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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開始便修習玄術,大燕之人對陳國人的想法便是這些都是惑亂眾生的術者,每個人都會玄術,每個人都有一身能迷惑世人的背景,元嘉帝姬便是其中翹楚,不然,冷酷非常的帝君怎麽會才見到她一面便對她死心塌地,竟然還想立元嘉帝姬為後。

帝君只怕是....魔怔了。

宮女太監們的想法便是跟隨秦昭一起攻城奪掠的大燕將士的想法,陳國妖人甚多,尤其是陳國皇室,且皇室和淩仙宗素有淵源,這便是所有大燕之人心中的心結。

他們可以接受一個陳國帝姬作為貴妃,卻不能接受她成為一國之母,一國之母,母儀天下之人,必定只能是大燕世族貴女!

生在政治漩渦中的秦昭自然名表這些道理,他曾答應過葉婧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以及大燕皇後之位,便會說到做到。

回到暮雲宮不半刻鐘,隨行軍醫便匆匆忙忙的趕到,張儀因為是外臣,和葉婧未有血緣關系,送秦昭他們到了暮雲宮之後,便告退了。

攻占陳國並不代表陳國宮女太監們值得信任,秦昭身邊帶的,都是從大燕帶來之人。

暮雲宮中沒有地龍,銀碳便代替了地龍,將暮雲宮烘得暖暖的。

秦昭坐在床邊上,看著雙目緊閉的葉婧,“元嘉帝姬身體如何。”

醫官小心翼翼的號脈之後,又做了一陣檢查,躬身行禮道:“回帝君,帝姬體寒,且有不足之癥,之所以咳血是乃是受到了外力沖擊導致,微臣開一方藥將帝姬體內的淤血化開即可。”

他頓了下,繼續道:“帝姬的體寒之癥需要多加調養,切記不可大動肝火,與身體無益,這麽調養個三五年,興許就好了。”

“還有便是.....”

醫官突然看著秦昭冷酷的臉,吞吞吐吐道:“因帝姬體寒導致她宮寒,恐怕難以受孕。”

226難以受孕

醫官小心翼翼的號脈之後,又做了一陣檢查,躬身行禮道:“回帝君,帝姬體寒,且有不足之癥,之所以咳血是乃是受到了外力沖擊導致,微臣開一方藥將帝姬體內的淤血化開即可。”

他頓了下,繼續道:“帝姬的體寒之癥需要多加調養,切記不可大動肝火,與身體無益,這麽調養個三五年,興許就好了。”

“還有便是.....”

醫官突然看著秦昭冷酷的臉,吞吞吐吐道:“因帝姬體寒導致她宮寒,恐怕難以受孕。”

難以受孕?

秦昭掖了掖葉婧的被角,俊逸的面容上面無表情,他深邃的眸子一會兒滿含柔情,一會兒如冰如霜。

醫官看著他變化莫測的臉色,突然覺得周身壓力倍增,如站在暴風雪中心一樣,又冷又慌,緊張的六神無主,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跟了秦昭這麽多年,他第一次見到秦昭如此覆雜的神色,

也從未如此害怕過秦昭。

秦昭雖然有大燕殺神之稱,卻不是一個好殺的屠夫,他行事有條不紊,目光長遠,在他身邊只要將事情做好便是,該得的獎賞極其豐厚,不論做人做事都首屈一指,不濫殺好殺,乃大燕千百年來難得的明君。

可此時,醫官卻覺得自己命懸一線,秦昭此時的表情讓他感受到了陳國將士對大燕殺神的恐懼。

“元嘉帝姬的不足之癥,以及體寒.....是外力因素引起還是自帶的。”

秦昭的聲音有些暗啞,沈沈的,讓人覺得透不過起來。

整個暮雲宮氣氛陰沈沈的,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生怕呼吸聲大了,便被拖出去斬了。

“據臣推斷,帝姬的體寒以及不足之癥乃外力所致。”醫官雖然害怕,當秦昭問及專攻術業之時,他便不覺得怎麽緊張了。

“體寒之癥藏在帝姬體內應該有十一二年之久,興許是陳國太過依賴玄術並導致國內醫者技術不行,未能及時解決帝姬的問題,是一件久了,變成了多年沈珂了。”

聽到此處,秦昭記起來了,當年他和葉婧在小月秘境之時收到葉嘉幻術的影響曾看到過葉婧年少之時的經歷,她被葉嘉打入暮雲宮前的荷塘,而後肆意欺淩葉婧。

想到此處,秦昭突然覺得心絲絲抽疼,“林祥,傳朕口諭,務必將葉嘉帶大燕,生死不論!”

