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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不準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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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楚生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用肅殺的目光警告她,再胡說八道,再對他動手動腳,就別怪他翻臉不認人!

顧遙知暫先把手收回來,說:“君上,明天再回九重天吧,我照著菜譜給君上做幾道菜。”

“本君不稀罕。”

“是嗎?那就算了,留著做給我師傅吃,就在這棵桃花樹下,燙上幾壺酒,吃著菜陪師傅一醉方休。”

“如此甚好,這棵桃花樹以後就是給你師傅種的,本君告辭!”

“慢走不送。”

梵生禦風就走,陰沈著烏雲密布的臉,隨口客套句不稀罕,她竟然就不給他做了,還故意說做給連灼吃,可惱也!

顧遙知拎桶水澆澆桃花樹,然後坐在桃花樹下看會菜譜,挑中幾樣她最拿手的,招呼南兮和白小魚幫忙買回食材,日落時分,擺滿一整桌。

一樣打包一些裝在食盒裏,顧遙知遞給白小魚說:“辛苦你給師傅送去。”

白小魚早饞得哈拉子長流,聽聞胡吃海塞之前還要去送躺外賣,哈啦子就變成了眼淚:“不要了啦,遙知,來回一趟至少一個時辰,飯菜都涼了。”

“鍋裏單獨給你留了條肥魚,保準熱乎乎的,快去吧。”

“……好吧。”

白小魚看在一整條肥魚的分上,速去速回,不曾想剛禦風飛出顧遙知和南兮的視線就被君上攔住去路,君上一言不發搶走食盒,還賞記他一道掌風,把他從半空中拍到地上摔暈了。

南兮吃飽肚子,左等右等不見白小魚就離山去尋,顧遙知也不問,收拾碗筷,燒熱水泡個澡,睡覺。

睡到半夜,聽見什麽東西咕咚一聲落在她門外,點著燭火出去瞅瞅。

食盒橫躺在地上,蓋子都摔開了,食盒裏空空如也。

就知道老鳳凰一定會搶走送給師傅的飯菜,吃得一粒米都不剩,老鳳凰就一定還沒有離開,這會就在附近。

“出來吧,君上,別躲了。”

幾過分鐘過去,梵生還躲著不出來,顧遙知撿起食盒,放到廚房明天再洗,回來時虛掩的房門明顯被推開了,今晚月如玉盤,星似宮燈,唯獨沒有夜風四處亂竄。

進到屋裏,梵生靠著她的梳裝臺看著她走進來,臉色臭臭的。

“君上,還沒走?”她故意問。

“吃太飽不想動彈,明早再走。”

她做的菜都是他喜歡的,連灼早陪他吃膩了,她不會不曉得,卻還讓白小魚送,擺明送給他看,他就陪她耍耍,搶過來全部吃掉,不辜負她一番心意。

“要不要來點宵夜?”

“是什麽?”

“君上稍等,我這就去取來,已經準備好了。”

竈堂裏埋著兩烤地瓜,翻出來吹掉灰,自己吃一個,另一個給他。

一點不意外,君上嫌棄得很,拿過去看一眼就丟出窗口:“太臟了,華桐宮裏誰敢給本君吃這東西,立馬拉出去打死。”

“這裏不是華桐宮。”

“但本君是九霄琉璃翊天君。”

“嫌棄就不吃唄。”

顧遙知到屋檐下坐著吃,一邊啃一邊細賞月亮的皎結,星星的璀璨,梵生站到她身邊,雙手環胸靠著墻,地面走來踩去比烤地瓜還臟,他才不要像她那般坐著。

顧遙知慢慢剝著啃,吹著燙手的熱氣,烤地瓜的甜香隨著熱氣飄進梵生鼻子裏,梵生又有些想吃了。

被他丟掉的那個,他絕對不會撿回來吃,於是隔空搶走顧遙知手裏還沒吃過的半塊,埋怨她說:“吃的這麽慢,故意眼饞本君是不是?”

顧遙知斜梵生一眼,老鳳凰就這傲嬌的臭德性,懶得跟他計較,離別在即,她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吵架上。

梵生吃著烤地瓜坐到她身邊,不再嫌棄這嫌棄那,明明吃的很香,又邊吃邊繼續埋怨她:“地瓜都烤糊了,你自己看,這一大塊都不能吃,還有這裏,簡直就是浪費,你曉不曉得?這麽大一個地瓜,凡間鬧饑荒的時候可以救活一條人命。”

顧遙知不答,吃完手裏的半塊,衣角上擦幹凈小嘴和小手,她就把腦瓜子搭在他肩頭,望著靜靜流淌清輝的月亮,奢求天明來的晚一些。

梵生肩頭一沈,吃地瓜的動作就遲緩了下來,寂靜的深夜,寧靜的山谷,正在被離別的感傷填充。

“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君上?”顧遙知她猶豫了很久才把這個問題問出口,不等他回答,眼淚就先落了下來。

梵生亦是猶豫了很久才說:“本君回九重天後,要不了幾日你就可以見到本君,千年聚的那天,你召喚天雷劈本君,雖然司雷之神無法確定天雷是應你召喚,但天帝也會傳你回九重天問話。”

“我如實招了便是,那天是在跟君上切磋。”

“沒這麽簡單,都曉得你能召喚天雷,以前也曾召喚過,你否認也蒼白無力,而且擅自召喚天雷和召喚天雷劈本君是兩回事,後者比前者多一條大不敬之罪,這罪可不小,要上雷刑臺的。”

“我不怕,也不會再讓師傅替我受。”

“你沒聽懂嗎?”

