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一章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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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一家三口提前進入了養老期,期間周曉陽帶著閨女,邵波濤帶著兒子,狄泓秋帶著狗,三組人馬齊刷刷來探過情況,一看還真不知道說什麽好,兩兄弟放著公司一堆提案,外頭風言風語不管,一個兩個埋頭研究菜譜。

瞥到他們沈乾還老不樂意。

“沒飯給你們蹭啊,哪兒來回哪兒去。”

邵波濤摸摸氣得漲疼的胸口:“大爺們,能不能行了?!我們在外面天天替你們發愁,你們倒好,小日子過得有模有樣,想破產嗎?”

“來來來!想破產邵哥給擬個清算,專業水準還友情價。”

沈乾點著菜譜劃重點,隨口說:“成啊,那我替笛子把招財留了,其他隨你搬。”

“不對啊,苦瓜加辣椒能好吃嗎?又苦又辣,我臥薪嘗膽啊?”

明硝明顯比他有耐心:“小辣椒去點酸苦味,能中和一下。”

“........那行吧,一會兒我試試。”

邵波濤:.........

這種傻逼問題竟然還能問出來,可真沒見識!

看完菜譜,沈乾終於想起來那三隊人馬了,看看天也不早了,不留人一頓晚飯是說不過去。

沈乾把一早準備的玩具放出來,一手提一個小孩兒,眉頭皺得不行:“老邵,管管你家金豆豆,老抓人喵喵小辮子,抓禿了你幫她長啊?。”

邵波濤把兒子接過來,指了指狄泓秋:“別說喵喵的頭發了,你先看看笛子吧,這幾天他快禿了。”

情況也確實有點糟心,除了早就簽訂合同外包給其他企業的那條線路,其他在談的都多多少少受了點影響。可就算是那條外包的線路,狄泓秋一勘察就能被一群大媽圍起來指責,大媽的戰鬥力堪比現代武器,狄泓秋本來就性子軟吵不了架,最後還是沈乾那助理踩著雙高跟鞋跟踏風火輪似的,一把把人拽到身後,一雙手從東指到南,從南指到北,罵得了粗話,踹得了流氓。

罵完後又是嬌滴滴的一個小姑娘,半紅著臉讓狄泓秋別說出去,原話是:“我還沒嫁人呢。”

狄泓秋就差指天發誓絕不說出去,轉頭就就在飯桌上說給沈乾聽了,邊說邊比劃。

“這個嗓門啊有那麽——大,那個力氣啊有那麽——大!”

沈乾:.........

所以其實大家都明白,笛子就算是想結婚,估計也找不著對象。

明硝那兒也差不多,顧清跟劉新宏兩個人勉強還能撐一撐。

秦桑去過一回,陳如玉打電話到十七樓求救,也是這助理姑娘踏踏踏上門,連罵帶嘲諷地把人嚇得一楞一楞的。嚇到最後坐地大哭,助理姑娘立馬收起臉色,掏出手機直接報警。

沈乾撓撓眉心:“.......這姑娘,平時倒沒看出來啊。”

邵波濤餵了兒子一口飯,提醒他:“那條線呢?那幫人可沒這麽好趕。”落井下石充當正義使者,玩得一套一套的。

“出來前你嫂子讓我問問你,要不要她托人出個手。”

沈乾連忙擺手:“別了別了,別麻煩你們了。”

“等著吧,不出一禮拜,那條線不開也得開。”

他確實也沒說客套話。

這種奉獻式路線要是不開發每天都需要一筆錢供養,小頭是沈乾,他當初也沒想著多掙錢,幹脆分散外包給了其他運輸公司,大致意思就是這條路歸屬權在我,你們想承包就付點錢,我定時定點來勘察勘察,其他一概我不管。相對應的,大頭就在下家各個作為雇主和小頭承包運輸的資本家那兒,可有金山銀山也經不起時間消耗。

一個禮拜不到,那群等著躍龍門的資本家們各派出代表主動來疏散各個義憤填膺的圍觀群眾們,跟打地鼠似的,一打一個準,別人家的家事,你們一個個跟正義使者似的找存在感,這不鬧呢嗎!

先禮後兵,你說我是非不分,可沒錯了,我維護的就是我的金主爸爸,礙了我掙錢的道兒,我能跟你掰扯出一朵花來信不信?齊刷刷幾對黑衣保鏢往那兒一站,跟黑社會似的,偽正義使者們立刻散了。

沈乾這兒解決了,明硝那兒紅燈籠大喇喇地掛著。這種標題式新聞需要時間來檢驗,看熱鬧的群眾們想的是,他明硝是做金融的大眾人物,不把這個名譽漏洞填補上他還怎麽出來混?最終結局極有可能是主動發聲明認錯,再把親媽接回家,人們都期待著迷途知返大團圓這種八點檔戲碼。

就連聯合秦桑發了這個新聞的記者也是這麽想的。秦桑在記者每天的安撫下,心情好得不行。天天等著明硝去接她做個闊老太太,也確實等來了一道聲明。

一道沈乾以侵犯名譽罪警告媒體的聲明。

至於為什麽要發這個聲明,只因為前一天邵波濤跟他聊過一段話。

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邵波濤晃晃悠悠走到他跟前。

晃得他實在煩了就主動提了話茬。

邵波濤立刻有模有樣跟說悄悄話似的:“笛子前兩天跟我說過一句話。”

沈乾:“什麽話?”

邵波濤一哂:“他說,幸好那天他沒接受采訪。”

“如果今天換成是他,他可能會死。”

........

沈乾心裏咯噔一下,跟明鏡似的,老邵這是故意傳這個話。

可他也確實沈默了。

寬厚的人一遭被逼到險境,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生理的逼迫猶可忍受,精神上的折磨簡直能把人逼瘋。

狄泓秋的生母.......一想到當初那個喝血扒皮,毀了笛子夢想的女人,沈乾都不寒而栗。

那麽他弟弟呢,其二者相較,有過之而無不及。要不是過早把本能的念想給掐斷了,現在活不下的是不是就是明硝了?!

邵波濤這是在提醒他,一味地退讓,選擇讓時間淡化是最消極的做法,他們是有反擊能力的成年人了,即使不能一擊打倒,也要做個警示。誰上門都能撈點好處破壞點東西,他們還活不活了?

這道聲明就是禍水東引,全引到了沈乾自己頭上,他這是想把事兒都給他弟弟給擔了。

沈乾想,就是我發的警告,我發的聲明,我養的孩子,歸屬權這他媽就是我的,就是我押著人不放,我就站到明面兒上了,向我開火吧!

發完聲明當天,沈乾又讓助理草擬了一份股權抵押。掏出身上所有卡,連同股權抵押書放到明硝桌上。

“除了留給咱家朱梨花的那張存折,這就是我所有家當,全給你,想怎麽禍禍都行,拿錢砸人還是填漏洞都隨你。”想要跟這個社會耗下去也需要資本,他沈乾就做一回錢袋子。

反擊由他來,惡人由他當。

“除了有一點。”

沈乾敲敲桌子,一字一頓地要求:“不準受氣。”

他們磕磕絆絆活到現在,不是為了成全別人,是為了成全自己,如果這一點都做不到,總歸是白來一場了。

明硝擡起頭,平靜地聽完他哥哥這番話,突然笑了笑。

沈乾一撇嘴,繃不住了:“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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