換做林祥的大太監領了口諭,慌不疊的退出暮雲宮,傳令去了。

“務必將帝姬身體調理好,稍有差池,拿你是問。”

醫官忙不疊的領命。

葉婧醒來天已經黑了,她睜眼便聞到令人食指大動的飯菜香味。

“喵~”

明石感應到主人醒來,輕松的跳躍到穿上,尾巴掃了掃葉婧的臉頰。

“喵~”

葉婧直起身來,屏退守在裏間的宮女太監,她跟沒長骨頭似的窩在軟枕上,摸著明石毛光水滑的毛,笑問道:“你是問我為什麽明明沒有昏迷卻在裝睡?”

“喵喵!”

葉婧將被子往上扯了扯,床邊上放著兩枚拳頭大的夜明珠,夜明珠的微光照在雕龍畫鳳的大床上,讓葉婧清晰的看到帳頂上繁花的繡花樣。

“因為呀,我累了。”

是的,她累了,好累。

陳國亡了,如意坊的弟子們按照她的安排化整為零,如意坊散了。

這是葉婧假裝昏睡之時朱兒利用血契之間的感應給她發來的消息。

“明石兄,我重生了,但是我又覺得我沒有重生,明明掌握了那麽多機密卻弄成現在這幅模樣,說好的殺人奪寶,寶貝得到了,但是仇人們呢,一個個都在逍遙自在的活著。

我重生的目的便是覆活婧兒,四年了,我依舊沒做到,說好的尋找兄長,也還沒找到。

這一世,我比上一世過得更失敗!”

明石不明所以的伸出肉墊在葉婧的手臂上碰了碰,無聲的安慰她。

葉婧纖細的手臂將明石攬入懷中,她透過床帳仰望蒼穹,這是引天大陣賦予她的特殊能力,只要她願意,無時無刻可以透過任何事物仰望蒼穹。

蒼穹之中星辰閃爍著璀璨的光芒,動人心魄。

“你說,我重生的意義何在?”

“女巫澆酒雲滿空,玉爐炭火香咚咚。海神山鬼來座中,紙錢窸窣鳴旋風。

相思木貼金舞鸞,攢蛾一啑重一彈。呼星召鬼歆杯盤,山魅食時人森寒。

終南日色低平灣,神兮長在有無間。神嗔神喜師更顏,送神萬騎還青山。”

葉婧念著這首詩,喟嘆道:“玄術,本就是裝神弄鬼的東西不是麽,明石兄若是沒了玄術,婧兒會不會不會死,我們會不會像普通人一樣活著,為菜米油鹽發愁,為生老病死擔憂。”

自葉婧醒來之後,她整個人都變了,明石當然有所察覺。

葉婧也那麽覺得,自己重生之時日日夜夜想著覆仇,覆生。

現在,她還想著覆仇覆生,還有滅掉世間能呼風喚雨,蠱惑人心的殺傷力玄術,她發現,造成陳國亡國的根本原因便是玄術,令數百萬陳國人心心向往的東西並不值得追求。

滅掉淩仙宗,只要有玄術的存在,在將來,將會有千千萬萬淩仙宗出現,只有滅其根源,才能一勞永逸。

從某方面來說,葉婧和秦昭的想法高度一致,卻有差別。

前者要毀滅玄術是為了讓術法不在成為普通人的信仰,生病之時看大夫而不是喝符水。

後者毀滅玄術的目的是為了維護國家安穩,且手段也不一樣。

不過,在毀滅玄術之前,葉婧想要做的是先讓妹妹覆活,將臨東山後邊的東西處理幹凈,還有淩仙宗離仙宗,包括如意坊的人。

術者原先存在的目的便是斬妖除魔,能消滅玄術又能處理臨東山後邊東西的方法有且只有一個。

一如四年前那樣,打開東門!

