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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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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梨花也知道狄家那堆破事兒,大兒子今天回來,她想著估計得有大反應,沒想到小兒子比大兒子還不對勁。

以前都是大兒子把小兒子當祖宗似的供起來,現在反了反,明硝連一餐飯都是手端到他哥跟前,沈乾所有鞋子都被他放得老遠,還不讓朱梨花幫著拿。

吃飯的時候沈乾一臉無奈,孩子越大就越有主見,他老是會有一種被養起來的錯覺,明硝全程當沒看見,該伺候就伺候,該擺臉色就擺臉色。

吃完飯沈乾還是開了個小型家庭會議,商量著先幫人把醫藥費墊付了。

朱梨花自從挨了那一遭後心態異常平和,她這一個小家庭平平安安的就行,別的事兒只要不礙著倆兒子,睜只眼閉只眼也就過去了。

明硝也沒意見,他們家出事兒的時候狄泓秋也忙上忙下的,他哥哥安心就行。

“這筆錢拿出去的話,咱家暫時就盤不了市裏的店鋪了,接下來就得用這幾年的存款。”

沈乾到底還是覺得對不住家裏這一老一小。

“又不是沒錢了,急什麽,你媽又不是小心眼兒,煩死了,別磨磨唧唧的。”

朱梨花起身就往門外走,胡同裏就這麽一條路,她走著走著也就摸清楚了,沒事就出去溜達一圈。明硝跟出去過幾回,也沒什麽危險,看他媽也是真開心,就這麽隨她去了。

沈乾無奈地看向他弟弟:“成吧,明天我就再去一趟醫院。”

“我去吧。”明硝半蹲著,又檢查了一遍腳:“你別急,笛子哥那兒我替你看著。”

沈乾平靜地看著他,伸出手揉了一把小孩兒的頭,“嗯”了一聲。

“這兩天你就別進貨了,咱家生意也不怎麽樣,好好休息。”

沈乾眉一挑:“臭小子,會不會說話,嘴巴越來越臭。”

“我嘴臭不臭你不知道嗎。”

沈乾:........

明硝:........

安靜了幾秒鐘,沈乾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最近煩心事兒太多了,他倒忘了還跟他大寶貝兒有過這一茬。

“我去接媽媽,你先坐會兒。”

明硝落荒而逃,出了門立刻給了自己一巴掌,這張嘴,遲早惹事!

在墻根邊上站了會兒,望了望邊上那扇門,明硝收拾完情緒,面無表情地往馬路口走,把朱梨花接了回來。

第二天明硝請了半天假,把一份“巨款”送到了狄泓秋手裏。

這個已經長成形的男人瘦得可怕,身上的血已經被他媽抽著抽著幹了,剩下個幹巴巴的軀殼,明硝靠近了看總能覺出幾分生無可戀的味道。

放在自己身上沒感覺,旁觀者清,看著就想流淚。

蕓蕓眾生裏,他只在當初沈乾身上感受過,如今又多了一個。

“笛子哥,我哥說了,人活著什麽都能重新開始,那麽長時間呢,我們都陪著你。”

狄泓秋眼神閃了閃,對著身量日益拔高的小孩兒扯了扯嘴角。

“.......放心,笛子哥死不了。”

這頭看著緩了下來,另一頭又鬧了起來。

明硝剛出醫院,迎面一頭撞上狄泓秋他爸,手裏拿著一個信封加一張紙條,哭哭啼啼地掰扯住他胳膊。

明硝眼皮一跳:“你怎麽了?”

“春秋.......春秋闖禍了!”

男人語無倫次地來回說,明硝聽了好幾遍湊出一個過程。狄春秋為了給他哥湊治腿的錢,自己一個人瞎打聽,奔市裏一個娛樂場所去了。

也不知道怎麽搭上這條線的,風風火火地拿回了錢,留下一張紙條跟人走了。

前前後後不過兩天。

“你跟我哥說了嗎?”

狄泓秋他爸一楞一楞的,擦著眼睛僵硬地點了點頭。一看到信他就找了沈乾,這回是打算跟他兒子報備。

明硝神色一凜,盯著眼前的男人恨不得一拳揍過去!

這輩子窩囊就窩囊了,還得拖累身邊的人!

他哥這個一點就炸不點也炸的性子,現在指不定把自己裹成個炸彈沖進去跟人魚死網破了!

“他去哪兒了?!”

“什麽........”

明硝一把把人推過去,狠著聲吼:“我問你地址在哪兒!我哥什麽時候去的!”

男人哆哆嗦嗦地指著信封:“我也不知道......就說在市裏.......”

“你他媽!我哥是欠你了嗎!”明硝猛地把人推到馬路邊上。

“你現在給我回家,別跟笛子哥說,害了我哥不成,別把你親兒子也害了!”

狄泓秋他爸被一小孩兒硬生生嚇住,也沒什麽底氣反駁。

“那......那春秋.....”

“閉嘴!”

明硝冷冷地盯著他:“做個人吧!”

一個小時前沈乾聽了狄泓秋他爸一陣哭嚎後立刻拖拉著一只傷腳出門了,難為他還記得叫一輛車。

市裏就這麽幾家娛樂場所,能明目張膽跑出來拉人的,隨便一打聽就能打聽到。

托了一直有生意來往的幾個小商家,好歹把事兒打聽清楚了。腳底估計又磨破了,想到他家那位催命的小祖宗,沈乾懊惱地撓了撓頭發,還是撥了個110,然後眼一閉腳一跺直接進了大白天都亮著五光十色的大門。

指名道姓要來找人,又毫無意外地被人扣下了。

沈乾平靜下來多少還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說賠多少錢都願意,能把人完好無損地還回來就行。

人是見著了,小姑娘一看到他眼淚就掉下來了,一張小臉青一塊紅一塊,怕是受了不少苦。

沈乾一瞬間脫力似的腳軟,強打起精神談判。

“我這妹妹不懂事,才誤打誤撞找上你們。多少損失我都賠,您看成嗎?”

這種店裏一般都養了一批流氓打手,沈乾單槍匹馬不到絕境也不敢動手。

估摸著時間多少還是得撐半小時。

還是沒能撐過去,兩頭都是野性子的人,沒講幾句就打起來了,

狄春秋後悔得要命,看著沈乾被打,用棍子抽,再寥寥反抗幾次。

在他們胡同裏,沈乾幾乎是萬能的存在,他掙錢就掙出了名頭,打架也打出名頭,連周曉陽都打不過他,可離開了那個胡同,在燈紅酒綠的城市裏,狄春秋才發現,其實他們都很平常。

血肉之軀,挨不過刀光劍影。

好不容易響起了警笛聲,終於停了下來,一圈人手忙腳亂地撤離。

趁亂沈乾直接把人拽過來,跑了出去,跑了足足幾百米開外遠才停下。

狄春秋手足無措地低著頭,一條到大腿的吊帶裙不倫不類,沈乾把外套脫了披她身上。

“沈乾哥,我......我錯了。”

沈乾嘆了口氣:“回去吧,也別跟你哥說這一茬,二十來歲的人了,多少心裏有點數。”

他也不問她怎麽找上這種店,怎麽犯渾簽了這種協議,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他現在愁的是這一身的傷怎麽才能在他家小祖宗眼皮子底下逃過去。

沈乾一瘸一拐地走到大街上,狄春秋做錯了事不敢吱聲,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頭。

按了按胳膊,沈乾疼得齜牙咧嘴,心裏直打鼓,正想著要不要再外面住上幾天,一擡頭,算著了,小祖宗陰測測地站在他正前方。

沈乾身體一僵:“寶貝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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