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可是，程教練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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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莫斯科回來，翟小絳跟丟了魂似的。先是和父母大吵一架，然後與談司昱徹底失聯。電話、微信、郵箱，她想遍了所有辦法，都找不到談司昱。
“小絳，你要實在不放心就去一趟莫斯科，叔叔阿姨那邊我幫你扛著。”溫喬苑實在不忍她繼續這種狀態了。
“不行！怎麽能去見那個男人呢？既然他不要你了，小絳，咱也別搭理他。”宋映珥憤憤道，“你從莫斯科回來，他居然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來，根本就不在意你是不是平安到家了。還有他一大活人能人間蒸發了不成。這麽多天都找不到人，分明就是故意躲你。“
“小絳，不管他是躲你還是出了什麽事，我覺得你最好還是親自去走一趟。“蔡彤彤開口道。
“哎喲你們這些人怎麽不聽我講，真是……小絳你可千萬不要被那個壞男人騙了啊。”宋映珥作出一副老母親的樣子。
翟小絳思索，他……真的在躲自己嗎？還是真的出什麽事了？
看樣子還真的得去莫斯科一趟了。
“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讓陸譜知道。”隊醫羅一海嘆氣，看著手中程文遠的辭職通告。
羅一海低下頭，先是受傷退賽，緊接著來個興奮劑事件，現在程文遠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走了，還說要去伍特那當教練。陸譜這孩子是程文遠親自挑進隊裏的，平常兩人的關系也很親密，是師徒，也是朋友。在這個時間點突然離開，陸譜難免會有點什麽想法，這對他來說又是一個打擊……
對於陸譜，羅一海一直很自責。身為隊醫，陸譜膝蓋受傷這麽久，他竟然一點也沒有察覺。究竟是那小子瞞的太好，還是自己太疏忽大意了……
“瞞不住的，”談司昱搖頭，“他遲早會知道。”
病房的電視裏播放著體育頻道，主持人道，“現在插播一條體壇快訊，原中國花樣滑冰隊副教練程文遠，已於今早主動辭職，並加入伍特俱樂部擔任教練。”
陸譜難以置信地望著電視，徹底楞住。然後他把整個人裹在被子裏，蒙住頭。
談司昱抽了把椅子，坐在陸譜床邊，一言不發，默默地陪著。他希望陸譜大吼大叫，或者大哭一頓，甚至是肆意地宣洩，而不是現在這樣，把自己封閉起來。
談司昱很擔心，陸譜是否受得了，畢竟他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孩。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足以摧毀他的全部，整個世界在瞬間分崩離析……
談司昱守在他身旁，看著窗外的太陽一點點沈沒，黑夜圈住整個城市，從地平線上漸起……
漆黑的天空宛如無底深淵，吞噬的一切。床上的人緊緊裹住被子，渴望尋求那一點點安全感。
頭頂冰冷的藍光照在醫院的白被子上，格外刺眼。四周的墻壁是慘白色的，消毒水的氣味沖入鼻腔，是那種令人絕望的氣味……
一些不好的回憶浮現在談司昱的腦海裏……
門突然被打開，羅一海手提盒飯，“老談，休息下吧，換我來守。你都多少天沒睡了，再這樣下去……”
談司昱朝羅一海擺擺手，陸譜睡著了，他不敢說話，比著口型告訴羅一海“沒事”。
羅一海嘆氣地搖頭，關門，這一個兩個，都是不要命的……
淩晨4點的莫斯科，多麽熟悉而又久違的天空……
談司昱望著窗外，笑了。即使時隔這麽多年，僅僅是這樣一個場景，就好像把自己拉回到童年。
11歲的談司昱，在淩晨4 點莫斯科天空的背景下，背著冰鞋悄咪咪地爬進冰場，開始了他的秘密加練。那時候的自己，絕不會想到，當他再一次看到這樣的天空時，已經是一名退居二線的教練了，帶著學生開始征戰各大賽場……時間太匆匆……