“帝姬,帝君來了。”

夏路的聲音從外邊響起,葉婧回過神來,“恩,知道了。”

葉婧穿好衣衫走出寢宮,出門便看見一個高大的背景,他的大氅上沾著未融化的雪花,背影修長,芝蘭玉樹。

那人轉過身來,俊眉星目,龍章鳳姿。

秦昭看著一幅慵懶模樣的少女,嘴角微微勾起,他在火盆前烤暖了手,走到業今後身邊,拉著她坐下。

“醒了。”

227要抱抱

秦昭溫暖的掌心握住葉婧冰涼的柔夷,她冰涼的溫度讓秦昭不由自主的將手握得緊了些,“睡了一天,還困麽?”

葉婧反手捂住秦昭的手,笑瞇瞇道:“腰酸手疼腿抽筋,哎呀,我都覺得這不是我自己的啦。”

聽到這種語氣,秦昭想到了自己當初剛上臨東山那段時間的樣子,葉婧也是用這種調侃的語氣,當時的他萬分防備,只覺得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刺耳極了,相處久了,方明白,這種語氣除了代表調侃之外,還是一種依賴。

“那是想抱抱?”秦昭親昵的刮了刮葉婧小巧的鼻梁。

“這事你還記得呢。”葉婧聲音恢覆自然,當初在葉嘉的幻境中她身體變小了,智力也隨之減退,曾主動要求秦昭抱抱來著。

秦昭貼心的拉開椅子讓葉婧坐下,並不大的桌案上擺著五六個菜,可見他在吃的方面並不奢侈。

兩人酒足飯飽之後,守在宮殿之中大氣不敢出的宮女們有條不紊的送來洗漱器具,而後無聲無息的退下去。

“我來是想問你,要不要去看陳帝。”說話間,秦昭如星辰般耀眼的雙眸看著葉婧,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不動聲色的觀察葉婧的表情。

若是葉婧見到陳帝,陳帝勢必會問她關於葉謙之事,陳國已經拿下,葉謙的到來已經不足以影響事態的發生。

秦昭不介意葉婧知道葉謙的存在,卻想知道葉婧對他兄長的態度,半個月前朱兒曾叮囑秦昭千萬別讓葉婧知道葉謙的消息,否則她會不顧一切的去尋找葉謙,眼下她靈力全無,出了秦昭的勢力範圍,難免被林婉清抓住。

“不見。”

葉婧答得很幹脆,她恨不得手刃之人,怎麽可能去見他。

“對了,聽說陳帝將玉門關之內的城池當做我的‘嫁妝’,送給你了?”

秦昭點點頭。

陳帝之所以答應將玉門關內的城池拱手相讓是因為秦昭在周敏言離開之後,直接將玉門關被攻破的消息告知陳帝,並直言不諱,葉謙已經瀟灑離開,而後深度剖析葉謙和葉婧幫助陳帝覆國的幾率幾乎是零,恩威並施,表示,若是大燕打下陳國他尚有一條活路,若是北齊,他將直接成為祭旗之人......

可笑的是,這一切的一切終究抵不過一瓶可以延緩衰老的丹藥。

葉婧嗤笑一聲,“果然如此。”賣女求榮求長生的事都能做出來,為了丹藥,為了活下去,將女兒作為禮物送給別人的事果然是他的風格。

秦昭看著葉婧譏笑的模樣,心中抽疼,他走過去,將眼前柔弱的身體擁住,揉進自己的懷裏,“小婧,嫁給我,我做你的親人。”

溫熱的氣息噴薄在葉婧的脖頸上,她感受著那溫暖的濕潤,暴躁不安的情緒頓時被安撫了。

親人,這個詞,好親切。

葉婧反手抱住秦昭精瘦的腰,頭深深的埋在他的胸前,聽著那蓬勃有力的心跳,她正色道:“嫁給你可以,事先說好,我這人眼裏揉不得半點沙子,若是你背叛我,本宮可不是那種哭哭啼啼,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主兒,本宮要的不僅僅是你的命。”

她這個人向來不輕易相信他人,說這番話,便是給自己下一個賭註,賭秦昭對她一心一意,賭自己能相信愛情。

這局賭局,不勝便敗。

如果失敗,葉婧也不清楚自己將會作出什麽瘋狂舉動來,如意坊坊主都是瘋子。

“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你,包括我。”

秦昭放開葉婧,捧著她白皙精巧的臉,深邃的雙眸發出懾人的光芒,前所未有的鄭重道:“朕,定不負你!”

