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異樣

關燈
一道白光至降魔碑中開乍現,至沖祭臺上空,眾弟子震撼的擡頭望著。幾乎是一瞬間,體內的躁動不安感又平息了下來,司如熙眉心微蹙,只當清心咒起了作用,沒有多在意。

降魔碑開啟後,三人退後,張樓與河清回到各自位置。

虛無上前一步,背對眾人盤膝坐在降魔碑之下,慧智大師領著另外三個弟子將虛無四周盤膝坐下,眾人神色虔誠,一段段經文至他們口中響起。

河清高聲道:“拜!”

話音落下,帶頭鞠躬沈沈一拜,司如熙微楞,反應極快的隨眾人一同彎腰拜去。眾人皆虔誠肅穆的彎腰,目不斜視。

木疏煋腰彎的瞬間眼中掠過紅光,神色陰郁。張君已便宜你了!

河清再次高聲道:“起!”

眾人起身,隨即便見虛無被一道十瓣金色蓮花托起,懸浮於四人間的上空,神色肅穆的頌超度之詞。

眾弟子震撼卻不敢出聲議論,皆安靜的筆直站立。

一株香後,虛無睜開雙眼,金蓮消失,隱入他體內,四人站起來,回到原位,虛無對張樓與河清頷首,隨即與二人並肩而站。

張樓高聲道:“祭祀儀式畢,觀先人記憶!”

三人再次以靈力註入降魔碑,白光漸漸消退化為一縷白光至降魔碑前炸裂、擴散開。虛無高聲道:“眾人弟子銘記,降魔碑本有三塊,三宗各有一塊,但,這百年來青雲宗與佛宗遭受魔族重大攻擊,導致兩宗的降魔碑毀壞,如今僅剩仙劍宗這一塊。”

司如熙微微驚訝,在青雲宗將近一年,她從未聽過降魔碑。

“降魔碑之所以能夠萬年不倒,是因為這是百年前人魔大戰時三宗先傑的脊背所化。先傑為戰勝魔界,以一當百,在最後彌留之際將自己化為三塊石碑,以此守護三宗,守護百家,與人界安寧。”

虛無本就擅長講禪,降魔碑的來歷被他娓娓道來,頗有一番蕩氣回腸之勢。

虛無繼續道:“是以,今日開啟降魔碑,也就是開啟先傑百年前人魔大戰的記憶,希望大家觀看以後,能夠牢記自身的使命,守護人界百姓,不要辜負前輩們為我們打來的太平。”

話音落下,眾人高聲回道:“謹記!”

聲音久久回蕩於山間,司如熙被眾人的聲音所震撼,不由的也熱血沸騰,心中滿是浩然正氣!

張樓退後一步,虛無轉過身來,三人恰巧將石碑圍起。

張樓將手掌張開,結了一個印,擡起雙手之後,只見三人上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源泉,似是天幕一般。

眾人跟著三宗宗主的手法向天幕中輸送力量,司如熙隨即運起靈力,一同送去。數道靈氣向空中的源泉送去,場面壯麗。雖然其他門派的靈力有限,但勝在人多,天幕終於拉開。

撕殺聲漸起,回蕩在眾人耳邊。

對於眼前發生的一切,司如熙心神震蕩,驚嘆不已,雖然前幾日議事,已經叮囑過,眾人在今日會輸出靈力,卻並不知曉會是如此壯麗的景象。

天幕拉開,一切都是以化為降魔碑先賢的所看到為主。

灰暗的天空,撕殺聲起,魔族的人燒殺搶掠,攻掠城池,將人族的孩童捉去練功,滿成人殺盡,餵食魔獸,人們苦不堪言,屍橫遍野,天地之間只剩灰白、猩紅兩種色彩,哭喊聲響徹雲霄。

看著眼前慘烈的景象,司如熙神色恍惚,耳邊充斥的哭喊聲似乎化成了錘石的老小,皆是她熟悉的人。這種身臨其境的感覺,讓她心中哀傷與恨意油然升起,眼角略微有些酸澀。

眾弟子中已經有低泣聲響起,這場景實在太過於震撼,遠超出他們平時接觸到的歷練。

一刻鐘以後,畫面終於轉到有各門隱修者現身,帶領著眾人與魔族抗爭,雖然一開始的時候敗多勝少,但是有希望總比沒有希望來的要好。

眾人的心似乎也緊緊揪作一團。司如熙強行壓下心底的情緒,再次平靜的與眾人觀看。

在場各家弟子都是熱血沸騰的年紀,看見天幕中呈現的景象如慘烈恨不得能進去與他們並肩作戰,一時之間群情激昂。

眾位長老看見眼下的情境,知道祭祀大典的目的已經達到。百年之前他們也尚未出生,看見這天幕時心中也是憤恨不已,只要讓眾人意識到魔族的可怕與可恨,才能激勵新一代年輕人的成長和奮起,才能有人界長治久安的一天。

眾人之中,誰也沒有註意到木疏煋看見天幕中的情境眸色泛紅,似乎有什麽氣息已經壓制不住,臉色暗沈。

不過也只是瞬間,註意到自己的狀態,木疏煋趕緊收斂心神。見周圍沒有人註意自己,頓時松了一口氣,索性不再看天幕,暗自打量起周圍的人來。

這天幕的靈力本就有激發情緒的作用,這也能保證觀看者情緒盎然。眾人無不是眼中帶著憤恨,恨不得立馬對魔族拔刀相向。

木疏煋心下冷笑,人類就是卑鄙,只會展示這種場面洗腦!