“談教練？”陸譜睜眼，他沒想到談司昱還坐在這裏。
“醒了？”談司昱看著床上的人。
夜深人靜的時候，人們在黑夜和寂靜的包裹下，思維會格外的清晰。
“談教練，你為什麽相信我沒用興奮劑？”陸譜問道。
黑夜中，談司昱似乎在笑，聲音很清晰，“因為，你是陸譜啊。”
“可是，程教練不要我了……”陸譜突然道。
“他一定對我很失望吧，覺得我完了，所以……他選擇放棄我。“陸譜說道。
“他不是這樣的人，”談司昱說道，“他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吧，只是我們不知道……”
“程教練，是個怎麽樣的人？”陸譜問道。
談司昱今晚似乎很有講話的欲望，“我跟他從小就認識了……”
談司昱番外3
1年半後
談司昱已經成功掌握多種4周跳，正如他預想的那樣，進入了俱樂部頂端技術水平的行列。
此時距離世青賽還剩4個月，談司昱已經符合了最低參賽年齡，可是奧列格對此沒有任何表示，只是一昧地讓他進行跳躍訓練，不斷提高技術難度。
“奧列格教練，我想比賽！”少年堅定道。
“不不不，”奧列格笑道，“你還差得遠呢。”
“為什麽？！”少年不服氣，“我已經掌握了最高難度水平，甚至是目前沒人能完成的勾手四周跳，為什麽不讓我比？”
“相信我嗎？”奧列格揉了揉他的頭發。
“嗯。”少年點頭。
“那就再等一年。”奧列格望著前方。
3月15日世界青年花樣滑冰錦標賽
開賽當日
世界各國的記者蹲點現場，他們驚奇地發現，傳說中奧列格門下實力最強的學生Joseph Tam竟然沒有參賽？！
記者們再次核對了參賽人員名單，無論是俄羅斯隊還是中國隊，都沒有發現這個名字。各大媒體幾乎要崩潰，賽前他們所做的各種準備，無論是關於談司昱最終將代表哪個國家出站的猜測，還是世界男單最高難度的刷新，都白忙活一場了。
進場通道
“文遠，快點，”教練催促，“準備上場了。”
“教練，我想再等等。”程文遠執著地望著進場通道。
兩年間，程文遠在國家隊封閉訓練，談司昱遠在俄羅斯。通訊的不便使二人斷了聯系，但程文遠堅信，無論在哪裏，談司昱都不會忘記他們一起許下的誓言。今天，世界青年花樣滑冰錦標賽，是實現的時候了。
這孩子賽前從沒有這種狀態啊，他在等什麽？教練不解，“磨蹭啥呢這孩子，快，上場了。”
程文遠猶豫了片刻，轉身，上場。
教練望著那個背影，默默鼓勁，這是國家隊的希望啊，現在終於要在世人眼前亮相了。一定加油啊，文遠！
程文遠鞠躬，笑容洋溢在他的臉上。
一套完美的自由滑。
談司昱看著電視，勾起一個笑容，他做到了！
兩年的時間，程文遠贏遍了所有國內大賽，進入了國家隊，今天終於站上了他夢寐以求的國際賽場。
世青賽結束，程文遠獲得了第六名的好成績，對於一個花滑男單並不是傳統強項的國家，這絕對是一個突破，也預示著未來將在世界花滑男單占有一席之地。
談司昱也再次投身訓練，默默發誓，明年的這個時候，他一定會站在最高領獎臺上。
一年後
自從世青賽結束，奧列格開始嚴控談司昱的上冰時間，每天只允許上冰3個小時。其他時間不是在看書看歌劇，就是陪著奧列格打獵泡酒吧，完全沒有一點現役運動員的樣子。
談司昱斜倚在吧臺上，看著眼前這杯龍舌蘭，旁邊的奧列格已經醉得東倒西歪了，還在瞎嚷著“再來一杯威士忌！”
“我回去了。”談司昱轉身就走。
“誒等等！”奧列格一把抓住他，“想幹什麽？又想偷偷上冰？不可以！”
談司昱不知道奧列格為何禁止自己上冰，甚至下令全俄羅斯的冰場封殺自己，一進場就被工作人員扔出來。他一怒之下跑遍整個莫斯科，找到一片結冰的湖面，在極其惡劣的環境下偷偷練習。
“憑什麽不讓我練？我清楚自己身體的承受能力。”談司昱道。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練，”奧列格狡猾一笑，“除非……你答應加入俄羅斯國籍~”
談司昱仍舊冷臉，沒有理這個瘋老頭，轉頭就走。
“哎呀你小子什麽表情，聽說你奶奶是中俄混血？好歹也有八分之一俄國血統啊，這種要求不過分吧？”奧列格拿著酒瓶笑嘻嘻道。
奧列格又看了一眼談司昱，這小子完全一副亞洲面孔，頂多是五官立體一些……
搖搖頭，哎，真是白瞎了我大俄的優良血統啊……