他這一輩子好不容易抓住一個讓自己怦然心動之人,怎麽可能讓她飛走了,若是可以,他恨不得將葉婧綁在身上,形影不離。

“我曾查閱陳國的典籍,你是不是有一個兄長名喚葉謙?”

“對我確實有一個兄長叫葉謙,十多年前他已經失蹤了, 我一直在尋找他的蹤跡,卻始終沒有尋到。”面對秦昭有些事情,葉葉婧沒必要隱瞞,除非涉及如意坊的機要秘密。

“我找遍了宇內九州,始終沒有發現它的蹤跡,若四年前沒有發生那件事,本欲去蓬萊島尋找他的蹤跡的。”

在葉婧看來,如果北齊大燕都找不到兄長,也許在海外能找到他的蹤跡,蓬萊,琉球,甚至哇抓國......

上一世因為自己的原因,葉婧始終沒有找到葉謙的下落,這一次她一定要將兄長找回來,這是對妹妹的承諾,也是對自己的承諾,更是自己的責任。

“若是找不到呢?”秦昭雙手環在葉婧的腰間,“若是找不到你該如何?”這話只是想為了確定葉謙在葉婧心目中的位置是否極其重要。

陳國宗室之上輕描淡寫的寫了關於二皇子葉謙的生平事跡,什麽時候出生,什麽時候入學,什麽時候失蹤,其餘都不提及。

兩兄妹在宮中相依為命感情定然不薄。

“若是蓬萊島找不到,那麽我就去南疆,去西域,去海外之外的世界,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我也要將他找回來。”

秦昭無奈的摸著葉靜的頭頂,淡淡道,“好。”他淡淡的說了一聲,卻沒有出言承諾幫助葉靜找,葉婧有她的驕傲,她會以自己的方式尋找兄長,而他也有自己的難言之隱。

葉婧現在的身體,不適合出去尋找任何人,這是朱兒對她的警告,也是勸諫。

葉謙具體的位置,秦昭已經派人去尋找蓬萊仙山,找到蓬萊仙山的位置,給葉婧一個驚喜。

“對了,我半個月前昏迷的臨東山怎麽樣了?”雖說秦昭不是那種背後插刀之人,但葉婧太清楚他的性格了,臨東山確切的位置一旦暴露出來,他便會不惜一切代價的將它摧毀。

從始至終,秦昭都未曾放棄過滅掉術者,消滅修仙宗門的想法,他不是輕言放棄之人,臨東山,很危險。

葉婧不知道的是,秦昭已經三次上過臨東山了,沒走一出,他便將路線記得清清楚楚。

228安然無恙

聽到此處,秦昭也覺得很疑惑。

半個月前,他與葉婧春風一度之後,醒來之時已經到了宮裏,與他一同回來的還有張儀,

張儀似乎和林縣中那群人發生了惡鬥,他右臂被劃,長長一條傷口,雖然不致命,但那血流起來卻極為駭人。

其他人已經不知所蹤,之後,秦周一直忙於玉門關之事,陳帝談判,便暫時江寧東山之事拋諸腦後。

三日後,他回想起臨東山之時,東山已經消失在茫茫霧海之中,消失無蹤,他讓東方清奇率領另一隊十二人組成的術者斥候隊去臨東山,不論用什麽術法都無法確定臨東山的位置。

可見如意坊何其厲害。

與此同時,淩仙宗之人七天之內全部撤離京畿,待秦昭和陳帝談妥之後,林婉清和周敏言撤離陳國境內。

當然,淩仙宗之人在逃亡途中被大燕將士斬殺大半,剩餘部分已經離開。

“安然無恙。”

秦昭能回答的,只有這四個字。

聽到秦昭的話,葉婧心中一驚,手腳冰涼如水。

臨東山之事分明問的是朱兒,用神識問的,為何會說出來?

不對不對,她發現自己的狀態十分不正常,比如突然生出來的滅掉玄術的念頭,自從醒來之後,她的腦海中似乎有個聲音在引到她一直往這個方向想。

究竟,那個地方出了差錯?

一時間,葉婧有些懵。

“秦昭,我昏睡的四年,出了朱兒夏路之外,還有誰在我身旁?”

