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2)

關燈
下娘娘琴瑟和鳴,永結同心。”

秦昭笑道:“多謝愛卿。”

張儀帶頭表率,王宮大臣們前赴後繼的爭相說著祝詞,秦昭一一應下。

葉婧坐在椅子上,滿心歡喜的收下,聽著文武百官的祝福,她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了。

幾番推杯換盞之後,秦昭見葉婧眼神有些漂浮,以為她是累了,便讓她先行離開,到凝和宮等他。

“葉蓁。”

聲音突兀的傳進葉婧的耳裏, 她側頭,一只藍色的蝴蝶飛過紅彤彤的燈籠,落到葉婧的肩上。

這聲音.....是蘇幕言。

葉婧屏退守在寢宮內的侍女,她將蝴蝶從肩頭上接下來,沈聲道:“蘇幕言,燕國皇宮禁止使用玄術,你這麽大張旗鼓的,不要命了?”

片刻後,蘇幕言的聲音從蝴蝶另一頭傳來,他的聲音有些落寞,“我知道,但是....”他幹澀道:“你嫁入皇宮之中便是被終生圈禁的籠中鳥,即便是鳳凰也無法再翺翔九天,你真的......真的準備好被囚禁了麽。”

葉婧還未作答,指尖上的蝴蝶便化作藍色的靈光。

靈光溢出,葉婧眼疾手快的施展如意坊的獨門秘術,此秘術能短暫的隔絕任何靈力流。

換而言之,只要施展此術,哪怕是禁止重重的燕國皇宮在這段時間之內都查不到她在施展靈力,葉婧靈力還未完全恢覆。

因此,秘術的時間只能堅持半個時辰。

“你瘋了。”葉婧皺眉看著藍色靈力幻化的鏡像,鏡像中人正是蘇幕言。

鏡像中的蘇幕言並沒有在紫宸殿,那地點似乎是長陽某個寂靜無人的街道,他就坐在橋下,手裏提著一直精致的燈籠,抱著酒瓶靠在橋墩上雙眼迷離的看著葉婧。

“我想,我大概是瘋了。”蘇幕言喝下一口悶酒,他將宮燈放在一旁,一只腳放在堤岸上,另一只腳懸空蕩漾著。“那次,我是認真的。”

“什麽認真的?”葉婧有些不解,她看了看朱兒,朱兒心領神會的走出大門,守在門外。

一只白狐從遠處朝蘇幕言跑過來,它怯怯的看了看蘇幕言,一蹭一蹭的蹭到他身邊,而後跳進他的懷裏。

狐貍渾身帶的味道熏得蘇幕言頭疼,他不耐煩的推開狐貍,神情落寞道:“那次,我們在臨東山鬥法的那次,我說要你變成我的......”禁臠。

“呵。”葉婧白了他一眼,“本坊主做你的禁臠,你想的忒美了,誒,你現在打得過我麽,要再提這件事,我定要打斷你狗腿。”

蘇幕言不說還好,一說葉婧就想揍得他頭破血流。

若不是她運氣好,又有鬼刀在身,說不準那妖孽就真的打斷自己的雙腿,抽去手腳筋關在某個地方成為他的禁臠了。

按照葉婧的脾性,她成為禁臠也一定會費盡心思將離仙宗上上下下攪得天翻地覆。

“打斷本座的狗腿,你敢!”蘇幕言瞪了身著一身華麗嫁衣的江疏影,又抿了一口酒,“其實...我挺喜歡你的。”

此話如晴天霹靂打在葉婧的腦袋上,剎那間,她有點蒙。

什麽?

蘇幕言喜歡她?

是喜歡殺我她!

“算了,你這種低情商的人是不知道打是親罵是愛的。”蘇幕言表明心跡之後覺得渾身輕松很多,“我的心意已經表明了,你快閉上你那張血盆大口吧,是要飛過來吃我不成?!”

對了嘛,這才是蘇幕言真實的模樣啊。

鏡像中的蘇衍容顏俊美陰柔,美得像個小娘,眉眼,瓊鼻,殷紅的雙唇,無一不是上蒼的傑作,他的臉因為染上了寫醉意,升起一團紅暈,妖艷動人。

葉婧從未見過如此失態的他,以前,不論何時何地,蘇幕言就算暴跳如雷也絕不會失了儀態,今日他似乎有些不一樣。

“對了,你在長陽使用玄術過來就算為了來挖苦我?”葉婧無奈道:“那你可真是好興致。”

她頓了頓,當看到在蘇幕言身上還上躥下跳的狐貍時,疑惑道:“這是那只小三尾?我記得它原本有三條尾巴的,現在怎麽只剩下一條了?”

