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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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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著邵波濤家的富二代,沈乾還是在家裏起了個酒桌,把有段時間沒見的周曉陽也叫了過來。周曉陽瞥著嘚瑟的邵波濤也不太樂意,總覺著自己落了一著,一見面就酸上了。

“怎麽我先結的婚,你們倒先懷上了。”

邵波濤就怕沒人起這個頭,一聽尾巴又翹得老高:“這你沒法比,咱家小子就得頭一份,你還是準備見面禮吧。”

氣得周曉陽把紅包直塞到他懷裏:“行了行了,別作妖了!”

酒過三杯,什麽話都出來了。

沈乾看了一圈這幫子兄弟,有點意外:“咱們這裏,怎麽除了邵波濤個個都愁眉苦臉的?”

狄鴻秋是被這段時間單槍匹馬廢寢忘食地熬工作給熬的,沈乾自己怎麽樣大家也都清楚,反倒是周曉陽,都是結了婚的,比起邵波濤更像離了婚。

周曉陽一看話茬子到自個兒這兒了也不臊,先敬了沈乾一杯酒,黑黑壯壯的一個人笑得呲牙咧嘴的。

沈乾一言難盡:“我的天吶你別笑了,太醜了,有事說事。”

周曉陽酒上頭也不聽他的,照樣笑:“先跟你道個歉。”

“怎麽了?”

“前段時間硝硝出那事兒,我沒趕過來。也是我家裏有事兒,沒法子。”

沒等他繼續,邵波濤抽了抽氣:“你媳婦兒又搞事兒了吧。”

周曉陽不幹了,嚷嚷著就罵:“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啊,還讓不讓我有點隱私了?!”

邵波濤連忙點頭:“行行行,你說你說。”

說來說去也就那點事兒,被周穎一家人薅羊毛薅得快禿了。

周曉陽苦笑:“可還能怎麽樣,我總指著還剩的那點感情過一輩子吧。”

有總比沒有好。

“將就是一輩子,不將就也是一輩子。我前幾年熬得太苦了,犯不著為了那點不順心再這麽來一遍。”

他們都聽明白了,這是怕了。

沈乾琢磨著也覺得是這樣,犯不著,是犯不著。這麽偷摸地也能過一輩子,難得糊塗,沒必要跟他媽明明白白地對著杠,跟這個不太光明的世界杠。

他灌了一口酒,可他也實實在在地不甘心。

擡頭看了幾眼上頭的周曉陽,沈乾把一打酒放他面前:“難為你了。”

有些人的婚姻是蜜裏糖,有些人的婚姻就是糖上霜,薄薄的一層,舔幾口就沒了。

但沈乾覺得,屬於他的那一份一定是糖。

就讓他為這份暫時還遙遙不可捉的“糖”努力一會兒。

這跟他們工作上的酒桌文化不同,幾個人堆在一起就是實打實地吐那點苦水。你說你的,我哭我的,突然發現,其實哪怕兜裏有點鋼镚兒了,生活還是他媽的操蛋!

至於邵波濤,沈乾算看明白了,那就是個開天辟地的例外!

這一路上,到底在追求完滿,還是不停地查漏補缺,這始終是一個難題。

到底最後也沒喝死,惦記著朱梨花,他們這一桌是擺在陽臺那玻璃罩裏吃的,從太陽還掛著的時候吃到換了個月亮。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他們就停了。周曉陽哭了吧唧地想在沈乾家將就一晚,死活不樂意回去,沈乾硬逼著讓他把將就改口成有幸,給了床被子放客房了,然後他趁機敲了敲朱梨花的房門,表達司馬昭之心。

“媽,周曉陽睡咱家,那個……我睡硝硝房了啊。”

邵波濤扒拉著門還有點清醒,一臉鄙夷地斥責:“虧不虧心啊,還拿人當幌子!”