葉婧發現,自己只要閉上眼,心裏想的便是如何滅掉玄術之事,這個念頭遠遠超越了覆活妹妹和找到兄長的執念,這一切都顯得很不尋常。

“我曾聽朱兒說過,守護在你身邊的人就是四年前在淩仙宗上將你救下來的人。對於那人的品性如何,朱兒透露,她只言是一個世外高人。”

當年秦昭新帝登基,朝內外禍事不斷,他絕大部分心思都在處理朝政和權衡朝局,一部分用來尋找讓葉婧蘇醒的藥材,朱兒所說的那個世外高人,他尋遍了八荒六合,始終沒人聽到過有關那人的消息。

這世上世外高人,脾性大多詭異難測,秦昭查了幾次之後,朱兒告訴他不能再追查下去,他怕惹了救命之人,便沒在追查下去。

竟然能從淩仙宗救下葉婧,那麽,此人對淩仙宗的地勢zhilei的必然了如指掌,就算不是淩仙宗之人,也是一個對淩仙宗頗有研究之人。

葉婧昏迷之後,秦昭曾潛入事發之地,發現,那個地方奇跡隱秘,且機關重重,絕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

“世外高人?”葉婧想了想,所謂的世外高人,都是江湖騙子,對淩仙宗如此熟悉的人這世上除了她也怕沒有幾個。

那個地方本就是淩仙宗的機要重地,也是因為活了一世你知道那個地方的,陳國的世外高人葉婧都認識,說起來他們對淩仙宗推崇備至,根本不可能得罪淩仙宗,就算知道那個地方,也不會因為自己和淩仙宗起沖突。

四年前的那日,那個地方全都是陣法,能輕易的在淩仙宗數百位高手之中將自己救出來的人,除了淩仙宗之人,葉婧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人對淩仙宗了如指掌。

起來,有一個人倒是符合葉婧的猜想的

——淩仙宗宗主,林玥。

這個不論是現在,過去還是將來,都異常神秘的男人。

“淩仙宗宗主,可曾出現過?”葉婧坐在軟榻上,她撈起軟乎乎的明石抱在懷裏取暖。

秦昭從宮女手中取過一個湯婆子,將明石趕下去,而從善如流的將明湯婆子放在葉婧的手中,“未曾。”

醫官曾經叮囑過,葉婧天生體寒,時常按摩腳心,讓她血脈活絡起來,可有效緩解她的體寒之癥。

“誒你幹嘛呀?”看見秦昭脫了自己的鞋子,雙手覆在自己的穿著足衣的腳上,葉婧驚訝道:“放開放開。”

秦昭擋住她的手,溫暖的大手輕柔的按摩葉婧腳下的經脈,“你有體寒之癥,舒筋活脈是必須的,而且看好了,我是怎麽做的,我不在之時,你便叫人怎麽按摩你的腳心,這樣能讓你的身體好起來。”

不知怎的,葉婧突然覺得鼻尖一酸,感動像潮水一樣撲面而來,她眼眶微微發紅,心裏暖的不像話。“你怎麽知道我有體寒之癥?”她一年四季手腳冰涼,自己習慣了。

她低頭看著平日裏高高在上的男人,一言九鼎一國之君竟然能俯下身來按摩自己的腳心,他神情那麽坦然,動作如此認真,你能叫她不感動。

“小月秘境之時便發現了,你的手腳冰涼雖然修煉玄術有關系,這不是根本原因。”秦昭不輕不重的按著葉婧足下經脈,認真道:“當年便想替你看一看,奈何你我聚少離多,我曾叮囑你找個大夫好好看一下,你卻總是不聽。”

他語氣中有著淡淡的責怪,更多的是心疼。

“淩仙宗宗主四年前便消失了,至於去了何處,無人清楚。”

此時葉婧突然想起來,當年在淩仙宗的秘境之時,還用天地牢籠將淩仙宗宗主囚禁在深潭之中,正法與她有感應,若是淩仙宗宗主還被陣法困住的惡化,她能察覺到他的存在。

現在他完全感覺不到了,直覺告訴她,那個半成品的陣法已經毀了,故此才有疑問。

“那現在的淩仙宗宗主是林婉清?”葉婧看來,林婉清的能力和手段完全能將淩仙宗玩弄於股掌之中,她擅長權術,懂得如何利用人性的弱點。

秦昭道:“是也不是。”

“什麽意思?”