談司昱微笑，抓起酒瓶塞進奧列格嘴裏，轉身離開。
真是個氣人的小子……嗨呀，玩笑歸玩笑，學生還是要教的……奧列格搖搖晃晃地起身，跟著談司昱。
這小子什麽時候長這麽高了？看著前面那個身影，奧列格有點恍惚。
他孤註一擲的，霸占小孩最寶貴的一年時間。
用整整一年的時間去沈澱，停下腳步，然後變得更強大。
他不讓小孩練難度，甚至是減少接觸滑冰。用近乎苛刻的要求逼迫他學習文化知識，欣賞古典歌劇，去陪著自己幹一些所謂沒意義的事情。為的就是讓小孩去感受、去了解這個世界，除了滑冰以外的世界。讓他變得更充實、更飽滿、更富有情感、更具表現力。
奧列格知道自己的這個學生，是個奇才，擁有世界上最高的難度技巧。但同時也只是一個13歲的少年。
13歲的少年，生澀的滑行，平淡的表現力，再正常不過了。
這樣的直接後果，就是談司昱的表演分較低。不過，說實話，即使是這樣低的表演分，也無法撼動他在難度技巧方面絕對的優勢。
談司昱照樣是未來的冠軍。
可是，這又怎麽樣呢？冠軍可以有很多個，但傳奇只有一個。
他現在見證的，是一個傳奇的誕生。
冰場，一個孤單滑行的黑色身影。
奧列格晃著酒瓶，扭著肥胖的身子趴在護欄上。
“過來。”奧列格仰頭喝完最後一口酒，放下瓶子。
老頭收起往日的嬉皮笑臉，看著談司昱的瞳眸，“閉上眼睛，不要睜開。”
談司昱面對冰場，閉眼。
“看到了什麽？”
“一片漆黑。”
“很好。”
“沒有觀眾，沒有鮮花，沒有掌聲，甚至，沒有亮光，”奧列格湊到他耳邊，低語，“只有冰面和呼吸，這裏，是你的世界。”
奧列格輕輕一推，把他送入冰場中央。
《C小調第十三號夜曲》，第一聲低沈的鋼琴聲，四周縈繞的寒冷空氣，湧入鼻腔的熟悉氣味。
即使看不見，長年累積的肌肉記憶，身體的每一個關節，都不由自主做著滑冰的運動。滑過的弧度，重心的移動，冰刀入冰的深度，都清晰無比。
指尖劃破空氣，優美的弧度。午夜的雲影，沈沒的月，不安攪動的風，冰上的人孤獨地滑行，步伐變換下，陰雨，閃雷，狂風，暴雪。
極速的旋轉！
曲終，一個直擊靈魂的貝爾曼，落下帷幕。
睜眼，奧列格直接沖上冰面，猛地摟住小孩。
“太好了！”奧列格用力拍著他的背，熱淚盈眶。
也許他還不知道，就在剛才，自己已經成為了奇跡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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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怎麽能去見那個男人呢？既然他不要你了，小絳，咱也別搭理他。”宋映珥憤憤道，“你從莫斯科回來，他居然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來，根本就不在意你是不是平安到家了。還有他一大活人能人間蒸發了不成。這麽多天都找不到人，分明就是故意躲你。“
“小絳，不管他是躲你還是出了什麽事，我覺得你最好還是親自去走一趟。“蔡彤彤開口道。
“哎喲你們這些人怎麽不聽我講，真是……小絳你可千萬不要被那個壞男人騙了啊。”宋映珥作出一副老母親的樣子。
翟小絳思索，他……真的在躲自己嗎？還是真的出什麽事了？
看樣子還真的得去莫斯科一趟了。
“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讓陸譜知道。”隊醫羅一海嘆氣，看著手中程文遠的辭職通告。
羅一海低下頭，先是受傷退賽，緊接著來個興奮劑事件，現在程文遠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走了，還說要去伍特那當教練。陸譜這孩子是程文遠親自挑進隊裏的，平常兩人的關系也很親密，是師徒，也是朋友。在這個時間點突然離開，陸譜難免會有點什麽想法，這對他來說又是一個打擊……
對於陸譜，羅一海一直很自責。身為隊醫，陸譜膝蓋受傷這麽久，他竟然一點也沒有察覺。究竟是那小子瞞的太好，還是自己太疏忽大意了……
“瞞不住的，”談司昱搖頭，“他遲早會知道。”