蘇幕言一把抓住三尾,捏著它的四肢道:“此事說來話長。”他眼睛垂下來,而後仰頭道:“今日使用禁術的原因是想來跟你告別的,我要走了。”

葉婧當即問道:“走?去哪裏?”

蘇幕言放下被禁錮的三尾,沈聲道:“我答應了一個前輩,幫他尋找一些東西,本來想跟你告別的,但是你身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我無法靠近,秦昭看我就像看賊一樣!”

說到此處,他有些懊惱:“你說,我長得比他好看,能力也不比他弱,你怎麽就看上這麽一個殺神了呢!”

葉婧:“.....大概是他沒和我打過架吧.....”

蘇幕言:“......算了,懶得跟你計較,因時間緊急必須連夜出發。”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瓶,“下次見你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也許這一生我們再也不可能相見,就此別過吧。”

天禧無不散的宴席,葉婧知道。

只是不知道怎麽的,她聽完蘇幕言的話,心中有些悶悶的。

蘇幕言是她幼年時期的玩伴,是她為數不多能夠將後背交出去的人,今日一別,此生可能都再無相見了。、

根據如意坊傳來的消息,花間已經在長陽出現了,雲中殿固然隱蔽,花間可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葉婧有預感,她能陪秦昭,陪身邊的朋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最多一年,最少三個月,也許會更短。

只要奪得西海龍骨,得到大燕運勢,她就要兌現自己的諾言了。

不過,在找花間,與其決一死戰之前,她必須要見到妹妹覆活。

“對了,我師父......”

葉婧的話說到一半就被蘇幕言打斷,“別說話。”他低下頭,悶聲道:“給我留一點希望。”

半響後,蘇幕言才擡起頭來,他晃晃悠悠的站起,對葉婧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那麽,蓁兒,再見了。”

凝結成鏡像的藍色靈力如煙花一般砰然炸開,而後消失在空氣中。

蘇幕言的落寞神情在葉婧腦海中揮之不去,秦昭叫了她好幾聲都沒聽到。

“小婧。”

面色緋紅的秦昭拿著合巹酒滿面春風的走到葉婧身邊,“在想什麽。”

葉婧雙手接過金杯中的合巹酒,回過神來,笑道:“在想一個友人。”從蘇幕言的神情來看,他大概是從社麽地方知道了有關蘇清河的事。

秦昭笑容未見,他溫熱的身軀靠近葉婧,有些醉意道:“今日是我們的大婚之日,相別的做什麽。”

他偉岸的身軀幾乎將葉婧罩在其中,葉婧伸手摟住秦昭的脖子,甜甜一笑,“說的也是,恭喜你,抱得美人歸啦。”

聽見葉婧的調侃,秦昭噗嗤一笑,“那也恭喜你,嫁得如意郎君。”

兩人幼稚得像垂髫稚子一樣。

喝完合巹酒,秦昭將酒杯放在不遠處的桌子上,他摘下頭上的冠冕,不疾不徐的走到床邊,溫柔的除去葉婧頭上繁瑣的頭飾。

“小婧,這一日,我等了足足四年之久。”

四年,人生能有幾個四年。

葉婧雙手捧住眼前俊美如天神的男人,白皙的臉上帶了一抹紅暈,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靜靜的看著眼前人,滿足道:“我也是。”

278中蠱

蘇幕言的落寞神情在葉婧腦海中揮之不去,秦昭叫了她好幾聲都沒聽到。

“小婧。”

面色緋紅的秦昭拿著合巹酒滿面春風的走到葉婧身邊,“在想什麽。”

葉婧雙手接過金杯中的合巹酒,回過神來,笑道:“在想一個友人。”從蘇幕言的神情來看,他大概是從社麽地方知道了有關蘇清河的事。

秦昭笑容未見,他溫熱的身軀靠近葉婧,有些醉意道:“今日是我們的大婚之日,相別的做什麽。”

他偉岸的身軀幾乎將葉婧罩在其中,葉婧伸手摟住秦昭的脖子,甜甜一笑,“說的也是,恭喜你,抱得美人歸啦。”