“林婉清未能如願以償的成為淩仙宗宗主。”說著,他擡起頭來,俊朗不凡的面上帶著一絲譏笑,“論她機關算盡,始終拿不出宗主印鑒,加上她的兄長乃上一任淩仙宗宗主,淩仙宗那些長老們,可不是吃素的。”

兩兄妹一前一後執掌天下第一宗門?

這豈不是世襲制了麽!

這種事,放在任何宗門,都是不可忍受的。

“看來此事你出力不少呀。”葉婧微微一笑,嘴角印出兩個梨渦,“唔,這件事做的不錯值得表揚。”說著,她俯下身便在秦昭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美人投懷送抱,秦昭豈會放過,他將葉婧攬入懷中,親了下去。

229幕僚

另一邊,金烏西沈廣漢東升之時,張儀處理完手中累的精疲力盡,他甩了甩酸疼的手,靠在太師椅上休息,還未享受這千年難遇的臣子居住宮殿之福,便聽到外邊一陣吵雜聲。

“東方大人,我們大人正在處理政事,還請大人回避。”這聲音是張儀最器重的幕僚的,坐在大殿之中的張儀聽到心腹的聲音,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人他東方還是西圓,他現在累的手指頭都懶得動一動,根本不想起來迎接門外的東方清奇。

門外衣衫單薄的東方清奇俊美無雙的臉如寒霜一般,他的臉色常年如此,到叫人看不出喜怒,且他平日裏喜怒哀樂都是一個模樣,生不生氣誰都看不出。

東方清奇湛藍色的雙眸在燭火之下隱隱約約燃燒著怒火,瑰麗神秘。

狂暴的寒風卷起地上積雪,雪花淩空飛舞,從屋外飄進來,吹拂在他如瀑布般的銀絲上。

不知是不是因為冷的原因,張儀的幕僚竟然看到面對百萬雄師泰然自若的東方清奇抖了一下,半響後,他聽那凍得讓人牙疼的聲音道:“張儀,出來。”

夾雜怒火的聲音竟然帶上了不一樣的情緒,這讓張儀的心腹壓力倍增。

“你出來,還是我進去。”

東方清奇的聲音不含情緒,他渾身縈繞著一種生人勿進的強大氣場,讓守在門外的心腹極度不自在,走也不是,攔也攔不住啊!

當一個幕僚怎麽這麽難呢?

白天被衣食父母折磨,晚上被冰山折磨,這還讓不讓人好好當差了啊!

屋內的張儀累的頭昏腦漲,他絲毫沒有聽出東方清奇的怒氣,仰望雕龍畫鳳的橫梁,他深吸一口氣,懶懶散散道:“我說棺材臉,你這樣有意思麽。”

門外即使傳來冰冷的聲音,“有!”

“這兩者有區別麽?”張儀覺得自己都快累癱了,別說動動手指頭,他現在覺得說話喘氣都累。

白天才被自己的小師妹嚇唬了一番,晚上全是處理不完的政務,好不容易熬到子時,眼看就能就寢了,因為突然來了一尊大神,讓他本就疲憊的難受極了,沒心思去逗東方清奇了。

“你別在於......”

只聽砰的一聲,現在大門便被東方清奇暴力的踹開。

寒風灌進寢殿之中,收起來的寒冷,讓張儀瞬間清醒過來。

“有話好好說,你踹什麽門!”饒是他的脾氣再好,經不起這樣的折騰。“半夜不睡覺擾人清夢真的好嗎?東方大人!”

張儀得從凳子上站起來,清俊的臉上帶著薄怒,“有事快說,有屁快放,我要睡覺。”

折騰了一天,他已經身心疲憊,這是沒有力氣來對付東方清奇了。

東方清奇瞟了那個幕僚一眼,你渾身一涼,下意識的關上門,站在三面透風的屋檐下幫著自己的衣食父母望風。

“這大半夜的,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麽?”張儀慵懶的窩在太師椅之中,屁股下面墊了一張軟墊,舒服極了。

東方清奇,定定地看著他,然後甩出一張令牌扔在地上。“這是你的,對嗎?”令牌仍地上發出很大的聲響。

聽見那麽大的聲響,張儀驚了一驚,捂著怦怦亂跳的心,望向聲源處,一張刻著淩仙宗徽記的令牌被摔成兩半,半邊的令牌上刻著,“淩雲”兩個字。

令牌是淩仙宗的與他無關呀?