病房的電視裏播放著體育頻道，主持人道，“現在插播一條體壇快訊，原中國花樣滑冰隊副教練程文遠，已於今早主動辭職，並加入伍特俱樂部擔任教練。”
陸譜難以置信地望著電視，徹底楞住。然後他把整個人裹在被子裏，蒙住頭。
談司昱抽了把椅子，坐在陸譜床邊，一言不發，默默地陪著。他希望陸譜大吼大叫，或者大哭一頓，甚至是肆意地宣洩，而不是現在這樣，把自己封閉起來。
談司昱很擔心，陸譜是否受得了，畢竟他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孩。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足以摧毀他的全部，整個世界在瞬間分崩離析……
談司昱守在他身旁，看著窗外的太陽一點點沈沒，黑夜圈住整個城市，從地平線上漸起……
漆黑的天空宛如無底深淵，吞噬的一切。床上的人緊緊裹住被子，渴望尋求那一點點安全感。
頭頂冰冷的藍光照在醫院的白被子上，格外刺眼。四周的墻壁是慘白色的，消毒水的氣味沖入鼻腔，是那種令人絕望的氣味……
一些不好的回憶浮現在談司昱的腦海裏……
門突然被打開，羅一海手提盒飯，“老談，休息下吧，換我來守。你都多少天沒睡了，再這樣下去……”
談司昱朝羅一海擺擺手，陸譜睡著了，他不敢說話，比著口型告訴羅一海“沒事”。
羅一海嘆氣地搖頭，關門，這一個兩個，都是不要命的……
淩晨4點的莫斯科，多麽熟悉而又久違的天空……
談司昱望著窗外，笑了。即使時隔這麽多年，僅僅是這樣一個場景，就好像把自己拉回到童年。
11歲的談司昱，在淩晨4 點莫斯科天空的背景下，背著冰鞋悄咪咪地爬進冰場，開始了他的秘密加練。那時候的自己，絕不會想到，當他再一次看到這樣的天空時，已經是一名退居二線的教練了，帶著學生開始征戰各大賽場……時間太匆匆……
“談教練？”陸譜睜眼，他沒想到談司昱還坐在這裏。
“醒了？”談司昱看著床上的人。
夜深人靜的時候，人們在黑夜和寂靜的包裹下，思維會格外的清晰。
“談教練，你為什麽相信我沒用興奮劑？”陸譜問道。
黑夜中，談司昱似乎在笑，聲音很清晰，“因為，你是陸譜啊。”
“可是，程教練不要我了……”陸譜突然道。
“他一定對我很失望吧，覺得我完了，所以……他選擇放棄我。“陸譜說道。
“他不是這樣的人，”談司昱說道，“他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吧，只是我們不知道……”
“程教練，是個怎麽樣的人？”陸譜問道。
談司昱今晚似乎很有講話的欲望，“我跟他從小就認識了……”
談司昱番外3
1年半後
談司昱已經成功掌握多種4周跳，正如他預想的那樣，進入了俱樂部頂端技術水平的行列。
此時距離世青賽還剩4個月，談司昱已經符合了最低參賽年齡，可是奧列格對此沒有任何表示，只是一昧地讓他進行跳躍訓練，不斷提高技術難度。
“奧列格教練，我想比賽！”少年堅定道。
“不不不，”奧列格笑道，“你還差得遠呢。”
“為什麽？！”少年不服氣，“我已經掌握了最高難度水平，甚至是目前沒人能完成的勾手四周跳，為什麽不讓我比？”
“相信我嗎？”奧列格揉了揉他的頭發。
“嗯。”少年點頭。
“那就再等一年。”奧列格望著前方。
3月15日世界青年花樣滑冰錦標賽
開賽當日
世界各國的記者蹲點現場，他們驚奇地發現，傳說中奧列格門下實力最強的學生Joseph Tam竟然沒有參賽？！
記者們再次核對了參賽人員名單，無論是俄羅斯隊還是中國隊，都沒有發現這個名字。各大媒體幾乎要崩潰，賽前他們所做的各種準備，無論是關於談司昱最終將代表哪個國家出站的猜測，還是世界男單最高難度的刷新，都白忙活一場了。
進場通道
“文遠，快點，”教練催促，“準備上場了。”
“教練，我想再等等。”程文遠執著地望著進場通道。
兩年間，程文遠在國家隊封閉訓練，談司昱遠在俄羅斯。通訊的不便使二人斷了聯系，但程文遠堅信，無論在哪裏，談司昱都不會忘記他們一起許下的誓言。今天，世界青年花樣滑冰錦標賽，是實現的時候了。
這孩子賽前從沒有這種狀態啊，他在等什麽？教練不解，“磨蹭啥呢這孩子，快，上場了。”
程文遠猶豫了片刻，轉身，上場。
