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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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大雪終於停止。
厚厚的積雪讓百姓閉門鎖戶，開始度過漫長的冬日。
清鳶門內也陷入冬日的寂靜。在一片蕭索氛圍中，清寧終於醒來。
“離霧……”
清寧醒來，喃喃喊出這個名字。
“師妹！”
“師妹，你終於醒了！”
兩位師兄都關切的看著她，清寧漸漸醒過神來。
“師兄，離霧呢？”
“你瞧你，好不容易醒過來，就知道問你那寶貝徒弟。”清雲上仙皺起眉頭。
清遠上仙接過話，“這幾日都沒看到你那小徒弟，誰知道又跑哪裏貪玩去了。你感覺怎麽樣，這次是師父親自出手幫你排盡了餘毒，你再休養些時日，應該就無大礙了。”
離霧不在悠然殿？
這個認知讓清寧慌神起來，昏迷前的一幕幕浮現在腦海，離霧是她和鐘青的女兒，鐘青……
“鐘青在哪裏？”清寧連忙問道。
清遠和清雲上仙一對視，還是清遠上仙開了口，“師妹不知道嗎？淩竹門傳來消息，鐘青屍首被發現於崖底野林中，我們親自去看過，確實是鐘青屍首無誤……師妹，難道不是你？”
對於鐘青的死，還是在清寧意料之中的，她點點頭，“我知道了，師兄，你們可能幫我找找離霧？”
“說起來，我也是被一張紙條引來悠然殿，當時你穿著整潔被裹在棉被中，身邊還生著爐火，若不是紙條上說明你中毒有生命危險讓我把脈，我都不相信你出事了。那時起，就沒有見過你的小徒弟了。”
“當時在野林的有離霧嗎？你是怎麽回來的？送字條的會是她嗎？”清雲上仙一連串的發問。
清寧心中有所明悟，她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師兄們不必擔心，那丫頭應該是誤會了什麽，才躲開我，勞煩師兄們幫我找找，我已經沒事了。”
“你們師徒二人一向情深，能誤會你什麽？”清遠上仙不解地問道。
“師兄，你就別問那麽多了，我累了，需要休息。”
清寧難得地撒嬌道。
“你……誒，好吧，那你好生休養，缺什麽跟我們說。”
“我們先走了，鐘青已死，師妹也算大仇得報。師妹你不準再做什麽沖動的事情了，萬事找我們商量才是。”
清寧笑著應允，目視送別了兩位師兄。
清寧垂下目光，離霧，真的離開了嗎？
——————————
隔日，掌門長源上人進入悠然殿。
“清寧，你當日回來所中何毒，你與那鐘青又發生了什麽，總該跟師父說個清楚吧？”
清寧垂眸，她知道，長源上人幫自己逼出這等從未見過的毒素，自然是會產生疑問的。於情於理，她確實需要給師父一個交代。
“那夜，我與鐘青決戰，不曾料他竟然卑鄙的用了毒，而且是早就種在我身上的毒素。”
“是什麽毒？”長源上人提出關鍵問題。
“親人見……”
“親人見？！”長源上人難得地倒吸一口涼氣，“這等陰損的毒竟然還未絕世，那你……”
“這毒是殘缺的。”清寧連忙解釋，見長源上人神色有緩，清寧移開眸子，“鐘青手上有親人見的殘方，雖不像傳說中那樣需要近親活血方可解毒，卻也是讓我中招，差點落敗。”
長源上人沈吟道，“嗯……看來這淩竹門對鐘青一直以來的態度，果然有內情啊。這種陰損惡毒的東西，對一些人來說，卻是無價之寶啊。”
“師父……鐘青已經死了，我……不想再提起他了。”
“是我疏忽了。”長源上人露出疼惜的神色，“也罷，那殘方應該隨著他一同消失在世間了，不談也罷。”
清寧點頭，顯露乖巧的模樣。
長源上人看著清寧，“你好好休息吧，聽聞你那小徒弟不見了？我會加派人手去找的。”
“有勞師父。”
清寧終於擡眸，目送長源上人離去。
離霧……現在沒有什麽，比找到離霧更重要了。
——————————————————————————
清寧坐在離霧的房間，她知道有些東西被離霧帶走了。她送給離霧的小玩意兒、衣服、佩劍……她是真的離開了嗎？
清寧在離霧房間發現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跡讓她知道這是離霧寫給她的，清寧顫抖著，打開了信封。
“……我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表明了我的身份，我甚至都沒有好好叫一聲娘親……我相信，你會是一個合格的娘親，可是我已經不能滿足於當一個乖巧的女兒。我不能繼續留在你身邊了，我已經欺瞞你引誘你犯過一次錯，不該再讓你陷入罪惡的深淵……我的離開是最好的選擇，你我都回歸正常的生活。我已經長大可以自保了，你不用擔心我，也不必想念我……清寧，我不後悔，愛上你。”
