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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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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梨花三兩下撥開人群,把自己擠了進去,跟母雞似的護崽,一把把大兒子拉到身後。

“怎麽的,折騰自個兒兒子不算,還欺負起我朱梨花的兒子了?”

明硝一看他哥被摘了出來,趕緊上前抱住他胳膊安撫。沈乾始終沒露笑臉,也沒攔著他媽戰鬥。

“把兒子逼得在外面謀出路,好不容易有了點積蓄還被周扒皮似的親媽搶走,親兒子可還沒成年哦,嘖嘖嘖就把人送外地做苦工去了,人警察多好,把她兒子救出來好吃好喝地管著,你們猜這個女人怎麽著!”

朱梨花人到中年戰鬥力爆棚,一張臉千變萬化,一雙胖手指點江山立刻就把人老底掀了出來。

“她為了那點車票錢死活不肯去接,硬生生把兒子拖死在公安局。”

都是街裏街坊,平時狄泓秋他媽是什麽性子也都知道,可誰也沒成想在親兒子身上也能摳成這樣。

狄泓秋他媽不管,這些年也沒理過別人的看法,還是哭,哭得狄春秋面紅耳赤,跑到房間裏躲了起來。

朱梨花罵到興頭上:“我是沒見過這麽死皮賴臉的老娘們,估計心裏還想著把兒子扔那兒算了,讓警察幫你養到成年再回過頭供奉你這個親娘,哎喲不愧是會計,算盤打得門兒清!”

這場戰爭以朱梨花口幹舌燥結束,而狄泓秋他媽從頭哭到尾,哭得人心裏煩躁。

沈乾眼看著快結束,立馬就地掏出紙筆寫了一張委托書,明硝配合著送上印泥,沈乾上前把狄泓秋他媽的大拇指重重扣在印泥上,再摁到委托書下方。

沈乾一到家就收拾了一套大碼的衣服,帶上錢準備去接狄泓秋,明硝心裏慌,扒拉著沈乾的手硬要跟著去。

朱梨花灌了兩大杯白開水,手揮了揮:“帶著去吧,硝硝在你也有點顧忌,不容易闖禍。”

一路上明硝死死攥著沈乾不松手,火車三小時,沈乾眼見著小孩兒困得頭一點一點,還是堅持盯著他。

沈乾嘆了口氣:“寶貝兒,困就睡吧,我不生氣了,養好精神等著接你笛子哥呢。”

明硝明顯不信,他是被沈乾嚇到了,接到狄泓秋電話後,沈乾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把狄泓秋家門踹得一晃一晃的,就這個狀態,他都怕隨便來個人沈乾都能挑事把人揍趴下,這股氣還憋著沒出,明硝不放心。

“哥不沖動,哥還得想想怎麽讓你笛子哥再掙點錢,他在那個家太憋屈了。”

沈乾跟他弟好說歹說地保證會冷靜下來,明硝這才放心地睡了。

兩人一下車就直奔公安局,才十天沒見,狄泓秋整個人又瘦了一圈,看到沈乾和明硝後一臉苦相,抱著明硝不松手,明硝輕輕拍著他的背喊“笛子哥”。沒一會兒,明硝後脖子那塊就濕濕的,連帶著明硝也眼眶通紅。

沈乾掏出委托書給警察看:“他爸媽沒空,委托我來接他,我也還沒成年,十七歲比他還小,不過沒辦法,只有我來接他了。”

委托書和身份證往桌上一放,警察雖然詫異也放了人,臨走前又教育了一通。沈乾兄弟倆這才知道,狄泓秋壓根沒說是他爹媽讓他來打童工,隨便編了個缺錢花就跑遠地方掙錢的借口糊弄過去了。

沈乾憋了一上午的火終於在出警察局的這一刻爆發了,一拳打在了狄泓秋臉上,狄泓秋被打得措手不及,趴在地上也不起來。

明硝連忙去扶,就瞧見狄泓秋已經哭得不成樣兒。

“笛子哥........”

狄泓秋邊哭邊嚎:“硝硝,你哥打的對,我該打,你別攔。”

沈乾一把把自家弟弟拉起來:“你他媽看看你這副德行!你媽讓你割塊肉給他,你是不是還得一刀剁在大腿上,挑塊夾肥夾瘦的給她!”

狄泓秋哭得抽氣:“兄弟,你說得對,我太犯賤了。”

“這他媽是我媽啊,我還是不是他親兒子啊!”

明硝看得難受,紅著眼拽沈乾的手:“哥你別罵笛子哥了,我們趕緊回家吧。”

沈乾不聽他的,繼續罵:

“你長眼睛了嗎!有沒有腦子!你看看我們家這小孩兒,這麽個前車之鑒在這兒,你不會自己琢磨嗎!”

沈乾氣到眼眶也開始濕潤,年紀越大,分得清好壞了,才發現身邊人的傷害才最凜冽。沈乾也好,狄泓秋也好,現在又加上明硝,其實他們都不算幸運的人。

沈乾抹了一把眼睛,啞著嗓子道:“起來,我幫你想辦法掙錢,我幫你。”

狄泓秋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聽到沈乾松口才敢起來,接過明硝遞過來的紙重重擤了幾下鼻涕。三個人都沈默著緩了緩。

還是狄泓秋先開了口:“我明白,本來這趟我也不打算把錢給他們,我想自己留著,以後上大學了用。”

“錢呢?”沈乾避開明硝,背過身點了根煙。

狄泓秋扯了扯嘴角苦笑:“那老板說因為我的緣故他的廠被罰款,工資是不會發我了。”

沈乾立刻把煙一扔,一腳踩滅:“走!”

“去哪兒?”

“把錢要回來!”

狄泓秋心一顫跟上去,又退了回來:“還是別了,我們倆不要緊,硝硝在呢,等下受個傷什麽的,梨花姨該難受了。”

沈乾皺著眉也有些猶豫,回過頭看著小孩兒:“寶貝兒,我給你訂個房間,在那兒等我成不?”

沈乾還是覺得怪不好意思的,他前不久剛跟小孩兒講過不能以暴力取勝。

他蹲下身把明硝衣領正了正:“年前哥哥還跟你說,人長大了就要擔責任,不能隨隨便便就跟人幹架。”

“這一趟就當哥渾,但是沒辦法,我得替你笛子哥出這口氣。”

明硝抿著嘴幹脆地搖頭:“我懂,我跟你們一起去。”

他知道沈乾一直把他當個不谙世事的小孩兒,可他這樣的一個人,從小被親爹打得半死不活,街頭到街尾的要飯,骨子裏哪有沈乾以為的那麽幹凈。他也打過架,知道怎麽讓自己過得安全,甚至也產生過讓明學清就這麽死掉的念頭。

即使被沈乾領回來了,他也做過潑人油漆的事情,在沈乾眼皮子底下還有過拿石頭砸人的想法。

為的就是,能以他自己的方式來保護在意的人,這是本能。

沈乾也一樣,所有的成長在重要的人面前不值一提,他們這樣的人會毫不猶豫地打破所有道德的枷鎖。

“哥,你帶我吧,我不拖後腿。”

沈乾一咬牙:“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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