮子。

“遙知,來,”他往榻裏榻裏邊挪挪了,讓小妮子坐他旁邊,說:“你沒發現嗎?兒子說話的聲音跟如意太像了。”

“你還記得如意的聲音?”

“當然記得。”

“我一直在尋找我跟這個世界的關聯,我與如意又是什麽關聯,若說如意就是我們的孩子,關聯一說便能說得通。”

“你讓瀚軒帶著輪回譜來一趟。”

“有什麽事嗎?”

“輪回譜上如果出現了你的名字,如意就是我們的兒子。”

兒子是她與他的骨血,如若在她與他之搭起的橋梁,通過他與這個世界相連。

顧遙知這就去傳信給瀚軒,瀚軒撇下手頭上的所有事,很快就來了,可是把輪回譜翻了無數遍,仍然找不到顧遙知的名字。

梵生很是失望,捂著胸口咳了許久。

瀚軒聽顧遙知說完為什麽又要查看輪回譜,說:“君上,非雪上神的名字不在輪回譜中,或許是因為君上給非雪上神改了命數,上神永生不滅,根本不需要輪回。”

如此,不無可能,梵生蒼白的臉色終於恢覆了一絲紅潤,問瀚軒說:“可以在輪回譜裏查到意兒的名字?”

“意兒?小殿下不是叫梵子遇嗎?”

“……是,是叫梵子遇。”

“瀚軒來時碰見了雲遠,說起小殿下仙籍一事。”

“你再看看輪回譜。”

“君上,現在在輪回譜中看不到小殿下的名字,要等小殿下正式拿到仙籍以後。”

“那,你到時再看一看,不用跑一趟,差人帶話給本君即可。”

“是。”

雲遠辦事素來有效率,第二天就齊齊辦妥,南兮大印一按,搞定!瀚軒收到相關文書就在輪回譜中查到了九霄琉璃家寶貝兒子的大名。

梵生拿著兒子的仙籍對她說:“應該錯不了,意兒能輪回,憑此血脈關聯,按說你也一定能輪回的,只是我在這之前改了你的命數。”

“現在改回去行嗎?”

“改回去你會活不了的。”

“可這相當於一命換一命。”

“你用你的命換了兒子的,我用我的命換你的,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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