“……”
信紙從清寧手中滑落，她的淚大顆大顆墜了下來。
什麽禮義廉恥、什麽倫理道德。
她只知道，這世上和她擁有最親密血緣的是離霧，陪伴她多年，帶她走出心結恢覆燦爛笑容的是離霧，讓她真正享受到愛的甜蜜的也是離霧。
沒有人在乎她這一生過得好不好，沒有人在乎她是否思念女兒，沒有人問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麽……是親生女兒如何，不是親生女兒又如何。她愛的就是離霧啊……
清寧蹲下身子，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裳，陷入無聲的悲鳴。
她從未如此脆弱過，她清楚的知道她愛離霧，她需要離霧，她甚至知道自己不顧及悖德與否，一定要和離霧相愛下去。
可是她也明白，這是多麽荒唐的事情。戀人變母女……她愛上了自己的女兒。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說明，就已經足夠痛苦。正是因為知道自己要沖破禮教和離霧繼續相愛，清寧才更加的煎熬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找離霧，也不知道該怎樣告訴離霧。這一片冰雪中，離霧究竟去了哪裏，可有取暖之地？
她的心像是生在殿外深深的積雪中，顫抖撕裂，痛不欲生。
兩位師兄尋找離霧遙遙無音，清寧不顧身體虛弱下山尋找，依然沒有任何離霧的消息。
這茫茫雪色中，離霧又會在何處安身。
清寧再次病倒了，舊病未愈又添新病，這一病轟轟烈烈，即使身為修仙之人，她依舊纏綿病榻整整一個月。清寧知道，她現在的狀態，想從茫茫人海中找尋離霧難如登天，況且身體孱弱，不如好好養傷再做打算。
清寧耐著性子拜托師兄去找尋，自己積極配合的養傷，一個月後，她終於恢覆如常。
這日，清雲上仙和清遠上仙一早就登門，兩人吞吐著，也沒把來意說明白。
“兩位師兄究竟為何而來，不妨直說。”
詢問過不是離霧的消息，清寧只覺得意興闌珊，又看不過兩個師兄吞吐作態，帶著些許怒氣問道。
“清寧……我們已經努力擋著了，可是……”還是平日與清寧更多交流的清遠上仙開了口，“淩竹門一直傳話想要見你，聽聞你傷養的差不多了，淩竹上人竟然親自來了……這，掌門也是不好拒絕的……”
清寧心下了然，淩竹上人是沖著鐘青口中的寶物來的吧。可惡那鐘青已經死了，還留給她這些麻煩事。
“師妹，你就當給師父個面子，與淩竹上人見一面可好？”
“對啊，師妹，我知道你不喜歡……”
“我見，讓他來悠然殿吧，我在這裏等著他。”
清寧突然地開口打斷了兩位師兄的勸說，他們相視一楞，接著露出喜意。雖然不知淩竹上人此行何意，但是有師父坐鎮，量他也不會生事。即使怪罪清寧殺死鐘青，也已成事實，前塵往事，無法追究，清寧願意見一面，對兩個門派都是好事。
“那我這就去請淩竹上人。”
清寧冷眼瞧著兩位師兄離開悠然殿，不置一詞。有些事她懂得人情世故，可是那又怎樣，這世間知她冷暖的，果然只有離霧一人啊。
“霧兒，你在擔心些什麽，這種身份我不要也罷。比起這紛擾的人事，我們一起看遍萬千山水多美好。”
清寧在長廊下仰頭望著枯啞的樹枝，恍神起來。
“清寧上仙好雅興啊！”
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清寧回神直視。
“這大雪天的，確實適合賞景。”男子看起來不過四十年紀，清寧卻知道，他已經有二百餘歲了。
“淩竹上人也很有雅興，雪天來到環玨山。”
“哈哈哈……我也不跟你兜圈子，清寧，可否借一步說話。”
“請。”
清寧引著淩竹上人進了大殿。
他不就是來追問親人見的下落嗎？他不管自己弟子做何齷蹉事，不問她經歷什麽苦痛，只為一己之私，讓她受苦這些年。清寧不是軟柿子，任憑誰都能踩一腳。她的賬，離霧的苦，都要一並討要過來。
“上人此行，是要問些什麽事呢？”
清寧回過身來，笑吟吟地看向淩竹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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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厚的積雪讓百姓閉門鎖戶，開始度過漫長的冬日。