“什麽?”

“問題的關鍵是去天帝面前告發你的人別有用心,本君如果攔著天帝治你的罪,就是拂了天帝維護本君的心意,本君和天帝之間的關系再難和好如初,本君如果不攔著,你師傅就會拼命護著你,天帝又將如何看待手握兵權的司戰之神?顧遙知,本君可以讓天帝現在就讓出皇位,但是,你師傅絕對不能背上逆反的嫌疑。”

顧遙知不想去想自己會怎樣,說:“君上,我有一個問題想問,又不知當問不當問?”

“當不當問你都說了,問吧。”

“君上既然現在就可以讓天帝讓位,為什麽又留天帝在皇位上坐著?”

“本君在等一個人。”

“誰?”

“這就不是你該問的了。”

顧遙知偏要問倒底:“我師兄嗎?六皇子南兮。”

梵生想了一會,又沒有面正回答她,只說:“想要號令四海八荒,沒有令四海八荒臣服的能力與貢獻,強行在皇位上坐著只會如擺設一般,遲早有一天會被人奪位,或者被本君踹下來。”

“六皇子著實還稚嫩了些。”

“不說這話了,和皇位有關的事,沾染越多越難置身事外,你不要攪和進來。”

“我曉得,我還是修我的仙。”

“嗯。”

“過兩天天帝傳我,我會去的。”

“本君不希望你去,明天本君一走你就閉關,剩下的本君會處理。”

“閉關就見不著君上了。”

“本君會來看你。”

“什麽時候?”

‘在你睡著的時候,’梵生在心裏回答她,沒有說出來讓她聽見,修仙需要心無雜念,她總是記掛他,百害而無一益。

顧遙知沒等來梵生的回答,曉得再問上十遍他也不會說,她又不死心,枕著他的肩頭,抱著他的胳膊晃晃:“是不是召喚天雷劈君上這事過去了,君上就會來看我?”

“你用心修仙,本君得空就來。”

“我已經很用心了,才幾年就到了第五層境界。”

“越往後面越難,需要的時間也就更多,顧遙知,不要任性,你都二十多歲了,比起娉然,你不是小孩子。”

“正因為我不是小孩子,越發明白我在說什麽做什麽,喜歡一個人不就是天天都想見到嗎?”

“本君不需要你喜歡。”

“我偏要。”

頭一回表白她喜歡他,他也是知道的,可他還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訓斥她說:“作繭自縛害不了別人只會害了你自己,醒醒吧。”

“不想醒,我樂意害我自己。”

“這又何苦?”

“還不都怨你,我從九重天天上掉下來的時候你就不該救我。”

“早知今日,本君也不會救你。”

“哼!”

“哼!”

梵生拂開她,去連灼房間休息,顧遙知追上去,一雙小手從身後把梵生抱住,小臉埋在他後背上,眼淚就流了下來:“如果一別又是五年,天亮也一定會到來,我就要去九重天,天帝愛把我怎樣就怎樣,不要你管我,也不要師傅管我,我就是要去九重天見你,讓又一個見不到面的五年來的晚一些。”

“顧遙知……”

他該拿她如何是好?

單薄的身子骨伏在他後背上,顯得她格外瘦小,輕一用力就能掰開她的手推她一邊去,可他做不到,當他把他的手合在她手背上,還沒掰就已絮亂如麻,無從使力。

她一直在哭,眼淚打濕他衣衫,浸濕他後背,揪痛他的心,可是,推不開她又給不了她希望,也不能讓她一直這樣哭下去。

“顧遙知,”梵生抑制住嗓音的擅抖:“松手,這樣抱著本君成何體統?還想再多一條大不敬之罪嗎?”

“無所謂,要我挨七十二道天雷也不松手。”

“不要再任性了。”

如果一定要給她留個念想才能止住她的眼淚,這樣才能讓她聽話松開他,那麽就給她一個永遠也做不到的念想。

他說:“你如果能飛升上神,拿到封號成為神尊,顧遙知,本君娶你。”

“真的嗎?”

“本君一言九鼎。”

“好!”

她馬上就不哭了,收回小手繞到他面前說:“舉頭三尺有神明,君上也是神,說話算數,不準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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