聽見葉婧的調侃,秦昭噗嗤一笑,“那也恭喜你,嫁得如意郎君。”

兩人幼稚得像垂髫稚子一樣。

喝完合巹酒,秦昭將酒杯放在不遠處的桌子上,他摘下頭上的冠冕,不疾不徐的走到床邊,溫柔的除去葉婧頭上繁瑣的頭飾。

“小婧,這一日,我等了足足四年之久。”

四年,人生能有幾個四年。

葉婧雙手捧住眼前俊美如天神的男人,白皙的臉上帶了一抹紅暈,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靜靜的看著眼前人,滿足道:“我也是。”

淡淡的冷香轉進秦昭的鼻中,他反手摟住葉婧纖細的腰肢將她撲倒在床,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描繪葉婧的面部輪廓,而後欺身上去,將那飽滿紅潤的雙唇擒住,慢慢品嘗。

葉婧回應著秦昭的親吻,她撩開秦昭身上的衣服,冰冷的手覆在秦昭的背上,游曳。

她的身體微涼,秦昭的身體火熱,一冷一熱卻分外和諧。

紅帳大概也覺得羞恥,滑落下來遮住床上翻雲覆雨的兩人。

紅色的龍鳳高燭燃燒著,帶來一股異香。

......

葉婧抹掉額上的香汗,她腦袋支在左手上,右手輕輕地撫摸秦昭年輕俊美的臉龐,黑如墨的雙瞳中情意濃濃。

兩人在一起四年,葉婧只覺得欠秦昭良多。

不過,若昏迷不醒的人換做秦昭,葉婧自然也會如此做。

他是大燕的帝君,亦是自己的夫君。

夫君,她喜歡這個詞。

上一世,她就是在大婚之日被囚禁,這麽一囚就是三年,三年後她蓄足力氣,用畢生精血指天詛咒周敏言和林婉清這對狗男女。

而後,便意外重生了。

不過,此次重生她似乎也沒得到什麽好處,唯一幸運的便是認識,愛上秦昭。

看著秦昭俊美容顏,葉婧喃喃道:“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嗚—嗚嗚嗚——嗚。”

一陣急促的牧笛聲在寂靜的夜裏響起,葉婧突然覺得身體一僵,整個人不受控制的站起來,然後跳下床。

葉婧張了張嘴,卻發現什麽也說不出來,身體各個關節像石頭鑄就一般,僵硬得可怕。

她雖然說不出話來,意識卻異常清晰。

不出意料的話,那只被埋藏在自己體內的蟲子還沒死,而且,現在還收到了主人的召喚。

僵硬蟲。

如此卑劣的手段,除了上一世與自己爭鋒相對的老女人還有誰。

葉婧被僵硬蟲控制著,推門走出凝和宮。

“娘娘,您要去哪兒?“

守夜的宮人見她穿戴整齊,除了面上僵硬一些之外並無意外之處,也不敢打攪娘娘的興致,只能跟在葉婧身後。

迷糊中,葉婧向前走了幾步,而後突然回頭。

跟在葉婧身後的宮人一驚,吶吶道:“娘娘,您怎麽了?”

半響後,葉婧恢覆了身體的掌控力,她看著一臉驚恐的眾人,微微一笑,“今晚夜色就極美,本宮來長陽那麽久,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月色,不由著了迷,沒聽見你們的聲音,都回去吧。”

宮人們紛紛擡頭,今夜的月色確實美極了。

銀色的光輝從天而降,滿天星鬥猶如銀河一般懸掛在天上,真叫人驚奇,不過確實很美,在大燕生活那麽多年,他們也未曾見過此番景象。

“走吧。”