清鳶門內也陷入冬日的寂靜。在一片蕭索氛圍中，清寧終於醒來。
“離霧……”
清寧醒來，喃喃喊出這個名字。
“師妹！”
“師妹，你終於醒了！”
兩位師兄都關切的看著她，清寧漸漸醒過神來。
“師兄，離霧呢？”
“你瞧你，好不容易醒過來，就知道問你那寶貝徒弟。”清雲上仙皺起眉頭。
清遠上仙接過話，“這幾日都沒看到你那小徒弟，誰知道又跑哪裏貪玩去了。你感覺怎麽樣，這次是師父親自出手幫你排盡了餘毒，你再休養些時日，應該就無大礙了。”
離霧不在悠然殿？
這個認知讓清寧慌神起來，昏迷前的一幕幕浮現在腦海，離霧是她和鐘青的女兒，鐘青……
“鐘青在哪裏？”清寧連忙問道。
清遠和清雲上仙一對視，還是清遠上仙開了口，“師妹不知道嗎？淩竹門傳來消息，鐘青屍首被發現於崖底野林中，我們親自去看過，確實是鐘青屍首無誤……師妹，難道不是你？”
對於鐘青的死，還是在清寧意料之中的，她點點頭，“我知道了，師兄，你們可能幫我找找離霧？”
“說起來，我也是被一張紙條引來悠然殿，當時你穿著整潔被裹在棉被中，身邊還生著爐火，若不是紙條上說明你中毒有生命危險讓我把脈，我都不相信你出事了。那時起，就沒有見過你的小徒弟了。”
“當時在野林的有離霧嗎？你是怎麽回來的？送字條的會是她嗎？”清雲上仙一連串的發問。
清寧心中有所明悟，她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師兄們不必擔心，那丫頭應該是誤會了什麽，才躲開我，勞煩師兄們幫我找找，我已經沒事了。”
“你們師徒二人一向情深，能誤會你什麽？”清遠上仙不解地問道。
“師兄，你就別問那麽多了，我累了，需要休息。”
清寧難得地撒嬌道。
“你……誒，好吧，那你好生休養，缺什麽跟我們說。”
“我們先走了，鐘青已死，師妹也算大仇得報。師妹你不準再做什麽沖動的事情了，萬事找我們商量才是。”
清寧笑著應允，目視送別了兩位師兄。
清寧垂下目光，離霧，真的離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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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寧，你當日回來所中何毒，你與那鐘青又發生了什麽，總該跟師父說個清楚吧？”
清寧垂眸，她知道，長源上人幫自己逼出這等從未見過的毒素，自然是會產生疑問的。於情於理，她確實需要給師父一個交代。
“那夜，我與鐘青決戰，不曾料他竟然卑鄙的用了毒，而且是早就種在我身上的毒素。”
“是什麽毒？”長源上人提出關鍵問題。
“親人見……”
“親人見？！”長源上人難得地倒吸一口涼氣，“這等陰損的毒竟然還未絕世，那你……”
“這毒是殘缺的。”清寧連忙解釋，見長源上人神色有緩，清寧移開眸子，“鐘青手上有親人見的殘方，雖不像傳說中那樣需要近親活血方可解毒，卻也是讓我中招，差點落敗。”
長源上人沈吟道，“嗯……看來這淩竹門對鐘青一直以來的態度，果然有內情啊。這種陰損惡毒的東西，對一些人來說，卻是無價之寶啊。”
“師父……鐘青已經死了，我……不想再提起他了。”
“是我疏忽了。”長源上人露出疼惜的神色，“也罷，那殘方應該隨著他一同消失在世間了，不談也罷。”
清寧點頭，顯露乖巧的模樣。
長源上人看著清寧，“你好好休息吧，聽聞你那小徒弟不見了？我會加派人手去找的。”
“有勞師父。”
清寧終於擡眸，目送長源上人離去。
離霧……現在沒有什麽，比找到離霧更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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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寧坐在離霧的房間，她知道有些東西被離霧帶走了。她送給離霧的小玩意兒、衣服、佩劍……她是真的離開了嗎？
清寧在離霧房間發現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跡讓她知道這是離霧寫給她的，清寧顫抖著，打開了信封。