眨眼間張儀便反應過來,東方清奇拿著淩雲的令牌是來興師問罪的,他應該是聽到了什麽.....

“本官的手下聽聞淩仙宗的淩雲長老喚你小師叔,張儀,張大人,你隱瞞得夠聲啊!”東方清奇猛地竄到張儀身邊,他掕起張儀的衣襟,俊美如神祗的臉上終於破冰,活了三十多年,面癱了三十多年的東方大人,怒了。

當年摯友秦陽被誣陷之時東方清奇都沒有如此發怒,但是,看到刻有淩雲兩個字的令牌之時他就像一只發狂的豹子,整個人發出令人心驚膽戰的駭人氣場。

“說,為什麽淩雲喚你小師叔?!”憤怒使得他的表情變得有些猙獰,看起來就像要將張儀生吞活剝一樣。

與東方清奇共事四年,張儀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憤怒的他,一時間他竟然覺得有些不知所措。

若不是臉漸漸紅起來,自己脖子被勒得喘不過氣,張儀絕對還身處震驚之中。

“聲音還是從你隨身之物中搜出來的,你說,你解釋,為何淩仙宗淩雲道長的東西會出現在你的包裹之中?

當日在臨東山為何他叫你小師叔。

處心積慮的接近秦昭到底是為了什麽?

淩仙宗給了你多少好處?

是你原本就是淩仙宗的人?

或者說你本就是淩仙宗派來我們這邊的臥底。”

這哪跟哪兒呀。

張儀被問的語塞。

“淩雲是我小師侄沒錯,他的師傅是我師兄,我修煉的野雞門派的上一任掌門,我說東方清奇你怎麽不去查一查呢?我就不信,當年我從瀛洲島回來之後,你沒調查過我的身家背景,我是清白的。”

張儀這樣蒼白無力的解釋並未讓東方清奇滔天怒火消停下來,他像看生人一樣看著張儀,冷漠道:“本官再給你一次機會,解釋這一切,認真的解釋。”

解釋什麽呀?事實真相就是這樣。

“事實就是,淩雲確實是我的小師侄沒錯,他的師傅也真的是我的師兄,我們門派擅長的便是末流的蔔卦之術,那你我師兄說他的時候他才八歲,後來因為戰亂,他流落到了陳國,在即將餓死自之際遇到了淩仙宗的人,巧合之下被影像中的長老收為徒弟,和繼承他的衣缽。

事實就是如此,即便是事實真相。”

說到最後,張儀在心底的憤怒突然爆發起來,“說你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覺來審問我幹什麽?難道你懷疑我是淩仙宗的臥底?你也不想想.....”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看到了東方近期手中的諭令,頓時緘口。

“事實將證明會是清白的。”

這句話消散在風中,他被帶走了。

230懷疑

“我已經不受帝君信任了對麽?”張儀雙手帶著冰冷的鐐銬,他側頭看著面冷如霜的男人,眼中失去了往日神采飛揚的色彩。

東方清奇這樣的眼神張儀見過無數次,誠然,每次收到這種令人心寒的眼神的無一例外都是敵人,罪犯,這次,這樣的眼神,卻是對著他。

東方清奇到:“不清楚。”

淩雲的令牌並不是讓張儀受此災禍的源頭,真正的源頭是一封四年前的信件,張儀與林婉清之間竟然有書信往來。

更重要的是,這封書信裏邊,他向林婉清透露了當前大燕的狀況,造成了四年前如意坊坊主被淩仙宗殺死的狀況。

若如意坊坊主沒有被淩仙宗算計,那麽,陳國在短時間內便不會發生如此大的變故,更不會因為淩仙宗一家獨大之後,讓陳國走向覆滅之路。

東方清奇大大低估了宗門對陳國的影響,因為有了四年前之事,今天。

兩大宗門反目成仇對大燕來說本是一件好事,東方清奇也不知此事怎麽觸了秦昭的逆鱗,在他記憶中,秦昭與如意坊之間的交集在四年前瀛洲島沈島之後便結束了。

他並不清楚葉婧的真實身份,若是知道葉婧的真實身份,他第一個要殺的便是葉婧。

秦昭只下令讓東方清奇將張儀拿下,其餘的並未說明。

“那.....”張儀看著黑黢黢的夜空,如潑墨的天空上兩一顆星辰都沒有,黑的令人壓抑,“你將如何處置本官。”