葉婧動了動僵硬的手指,機械的向前走。

方才,她順應蠱蟲的引導朝宮外走去,腦袋在分析聲音的源頭,果不出所料,那聲音的源頭確實是來自於

——坤寧宮。

啊,這一世重生過來,倒是讓她看清很多事情。

難怪,難怪秦昭的兄長會做出荒唐事來,更難怪的是,越太妃竟然能活到最忌大婚之前。

若無越太妃這個擋箭牌,那麽無數的質疑則將轉移到太後的身上。

葉婧漫步走到寢宮,她將太後送的那對東珠拿出來,碾碎。

細膩的粉末在她之間滑動,潤滑無比。

看著眼前這對粉末,葉婧將燃燒的燭臺拿過來,蠟燭燃燒的香氣彌漫在梳妝臺周圍,不多時,粉末堆中爬出數只針尖大小的蟲子。

蟲子順著香氣的指引,往上爬。

在燭臺的上方,葉婧放著一只黑色的兔子,兔子雙耳搭垂,顯然是睡著了。

白色蠱蟲順著燭臺一路往上爬,而後爬到兔子身上,一路向上,走到兔子沒有皮毛保護的鼻子處,往裏鉆。

待全部蠱蟲鉆進兔子鼻子中後,葉婧提著兔子耳朵將其關在籠子裏,而後將燃燒的燭臺掐滅,碾碎,順著窗戶扔進池塘之中。

“誒。”葉婧雙手抱胸,她看著沈睡中的秦昭,無奈道:“這麽多魑魅魍魎在你身邊,連點防備之心都沒有,你是怎麽從吃人的皇宮中長大的啊。”

南疆與陳國之間隔了大燕,葉婧有點無語,大燕之人那雙眼睛虎視眈眈的盯著陳國那麽大的地盤,這麽多雙眼睛就每一個盯著南疆的麽。

上一世,南疆可是在天下爭霸中卷起驚濤駭浪的國家啊。

葉婧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而後將鬼刀拿出來,並且把鬼刀幻化成毛筆的形態。

她從梳妝臺上拿出一只金釵在指尖劃了一道,鮮紅的血液咕嚕嚕從她的傷口溢出,快速凝結成一顆紅豆。

葉婧救著血液,用筆在吸幹手上的血液,而後掀開被子,在秦昭的背上畫了一道覆雜的符篆。

用血書寫符篆的事葉婧只做過兩次,一次是保存妹妹的身體,再一次便是用在秦昭身上。

279我來了

身為如意坊坊主,從她加入如意坊那一刻,蘇清河便用各種藥物調理她的身體。

再加之繼承坊主之位,身體如陰陽瓶一樣,血液中便含了能妖物的靈力,用血書寫符篆來對付蠱蟲之類的最好不過。

葉婧面色沈靜,她一筆一劃的寫著覆雜的符篆,每動一筆,面色便蒼白一分。

鬼刀是克制妖物的神兵利器,自然也克制蠱蟲。

不過,使用鬼刀化筆卻十分耗神,對主人的體力和靈力是巨大的消耗。

寫完符篆,葉婧將鬼刀幻化成印章狀,而後在秦昭的背脊上蓋上“天臨”字樣的印章。

印章一成,秦昭被葉婧的血液弄得血淋淋的背上發出一道內斂的金光。

緊接著,一道尋常人看不見的紫色龍氣從秦昭身上溢出來,迅速幻化成一條威風凜凜的紫龍,與金色靈力幻化成的鳳凰爭鋒相對。

怎麽忘了他還有龍氣這回事了。

葉婧現在已經沒了力氣,只能任由自己的靈力和他的龍氣針鋒相對,你爭我奪的爭奪主場。

金色靈力與紫色龍氣攪在一起,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真的是......”

葉婧看著這兩股靈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兩股龍氣在決鬥著,誰也不服誰。

見狀,葉婧沈下心來現在也不焦急,如果今天幫秦昭護身符不成,那麽她有明天後天萬後天,總有一日會成功的。

她將受傷的手指含在嘴裏,郁悶道:“這麽金貴的精血可不能浪費了,秦昭你真的是無福享受呀。”

在門外的宮女聽到了葉靜的聲音,小聲詢問道,“娘娘可是在召喚奴婢?”

聽著外面的聲響,葉婧笑道:“無事,你們守著吧。”

闔宮上下皆知她是陳國帝姬,陳國亡國不久,若是有人看到她這般行徑,看到現在這樣的情景,必然會認定她心懷仇恨,使用妖術對付“鬼迷心竅”的秦昭。

葉婧不想惹什麽麻煩,當然不會給人找到構陷她的接口。

不多時,葉婧指尖上的傷口已經凝固了,她看著針孔大的傷口,從梳妝臺地下摸出一個瓷瓶,而後將瓷瓶打開。

一股香氣逼人的味道從瓷瓶中散發出來,香味像蘭花又像梅花。

葉婧將藥膏塗抹在右手手背上,然後右手靠近左手。

片刻之後,三只血糊糊的,還沒針尖大的蟲子穿過血管,從傷口處爬了出來。

其中,兩只蟲子離開葉婧身體的瞬間,竟然化成了劫灰。

“苗疆聖女真的當我陳國術者無能,當我如意坊坊主徒有虛名麽。”

