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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虹的鮮血從他嘴角溢出,滴在衣襟上。臨死前,他疑惑道:“怎麽...怎麽肯能。”

秦昭抽回愛劍,冷哼道:“哼,你覺得本王會相信你漏洞百出的話?”什麽蒙面剿匪,什麽情非得已,什麽意料之外全都是廢話。

既然是剿匪為何要蒙面,再說了,待在主船上的人必定是主將的心腹,身為心腹,怎麽會賣主求榮。

眾人見一計不成,紛紛舉起武器奮力搏殺。

秦昭用劍擋住企圖刺進他要害的兵刃,而後轉到一個蒙面人身邊,如死神一般輕而易舉的抹掉他的脖子。

剎那間,鮮紅的血花迸濺出來,溫熱的液體濺在秦昭俊美無疆的臉上,他神情冰冷眼帶殺氣,海風將他的衣衫吹得獵獵作響,此時,呆呆的望著他的那些蒙面人才真正的意識到,晉王的殺神之名不只是說說而已。

詭異恐怖的氣氛湧上他們心頭,他們努力的反抗,但在秦昭恐怖的殺氣之下,好不容易鼓起來的信心化為烏有。

正所謂亂拳打死老師傅,秦昭雖然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可身上也受了不少傷,最嚴重的便是背上的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那個出其不意的蒙面人呆呆的看著自己給秦昭添彩的刀,不安的吞了一口口水,他的口水還未咽下,之間白光一閃,腦袋便和身體分家了。

混戰中的秦昭突然感覺到背上一輕,轉頭便看到血染白衣的東方清奇,他看著東方清奇道:“我去船艙。”

東方清奇點點頭,叮囑道:“註意安全。”

秦昭腳下輕點推出混戰,他將帶來的線繩一頭綁在桅桿上,另一頭用力的朝吳益的船上扔過去。

那頭的人穩穩的接住繩索,片刻後,這兩條繩索上邊掛滿了人。

蒙面人見狀,紛紛朝那兩條繩索而去,他們拼了命的想要靠近繩索卻被東方清奇輕松的打開,一時間,東方清奇身邊便圍了近百人。

秦昭給了船上的人機會了,可惜他們不懂得珍惜,機會只有一次,選擇只有一次,他再不會給這條船上的人任何選擇,所以他劍不留情,一路如砍瓜切菜般闖進船艙。

東方清奇這邊亦不會給予任何人機會,他從袖子中拿出通體雪白的劍,瞬息間,圍在他身邊的人紛紛倒地,沒人看見他是怎麽出招的。

倒在地上的每一個人脖子上都有一道深痕,一擊斃命。

從對面戰船上趕過來的吳益看著滿地的屍體不自在的吞了吞口水,這條戰船能容納三百人,不過一刻功夫竟然都變成了屍體...王爺威武!東方將軍威武!

秦昭將一個狼狽不堪的人提出來之時便看到滿地的屍體,甲板已經被鮮紅的血液染紅。他將手中之人扔到吳益身邊,道:“此人吳將軍可認得。”

吳益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那人身邊,他擡起地上之人的頭顱,正色道:“此人是冀州水師趙雲都督部下參軍,是他的心腹愛將。”看到這個人的時候他便知道,趙雲完了。

晉王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處處受人掣肘的少年了,如今他羽翼豐滿已經是震懾一方的戰將,他手握燕國三十萬大軍,是個惹不得的主。

“來人,將他待下去嚴加看管。”秦昭叫人將那個人帶下去之後,道:“吳將軍,對方主將已經被生擒剩下的你看著辦。”說完,他便轉身走了。

東方清奇跟在秦昭身後,臨走前,他對吳益道:“趙雲賊喊捉賊罪不容恕,吳將軍可向朝廷如實稟報,若機會把握的好,將軍日後定會平步青雲。”他頓了下,繼續道:“記住,王爺從未參與過此次海戰,亦不曾到過鎮寧。”

天降喜事,吳益心中大喜連忙稱道。

七日後,秦昭一行人回到鎮寧,他剛一道鎮寧便收到一份秘辛。

——燕帝病危。

084歸程

燕國帝都,長陽。

高達數十丈的青灰色城墻將長陽城包裹的嚴嚴實實,走到城墻根停駐,仿佛能聽到這些磚石們的低聲細語,訴說一段段動人心弦的故事,淒美的,動人的,激揚的,悲壯的...