他這句話說得極其艱難,想從喉嚨裏溢出來的苦水一樣,灼燒他的喉嚨,“帝君是不是.....”下令殺了我。

秦昭對術者除了如意坊坊主葉婧之外,向來零容忍,連曾幫助過他的蘇幕言,秦昭也沒給多少好顏色。

“本官奉旨捉拿,至於如何判,本官不知。”東方清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如冰的面容稍微有些動容,“你......事實真相還未查明之前,你且在牢獄裏待上一段日子。”

言下之意已經表示,就目前而言,張儀性命無虞,具體的如何判,還需等待調查結果。

一聽不是立刻殺頭,張儀黯然的眼神頓時鮮活起來,“那我的清白就看你的了棺材臉,別讓我失望啊~大腿,你別軟!關鍵時刻,你一定要挺住!”

東方清奇輕輕地扯了扯嘴角,淡淡道:“你也,別讓我失望。”

“誒誒誒,那能呢,你看我是讓人失望的樣子麽,我有讓人失望過麽....誒誒,輕點輕點,手快斷啦....”

......

暮雲宮。

葉婧一夜未眠,她心中裝著事,隱隱約約的覺得自己被某個陰謀圍繞著,陰謀被掩蓋在安靜祥和的氛圍之下。

救自己的人,到底是誰?

朱兒沒有主兒沒有這份本事,葉婧很清楚,她倒是想問秦昭,因秦昭與葉婧並未大婚,同宿一屋必定會影響葉婧的清雨,他已經回了慕月宮。

“誰救了我呢。”仰望蒼穹,璀璨的群星並未給她任何答案。

與此同時,慕月宮中的秦昭亦是一夜未眠。

“張儀,那邊如何了?”秦昭放下手中的卷宗,俊逸非凡的臉隱藏在黑暗之中,東方清奇起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從他冷冷地的聲音中推斷,他的心情似乎並不好。

“奉命將他逮捕之後,並未發生任何一異樣。”

剛接到秦昭的禦令之時東方清奇滿腹疑惑,張儀和淩仙宗的淩雲有交集也讓他震驚不已,更讓人覺得難以相信的是,張儀為何會和林婉清有聯系,而且,他們並不相識。

是的,他們並不相識,卻聯系在一起,這其中有門道,東方清奇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

張儀是在瀛洲島稱導致之後跟在秦昭身邊的,近四年來,他的升遷速度超乎常人所料,平步青雲,步步高升。

短短四年時間,從一個九品芝麻官升到了刑部左丞之位,升遷速度快的不可思議,新帝登基,眾人之覺得秦昭是在扶持自己的力量,雖然朝中老臣頗有微詞,卻也不敢明目張膽的說三道四。

張儀的能力有目共睹,但是,就升遷速度來看,那些熬了二十年還在五品六品掙紮的官員們望塵莫及。

“臣心中一直有個疑問。”東方清奇看著背對他的秦昭,沈聲道:“張儀的升官進爵的速度為何如此之快。”

那些不足以讓張儀殺頭的證據也有可能是眼紅他升遷速度的朝臣們捏造的,在事實真相還未查明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數,不是麽。

拿著陳國皇室卷宗的秦昭手微微一頓,疑惑道:“不是你想讓他快寫成長嗎?大燕若想千秋萬代,就得不破不立。”

秦昭三番兩次獎勵東方清奇,屢屢被拒,因他和張儀的關系不一般,再加上氏族的力量對大燕影響極為強大,他便屢屢提拔張儀。

張儀在擔任吏部官員之時不負重忘的引來了德才兼備的寒門弟子,這些寒門子弟在將來的十年,二十年之後將會成為大燕的肱股之臣。

秦昭覺得他慧眼獨具,這才打開紅燈,讓他一個毫無背景之人以驚人的速度升遷。

張儀為大燕灌溉了新鮮血液,為大燕未來帶來了無限希望,加上自己能力突出,這便是秦昭器重他的原因。

東方清奇:“......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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