葉婧擠了一滴鮮血在瓷瓶的蓋子上,而後將另外一只堅強的蠱蟲用指甲蓋挑起,丟在那滴鮮血之中。

“本宮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吧。”她嘴角微微勾起,笑容邪惡無比。

若她猜測的沒錯的話,為高高在上溫柔嫻靜的太後,早已經不是秦昭的母後了。

南疆人除了善於制作蠱毒之外,也擅長易容之術。

葉婧上一次就見到過一個厲害的南疆人,明明是成年人的身體,能在短短半個時辰之內變成另一個垂髫稚子。

他們易容的不僅僅是面容,還有身形。

據說有一種功夫叫做縮骨功,這種功法的人身體柔韌度極強,能隨時根據地形變換自己的身體,並且將骨頭重新排列。

功夫的神奇之處在於,配合上易容之術便得迷惑任何一個人。

......

秦昭早早的起了床,她看著睡顏恬靜的葉婧嘴角勾起一抹溫暖的笑容。

這個人他肖想了四年,等了四年,愛了四年,今天終於成為自己的妻子了,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秦昭輕輕地親吻了夜間光潔的額頭,下了床,衣架上拿著自己的衣服一手輕巧的走出了寢宮。

“來人給朕寬衣洗漱。”

秦昭的貼身宮女見狀,問道:“陛下可要叫醒娘娘?”

“不用了,你們準備好熱水,待皇後娘娘醒來之後並替她沐浴更衣。”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去和母後打聲招呼,你說昨夜連累了,今日去請安可能會晚一些。”

宮女驚愕的看著有冷面殺神之稱的秦昭,楞了許久。

秦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宮女瞬間低下頭來,跪在地上忐忑道:“奴婢失儀,陛下請勿怪罪。”

只不過冷冷的一眼,宮女覺得自己仿佛被閻王看到了一般,一股冷意從她腳底升起直沖腦門,心臟咯噔咯噔的跳個不停,仿佛隨時都要跳出胸腔。

真是太可怕了。

秦昭無心怪罪,他淡淡道:“去吧。”

宮女得令,忙不佚的朝坤寧宮跑出去。

伺候了秦昭那麽多年,她從未見秦昭對任何人這樣體貼入微,林婉清都未曾有過這樣的待遇。

她暗道:娘娘真的是深得皇恩啊。

......

葉婧醒來之時已經日曬三竿了,她從床上翻滾起來認真的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突然才想到自己已經嫁為人婦。

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麽?

對了,是晨昏定醒。

到時候去見見這位老朋友,上一世的老對手。

“來人,本宮要沐浴更衣。”

早早守候在外邊的宮女聽到葉婧的傳喚立刻走進來,他們有條不紊的打水給葉婧洗臉梳頭,上妝上粉。

朱兒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一句話也不說。

現在雖然說是葉婧的侍女,這就失去了已經對她的信任,有些茫然無措。

如果事情還有回旋的餘地,願意做一切的事情能換回葉婧對她的信任。

可是她知道,已經不會再給她任何機會。

“娘娘,帝君臨走前囑咐奴婢,讓娘娘先喝一碗粥墊墊肚子再坤寧宮給太後娘娘請安。”

宮女端著刻著龍鳳呈祥的托盤走到葉婧身邊,笑道:“帝君心疼娘娘,臨走前特意讓奴婢前去坤寧宮與太後娘娘還有幾個太妃打了招呼,娘娘不必著急。”

聽完宮女的解釋,葉婧嘴角掛起甜蜜的笑容,“好。”

秦昭似乎一直是這樣細心的人,還在小月秘境,還是在瀛洲島,這個時刻的在關心照顧自己。

唔,真的是溫柔啊。

她就喜歡這樣溫柔的秦昭。

慢條斯理的吃完早膳,葉婧便在宮女的帶領下,再次走進坤寧宮的大門。

南疆聖女,本坊主來了。

280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春日融融,暖風吹拂在葉婧的臉上,她睡眼惺忪的眼又睜大了一些。