司如熙捏緊了雙拳,幾乎咬牙切齒的低聲道:“魔族之人都該死!”

捕捉到少女滿懷恨意的聲音,木疏煋側目意味深長的瞧著她。

天幕中,畫面一閃,到了最後決戰的時候,人魔兩族的王者帶著身後的追隨者來到了一片空曠的草原之上。人魔之戰的最後一役打響,魔帝也在這場戰役之中現身。

魔帝一出,周圍彌漫著黑紅色相間的靈氣,有著一種黑雲壓城的氣勢。司如熙眼睛一瞇,看著魔帝的背影,不知怎的心口一痛,那躁動之感再次侵襲而來。讓她覺得窒息,喘不上來氣。

司如熙身形不穩,不由得倒退一步。兼之閆察覺,迅速扶住她,低聲道:“我帶你回去休息!”

“別!”司如熙一驚,迅速按住他,搖頭,這種場合她若離開,會引起眾人註意,皆時會讓其他門派有話說。

兼之閆無奈,只得作罷。

所幸眾人的註意力都在天幕之上,並沒有人註意到二人。

隨著最後一戰的慘勝,這一場祭祀大典也即將結束。天幕關閉之後,張樓做了總結性的陳詞。司如熙心神不定,也沒有聽進去,但也大致能猜到,無非是一些勿忘使命之類的,雖然是陳詞濫調,但是眾人看完天幕中顯現的情境之後卻也格外的激蕩人心。

司如熙垂目沈思,腦中是魔帝一晃而過的背影,體內的躁動越來越明顯,那種感覺就像是兩種物體間的感應。

祭祀結束後,司如熙依舊神色恍惚,也不知自己是怎麽回到房間,兼之閆只當她是看到那些廝殺的場面有記起了滅門之事,將她送回房間,便退了出去,讓她一個安靜。

傍晚時分,司如熙從房中出來,離開了院子,想散心,漫無目的走著,卻不知不覺間走到了距離降魔碑最近的一處涼亭之中。

夜風微涼,將司如熙的發絲輕輕吹起。一綹發絲拂過司如熙的臉頰,將她巴掌大的小臉襯托的更加精致。

司如熙清醒過來,驚訝的看著四周,目光瞥見遠處的祭臺,臉上隨即浮現一絲茫然之色。對於白日裏在祭臺出現的狀況感到奇怪,卻又如何都找不到原因,索性走進涼亭,盤膝坐下,將靈氣行走於七經八脈,原本以為是氣血瘀堵所導致,但是一個周天下來,卻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之處。

莫非自己與這魔帝有什麽聯系不成?這個想法剛浮現,司如熙便瞬間否定,若真有聯系,那也是仇人間的聯系。況且魔帝百年前便被泯滅,而自己與他並不是一個時代的人,根本不可能有什麽聯系。

暮色蒼茫,天邊的火燒雲映照著大地,木疏煋一擡頭看見獨自坐在亭子中沈思的少女,眼前一亮,心神微震,他煉出來的人兒果真是人間尤物!

木疏煋勾唇,想起今天司如熙的反常,隨即走了過去,道:“你在此處做什麽?”

聽到男子的聲音,司如熙有些驚訝的轉過頭,見是木疏煋微微笑笑,站起身,拍了拍衣裙,道:“出來透透氣,不知不覺便走到了此處。你又怎麽會在此?”

木疏煋在她身前站定,笑道:“與你一般,出來透氣,卻不知不覺便往此處來了。”

司如熙微笑,沒有多言,木疏煋看著她又道:“祭祀時見你神色不太好,怎麽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木疏煋說話的同時,在指尖凝了一抹靈力,悄然彈向司如熙後背。

司如熙沒有註意到他的手動作,轉身坐下,笑著說道:“沒事了,可能是等待祭祀大典太過緊張,倒是叫你見笑了。”

聞言,木疏煋也不戳穿她,走到她身旁坐下,目光看著遠處祭臺上的降魔碑,面上帶著笑意,心中卻一片冷意,道:“今日祭祀一幕確實讓人心神震蕩,你會不適也實屬正常!”

司如熙淺笑不語,目光也瞧著那降魔碑。

兩人沈默了會,木疏煋突然轉頭看著她道:“你信天幕中所呈現的一切嗎?”

司如熙微楞,“這話是何意?天幕中的一切是先烈的記憶,怎會有假?”

木疏煋卻道:“一個人的記憶也可能出錯,更何況,人魔大戰如此重大的事,應當站在中間看待,而不是根據一方的記憶判斷,人魔本就不兩立,誰能保證先烈的記憶沒有帶著偏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