教練望著那個背影，默默鼓勁，這是國家隊的希望啊，現在終於要在世人眼前亮相了。一定加油啊，文遠！
程文遠鞠躬，笑容洋溢在他的臉上。
一套完美的自由滑。
談司昱看著電視，勾起一個笑容，他做到了！
兩年的時間，程文遠贏遍了所有國內大賽，進入了國家隊，今天終於站上了他夢寐以求的國際賽場。
世青賽結束，程文遠獲得了第六名的好成績，對於一個花滑男單並不是傳統強項的國家，這絕對是一個突破，也預示著未來將在世界花滑男單占有一席之地。
談司昱也再次投身訓練，默默發誓，明年的這個時候，他一定會站在最高領獎臺上。
一年後
自從世青賽結束，奧列格開始嚴控談司昱的上冰時間，每天只允許上冰3個小時。其他時間不是在看書看歌劇，就是陪著奧列格打獵泡酒吧，完全沒有一點現役運動員的樣子。
談司昱斜倚在吧臺上，看著眼前這杯龍舌蘭，旁邊的奧列格已經醉得東倒西歪了，還在瞎嚷著“再來一杯威士忌！”
“我回去了。”談司昱轉身就走。
“誒等等！”奧列格一把抓住他，“想幹什麽？又想偷偷上冰？不可以！”
談司昱不知道奧列格為何禁止自己上冰，甚至下令全俄羅斯的冰場封殺自己，一進場就被工作人員扔出來。他一怒之下跑遍整個莫斯科，找到一片結冰的湖面，在極其惡劣的環境下偷偷練習。
“憑什麽不讓我練？我清楚自己身體的承受能力。”談司昱道。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練，”奧列格狡猾一笑，“除非……你答應加入俄羅斯國籍~”
談司昱仍舊冷臉，沒有理這個瘋老頭，轉頭就走。
“哎呀你小子什麽表情，聽說你奶奶是中俄混血？好歹也有八分之一俄國血統啊，這種要求不過分吧？”奧列格拿著酒瓶笑嘻嘻道。
奧列格又看了一眼談司昱，這小子完全一副亞洲面孔，頂多是五官立體一些……
搖搖頭，哎，真是白瞎了我大俄的優良血統啊……
談司昱微笑，抓起酒瓶塞進奧列格嘴裏，轉身離開。
真是個氣人的小子……嗨呀，玩笑歸玩笑，學生還是要教的……奧列格搖搖晃晃地起身，跟著談司昱。
這小子什麽時候長這麽高了？看著前面那個身影，奧列格有點恍惚。
他孤註一擲的，霸占小孩最寶貴的一年時間。
用整整一年的時間去沈澱，停下腳步，然後變得更強大。
他不讓小孩練難度，甚至是減少接觸滑冰。用近乎苛刻的要求逼迫他學習文化知識，欣賞古典歌劇，去陪著自己幹一些所謂沒意義的事情。為的就是讓小孩去感受、去了解這個世界，除了滑冰以外的世界。讓他變得更充實、更飽滿、更富有情感、更具表現力。
奧列格知道自己的這個學生，是個奇才，擁有世界上最高的難度技巧。但同時也只是一個13歲的少年。
13歲的少年，生澀的滑行，平淡的表現力，再正常不過了。
這樣的直接後果，就是談司昱的表演分較低。不過，說實話，即使是這樣低的表演分，也無法撼動他在難度技巧方面絕對的優勢。
談司昱照樣是未來的冠軍。
可是，這又怎麽樣呢？冠軍可以有很多個，但傳奇只有一個。
他現在見證的，是一個傳奇的誕生。
冰場，一個孤單滑行的黑色身影。
奧列格晃著酒瓶，扭著肥胖的身子趴在護欄上。
“過來。”奧列格仰頭喝完最後一口酒，放下瓶子。
老頭收起往日的嬉皮笑臉，看著談司昱的瞳眸，“閉上眼睛，不要睜開。”
談司昱面對冰場，閉眼。
“看到了什麽？”
“一片漆黑。”
“很好。”
“沒有觀眾，沒有鮮花，沒有掌聲，甚至，沒有亮光，”奧列格湊到他耳邊，低語，“只有冰面和呼吸，這裏，是你的世界。”
奧列格輕輕一推，把他送入冰場中央。
《C小調第十三號夜曲》，第一聲低沈的鋼琴聲，四周縈繞的寒冷空氣，湧入鼻腔的熟悉氣味。
即使看不見，長年累積的肌肉記憶，身體的每一個關節，都不由自主做著滑冰的運動。滑過的弧度，重心的移動，冰刀入冰的深度，都清晰無比。
指尖劃破空氣，優美的弧度。午夜的雲影，沈沒的月，不安攪動的風，冰上的人孤獨地滑行，步伐變換下，陰雨，閃雷，狂風，暴雪。
極速的旋轉！
曲終，一個直擊靈魂的貝爾曼，落下帷幕。
睜眼，奧列格直接沖上冰面，猛地摟住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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