沈乾虛空地踹了他一腳,安靜如狗地等他媽回話。

終於等來了一句“知道了”。

又歡脫如狗地奔進房門。

他有什麽辦法,這種特殊時期,他想被他弟弟睡一回都得開酒店,這間房放平時對於他來說那就是個禁區。

剩下邵波濤進客房給睡死的周曉陽蓋好被子,到客廳,看著一臉懵的狄鴻秋,無奈地拍了拍腦袋:“走吧笛子,邵爸爸帶你回家。”

父愛如山,狄鴻秋撒歡地跟在屁股後面,這一場聚會就散了。

身上還有酒氣,沈乾在被子裏就脫到只剩一條內褲,慫著鼻子聞這個房間裏熟悉的味道,覺著又活過來了。

他偷摸地找出手機,趁著夜色給他相隔千裏的男朋友打電話。

大半夜兩三點,他男朋友竟然也接了,沈乾混著酒意樂顛顛地對手機吧唧親了一口。

那頭明硝邊上一圈人正對著新案子討論,看到來電顯示時明顯動作一頓,新老員工都知道他們老板的另一半是又當哥又當伴侶的存在,新加入的小姑娘大著膽子要求開擴音,連帶著一圈人都起哄。明硝無奈之下就開了擴音。

一個響亮的親吻聲立刻從手機裏傳出來。

帶著一點醉意,沈乾悄悄地喊了一聲:“寶貝兒!”

明硝一瞬間就後悔了。

……

所有人都楞了。

還是陳如玉先緩過來,指著手機笑得花枝招展:“哈哈哈哈哈哈哈……早知道我該錄下來!我笑不死我沈乾哥。”

見過沈乾的幾個人都意味不明地看著明硝,胡鴻鈞直接開口:“原來沈乾哥這麽膩歪啊……”

明硝連忙調回來,喉結微動:“……我先接電話,你們忙你們的。”

起哄聲又響了一陣,明硝走快幾步。

“哥?”

沈乾那頭還懵著,電話那頭又是吵又是鬧的,好不容易才聽到他弟弟聲音。

“......你在哪兒呢?”

“在工作室,你怎麽還沒睡?喝酒了?”

一連兩個問題把沈乾問蒙圈了,他含含糊糊半天,憋出一句:“嗷。”

明硝光想著電話那頭迷迷糊糊的這個人就心軟得要命,哄了幾句又順著套話,十幾分鐘把他們酒桌上幾個小時的內容都給套了出來。

沈乾喝醉了整個人黏糊得不行,說話都帶著顫音兒,也沒管是不是掀了周曉陽老底兒,把他被薅羊毛的破爛事兒一股腦全當悄悄話說給他男朋友聽。

明硝沒辦法,他哥開了口就沒法兒停下,他只能偶爾應一聲表示自己聽著。

直到聽到沈乾突然換了氣音:

“.......我睡在你的位置!”

語氣裏滿滿的驕傲。

他突然楞住,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張了張嘴,再次確認:“.......所以現在是周哥睡在客房,你睡在我們床上,對不對?”

他已經很久沒有過像現在這樣一句話就能把他整顆心揪住的時候了。

沈乾嗅了下被子,一邊點頭一邊應。

明硝動了動喉結,接收著突如其來的躁動,聲音微啞:

“那哥哥蓋好被子,我床上枕的是你以前用的枕頭,我的在櫃子裏。”

“倒數第二個櫃子……能找到嗎?”

沈乾起來,摸索著打開櫃子,照著指令把枕頭拿出來把床上那個替換掉。

“.......換好了嗎?”

沈乾放空地點頭:“嗯。”

明硝咽了咽喉嚨,摩挲著屏幕上的圖片沈默了一會兒。

再開口:“……那哥哥現在可以睡覺了。”

人不在,枕頭陪著也甘心了。

一直到沈乾掛了電話好幾秒,明硝才轉身回辦公桌,前半夜的疲憊隨著這個電話煙消雲散。

幾個人忙到後半夜全撐不住了,只有明硝還在監控數據寫測評,底下的烏青比任何一個人都要嚴重。顧清醒過來看不下去了,也過來接著幹,等到一個漲幅後才松了口氣。

顧清癱倒在座位上:“要不回去看看?”

明硝微微偏過頭,眼神平靜,又有動搖,有稍縱即逝的一絲渴望。

最後也只是搖搖頭。

不要緊。

他們這一場感情,即使波瀾橫生,也能找出最甜的那一段,就像那個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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