“……我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表明了我的身份，我甚至都沒有好好叫一聲娘親……我相信，你會是一個合格的娘親，可是我已經不能滿足於當一個乖巧的女兒。我不能繼續留在你身邊了，我已經欺瞞你引誘你犯過一次錯，不該再讓你陷入罪惡的深淵……我的離開是最好的選擇，你我都回歸正常的生活。我已經長大可以自保了，你不用擔心我，也不必想念我……清寧，我不後悔，愛上你。”
“……”
信紙從清寧手中滑落，她的淚大顆大顆墜了下來。
什麽禮義廉恥、什麽倫理道德。
她只知道，這世上和她擁有最親密血緣的是離霧，陪伴她多年，帶她走出心結恢覆燦爛笑容的是離霧，讓她真正享受到愛的甜蜜的也是離霧。
沒有人在乎她這一生過得好不好，沒有人在乎她是否思念女兒，沒有人問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麽……是親生女兒如何，不是親生女兒又如何。她愛的就是離霧啊……
清寧蹲下身子，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裳，陷入無聲的悲鳴。
她從未如此脆弱過，她清楚的知道她愛離霧，她需要離霧，她甚至知道自己不顧及悖德與否，一定要和離霧相愛下去。
可是她也明白，這是多麽荒唐的事情。戀人變母女……她愛上了自己的女兒。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說明，就已經足夠痛苦。正是因為知道自己要沖破禮教和離霧繼續相愛，清寧才更加的煎熬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找離霧，也不知道該怎樣告訴離霧。這一片冰雪中，離霧究竟去了哪裏，可有取暖之地？
她的心像是生在殿外深深的積雪中，顫抖撕裂，痛不欲生。
兩位師兄尋找離霧遙遙無音，清寧不顧身體虛弱下山尋找，依然沒有任何離霧的消息。
這茫茫雪色中，離霧又會在何處安身。
清寧再次病倒了，舊病未愈又添新病，這一病轟轟烈烈，即使身為修仙之人，她依舊纏綿病榻整整一個月。清寧知道，她現在的狀態，想從茫茫人海中找尋離霧難如登天，況且身體孱弱，不如好好養傷再做打算。
清寧耐著性子拜托師兄去找尋，自己積極配合的養傷，一個月後，她終於恢覆如常。
這日，清雲上仙和清遠上仙一早就登門，兩人吞吐著，也沒把來意說明白。
“兩位師兄究竟為何而來，不妨直說。”
詢問過不是離霧的消息，清寧只覺得意興闌珊，又看不過兩個師兄吞吐作態，帶著些許怒氣問道。
“清寧……我們已經努力擋著了，可是……”還是平日與清寧更多交流的清遠上仙開了口，“淩竹門一直傳話想要見你，聽聞你傷養的差不多了，淩竹上人竟然親自來了……這，掌門也是不好拒絕的……”
清寧心下了然，淩竹上人是沖著鐘青口中的寶物來的吧。可惡那鐘青已經死了，還留給她這些麻煩事。
“師妹，你就當給師父個面子，與淩竹上人見一面可好？”
“對啊，師妹，我知道你不喜歡……”
“我見，讓他來悠然殿吧，我在這裏等著他。”
清寧突然地開口打斷了兩位師兄的勸說，他們相視一楞，接著露出喜意。雖然不知淩竹上人此行何意，但是有師父坐鎮，量他也不會生事。即使怪罪清寧殺死鐘青，也已成事實，前塵往事，無法追究，清寧願意見一面，對兩個門派都是好事。
“那我這就去請淩竹上人。”
清寧冷眼瞧著兩位師兄離開悠然殿，不置一詞。有些事她懂得人情世故，可是那又怎樣，這世間知她冷暖的，果然只有離霧一人啊。
“霧兒，你在擔心些什麽，這種身份我不要也罷。比起這紛擾的人事，我們一起看遍萬千山水多美好。”
清寧在長廊下仰頭望著枯啞的樹枝，恍神起來。
“清寧上仙好雅興啊！”
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清寧回神直視。
“這大雪天的，確實適合賞景。”男子看起來不過四十年紀，清寧卻知道，他已經有二百餘歲了。
“淩竹上人也很有雅興，雪天來到環玨山。”
“哈哈哈……我也不跟你兜圈子，清寧，可否借一步說話。”
“請。”
清寧引著淩竹上人進了大殿。
他不就是來追問親人見的下落嗎？他不管自己弟子做何齷蹉事，不問她經歷什麽苦痛，只為一己之私，讓她受苦這些年。清寧不是軟柿子，任憑誰都能踩一腳。她的賬，離霧的苦，都要一並討要過來。
“上人此行，是要問些什麽事呢？”
清寧回過身來，笑吟吟地看向淩竹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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