“娘娘,帝後和帝君可真是恩愛,想必用不留了多日您便能抱上聖孫了。”

燕太後身邊的貼身宮女見葉婧一臉倦意,忍不住打趣。

“年輕人嘛不都是這樣。”嫻靜文雅的燕太後淡淡一笑,白皙秀美的臉雖比不上葉婧的青春可人,卻別有一種風韻,讓人看了便覺得舒服。“帝後恩愛和和美美才好,本宮也想早日抱上聖孫,婧兒可得加油啊。”

站在大殿中的葉婧接過朱兒遞過來的托盤,對寶座上的太後彎腰行禮,甜甜道:“母後說得兒臣都害羞了。”

至於是不是真的害羞葉婧心裏清楚,說起來,她也算是一個沒臉沒皮的。

葉婧嘴角一勾,她水潤的雙瞳定定的看著寶座上的太後,意味深長道:“兒臣給母後請安。”

宮女見葉婧沒有跪在準備好的蒲團上,她眸子閃了閃,側頭瞄了風輕雲淡的太後,躊躇片刻,小聲提醒道:“皇後娘娘,按照禮儀您應該像太後行跪拜大禮。”

“是嗎。”葉婧佯裝不知大燕的禮儀,她吃驚道:“請母後原諒,在陳國,皇室只有在祭祀祖先之時才會行跪拜大禮。”

她頓了頓,雪白的貝齒要在不朱而紅的下唇,囁喏道:“母後您是活生生的人,所以兒臣才未行跪拜大禮,若是行禮,可不就是詛咒您嘛。”

聞言,坤寧宮眾人紛紛瞪大了眼睛。

跪拜大禮在陳國竟然是用來祭祀祖先的。

那這禮還行不行了?

出聲提醒的那個宮女楞了,葉婧的回答讓她進退維谷。

“無妨,無妨,不過是兩國文化有所差別而已。”燕太後放在寶座上的手緊了緊,她塗著紅色丹蔻的手指漫不經心的敲了敲寶座,笑容和煦,“那日後就行半身禮吧。”

見太後出來給自己解圍,宮女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葉婧微微一笑,她有些懊惱,又有些嬌羞道:“昨夜秦昭實在是.....”

話說到一半,她面色緋紅如霞。

坤寧宮之人紛紛咂舌,心中暗道:這就是陳國的帝姬麽,房中事怎麽也拿到大殿上來說?

真是不知羞恥。

難怪陳帝都不曾向世人提起元嘉帝姬,這教養,禮儀和風度,比之林婉清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咳咳。”太後幹咳一聲,“年輕人正是氣血方剛之時,本宮理解。”

葉婧心中冷笑:你確實理解,還給本坊主送來了禮物呢!

她不動聲色的把隱身的蠱蟲彈進茶杯裏。

她笑盈盈的托著茶盤走到太後面前,俯身一拜,“母後請用茶。”

燕太後溫潤如水的雙眼定定的看著眼前精致可愛的人,眼裏劃過一絲疑惑。

她似乎想到了什麽,緊接著, 面色變得蒼白,接茶的手頓了頓。

太後的餘光看向貼身宮女,在貼身宮女的疑惑目光下,定了心神,接過茶杯。

她撥弄差蓋時,帶著指套的小指狀若不經意的探了探茶,須臾,將茶水一飲而盡。

“好茶。”太後喝下茶水道了一聲好茶。

半響後,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好像,有小寶貝進入自己的身體了。

她看著眼前歪著頭,模樣嬌羞的葉婧,心裏沈了沈。

“婧兒來坤寧宮之前可見過太上皇了?”太後強忍心中不安,她施施然放下茶杯,岔開話題道:“你是皇家新媳,本來應該由本宮親自教導你,教你皇家禮儀的,這些都不急於一時。

若是皇後還未見過太上皇,那皇後便先去見見太上皇,而後回來,本宮再教你如何打理後宮。”

太後這麽想支開自己,想必是發現了什麽。

在眾人看來太後娘娘善解人意,葉婧卻覺得她在心虛。

僵屍蠱是何人所下,已經了然了。

與此同時,葉婧也確認了太後娘娘的身份,她已經不是秦昭的母後,周氏貴女了。

葉婧笑容更燦爛了,“那兒臣便不打擾母後了。”

說起來,這是一件太上皇的地位十分尷尬。

他體格強健本不該這麽早下位的,可是卻被秦昭避著,燕國大臣壓著半推半就的退位了。

退位之後的太上皇的正確生活方式應該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抱抱美人,種花養草頤養天年。

可過慣了大權在握的日子,突然空閑下來,怎麽閑得住。

如此一來,秦昭的日子也變得不好過起來。

他一方面重塑朝綱,集中權利,提出各種政策創收的同時還要密切註意北齊與陳國的動向。

另一方面,秦昭還得密切關註對老燕帝忠心耿耿的大臣,以免弄出一山二虎的局勢,使得大燕朝局動蕩,引發暴亂。

剛登基的那兩年,秦昭為了平衡前朝後宮以及國外戰事,弄得心力交瘁。

可是,太上皇三天兩頭總要在朝政上插一腳,刷存在感,讓自己不寂寞。

忍讓兩個字在秦昭這裏只存在於自己實力不濟,對手太強悍之時需要韜光養晦才會忍讓。

骨子裏的強勢讓他不會對任何插手燕國朝政之人手下留情,這些人中,自然也包括老燕帝。

他用雷霆手段血洗三個大臣世家,剪除老燕帝最後的羽翼之後,老燕帝蠢蠢欲動的心才徹底安定下來。

葉婧默默地聽著朱兒事無巨細分析大燕的局勢,面上笑容越來越深。

秦昭和她一樣,在某些方式極為強勢,甚至可以說是獨斷專行。

唯一的區別是立場和地位以及對象不同。

秦昭是權利,葉婧是親人。

“老燕帝歲陳國的恨沒有秦昭那麽強烈,也少不了多少。”朱兒明艷的臉上浮現一層寒霜,“主人,你見到需要當心。”

朱兒考慮的是萬一老燕帝忍不住對葉婧做什麽。

燕國的魑魅魍魎也不少,更何況,這裏有限制術者靈力的怪異木粉。

說不準,燕帝已經準備好圈套等著葉婧往裏鉆了。

對於燕帝,葉婧了解不多,她笑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什麽,他是秦昭的生父,我不會要他性命的。”

朱兒:“.......”

281打還是不打

太上皇住的地方是玉溪宮,位於皇城的東南方。

葉婧一行人走到玉溪宮便被一宮裏的太監攔在宮門外。

為首的太監眉目低垂,他壓低了聲音,恭敬道:“皇後娘娘您請回,太上皇身子不便,不能見您。”

葉婧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衣襟,笑道:“昨日父皇還好好的,今日就病了可真是不湊巧,既然這樣,那朱兒,我們就走吧。”

老燕帝不願意見她,葉婧更不願意見這個態度傲慢神情淒苦的太上皇。

別人擺明了不喜歡她,她何必拿臉貼人家冷屁股呢。

更重要的是,這位太上皇素來不喜歡秦昭,葉婧對他沒什麽好感。

太監遵循太上皇的意思,本意只是想為難下葉婧,看葉婧如何化解尷尬,卻沒想到葉婧擡腳就要走,頓時慌了神。

太上皇的話固然得聽,可秦昭才是大燕的主宰,誰也不敢得罪啊。

“娘娘且留步。”太監蒼白的臉上扯出一個討好笑,“太上皇病來得突然去的也突然,方才......”

葉婧本來就不想見老燕帝,她巴不得有人出來阻攔自己可以名正言順的離開。

她打斷太監的話,笑容不減,“既然如此,那本宮回到凝和宮便讓宮女稍些藥材過來,我陳國雖然說不上地大卻也算得上物博,本宮就不進去打擾父皇休息了,就此拜別。”

葉婧按照燕國皇室的禮儀行了一禮,施施然走了。

玉溪宮的太監見她走得如此瀟灑,整個人都懵了。

太監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在原地幹著急。

半響後,太監深吸一口氣,往玉溪宮走。

“她就那麽走了?!”老燕帝不可置信道,他微厚的唇氣得顫抖,而後拂袖道:“這就是陳國帝姬?這就是陳國交出來的禮儀?!”

太監唯唯諾諾道:“太上皇,皇後娘娘是因為您貴體欠安所以才......”

左右兩邊都是得罪不起的人,誰都能要了他的命,他斟酌再三道:“奴再去請一次?”

不管怎麽樣,先問一問,看看太上皇的態度再說。

“不必了。”老燕帝拿起桌子上抹布擦拭劍身,“由她去。”

現在去請葉婧,拿什麽名義,自己突然痊愈了?

可笑的理由。

老燕帝本就不喜葉婧,見不見都無所謂。

......

太極殿。

“北齊三番兩次侵犯我大燕邊境,趙將軍來報,七日前北齊殺我邊關無辜百姓三百人,掠奪婦女孩童燒殺搶掠無無惡不作,臣請求開戰。”

“臣附議。”

“北齊狼子野心,多次侵擾我大燕邊境,殺我大燕無辜百姓,罄竹難書,臣附議!”

“臣附議!”

臺下的附議的文武百官站到大殿中心,看著龍椅上面容嚴峻的秦昭,眼神堅定決絕。

從四年前開始攻打陳國開始,他們便知道,龍椅上這位沙場中走出來的帝王不甘於只得到陳國那方寸之地。

陳國之所以能存在四年之久,完全是北齊和大燕之間博弈的後果。

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大燕不論是民心民意,還是領土利益皆大獲全勝。

東方清奇乃奇才,短短數月就穩定了陳國反抗之聲最大的京畿。

此時,本應該是修生養息之際,但北齊卻不知死活來犯,崇尚武力,宣揚正義的大燕自然會與之一戰。

前段時間,北齊大皇子和二皇子為了皇位爭鬥不休鬥得兩敗俱傷,再加上之前四年的和大燕之間的拉鋸戰,北齊已經是內憂外患。

當下,天時地利人和,完全具備,只需要秦昭一聲令下,蓄勢待發的大燕將士就會揚起鐵騎,毀鞭南上,一鼓作氣,攻破北齊天險玉屏山。

玉屏山一破,北齊門戶大開。

屆時,不論北齊大軍多麽神勇無敵的,最終還是會倒在大燕的新型武器鳥銃上。

熱兵器與冷兵器,不用想就知道誰輸誰贏。

“帝君,微臣覺得此時出兵不甚妥當。”

就在眾人興致沖沖的想著怎麽一鼓作氣拿下北齊的時候,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像冰水一樣潑在熱情似火的大燕朝臣身上。

“我說在張儀,你一個隊軍務一竅不通的刑部尚書不好好管理你的刑部,出來給人潑冷水是怎麽回事。”

張儀雙手拿著圭板走到大殿中央,先對秦昭行禮之後,曼聲道:“兵部侍郎你是朝臣,我也是朝臣,攻打北齊又不是今天吃葷菜還是吃素菜這麽簡單的事,你能說我為什麽不能說。”

他頓了頓,繼續道:“嘖,說起來,你的頂頭上司兵部尚書江大人都還沒開口說話,你急什麽。”

秦昭冷酷俊美的臉被冕旒擋住,地下的朝臣沒人能看清他的面容,只覺得帝君越發高深莫測了。

“何侍郎已經說了打的理由。”秦昭低沈磁性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張儀,你不打的理由是什麽??”

張儀畢恭畢敬的朝秦昭行了一個禮,正色道:“帝君,北齊與我大燕爭奪陳國的四年中雖然元氣大傷,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是其一。

其二,陳國剛剛收服這些百姓並不遠成為亡國奴,隱患頗多,還有就是淩仙宗沒有被滅。

陳國這個國家,想必陛下比我更了解,當初淩仙宗在陳國威望極高,典型的神權大於皇權,淩仙宗始終是一個隱患。

其三,四年征戰,我大燕雖然沒有動搖國之根基卻也傷了元氣,強行拿下北齊甚是不妥。

打下一個國家很容易,治理一個國家卻很難,人心剖側。

其四,天時地利人和雖然有了,卻不是最理想的。

我大燕君臣一心百姓眾志成城不假,若此時所出兵攻打北齊,北齊的百姓必然也會萬眾一心對抗我大燕鐵騎,臣認為此時出兵尚未不妥。”

秦昭靜靜的聽完張儀的分析,對默不作聲的兵部尚書道:“孫愛卿意下如何?”

被點名的孫尚書走出來,他沈吟道:“張大人分析頗有深意卻也有疏漏,此時,天時地利人和固然不是最佳的,在臣看來卻是最適宜的。”

馬後炮啊。

張儀側頭看著向來沈默寡言的孫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