與陳國雕梁畫棟的精美建築相比,大燕的建築簡潔大方,整整齊齊的房屋從城門一直延伸道皇城外,像一塊被切得整整齊齊的豆腐,磚石壘砌的房屋牢不可摧,四通八達的巷道貫徹全城,一條寬十丈的寬敞大道從城門如長虹貫日般直達燕國皇宮大門。

長陽城外的密林中。

顧宴雙手托著一道火漆密封的信件送到秦昭手裏,“主人,燕小將軍送來的密令。”

秦昭接過密信認真的看了看,而後從 顧宴手中接過火折子將密信焚燒。“燕洵說父王病重半月不曾上朝,越氏族人似乎有逼宮之意。”

東方清奇聞言冷如冰的面容沒有一絲波瀾,他繞過倒在地上的朽木走到靠在樹上歇息的張儀身邊,挑剔的看著他,“算命的,算一卦。”語氣中帶著一絲令人察覺的笑意。

“什麽什麽算命的。”張儀猛地睜開快要合在一起的眼皮,跳起來道:“冰塊臉你知道什麽是三清布衣蔔算嗎,蔔算蔔算,懂不懂什麽叫做蔔算。”他嘴討厭別人把他當做神棍了。

東方清奇彈掉落在他衣服上的草屑,淡淡道:“不懂。”

張儀:“@##$$%^&*”風度,要風度!

從鎮寧回到長陽這大半個月張儀和東方清奇一路吵到現在,秦昭看著一個冰冷如冰一個熱情似火的兩人眼中頗為無奈,他很高興師兄能找到更多交心的人。

身為三清布衣神算的唯一傳人,張儀一路上連蒙帶猜,靠著六枚銅錢的語言給秦昭他們提醒,這才躲過了大部分刺客的圍追堵截。

所謂的大部分其實很水,秦昭看得出張儀確實有幾分本事,比如,對氣象的蔔算很準,至於其它的...十卦九不準,偶爾來一次準確的,差點將秦昭等人送進刺客們的嘴裏。

秦昭擡頭仰望天空,落日的餘暉將層林盡染成赤色,天邊雲卷雲舒,怎麽看都是一個好天氣,他卻從風中感受到了不尋常溫度的,溫度在下降。

常年在戰場上打拼的秦昭當人也知道一些天氣常識,直覺告訴他,今夜會有大雨。

六月正是雨季,正所謂久晴大霧必雨,秦昭現在急需一場大雨,他不疾不徐的走到張儀跟前,漆黑的雙眸放在他的身上,道:“算算,什麽時候大雨將至。”

猛地來一個問題,張儀蒙了一陣,片刻後他恍然大悟笑道:“妙啊妙,王爺不會是身經百戰的猛人!”靠大雨的聲音來掩蓋馬蹄聲,這主意真不錯!

思及此,張儀也不和東方清奇鬥嘴了,他從懷裏掏出六枚銅錢,而後又隨身的包囊裏掏出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要的東西全部擺出來之後,他便席地而坐,專心致志的演算,也只有這個時候,張儀才聽得下他那張嘰嘰喳喳的嘴。

東方清奇和秦昭對視一眼,一人冷酷,一人冷漠,一個俊美中透著霸氣,一個漂亮得不像話。

一黑一藍的兩雙眼睛無聲無息的對視片刻後,兩人不約而同的朝東南方走去,這是秦昭和師兄多年養成的習慣,只要有要事相商便想約到百米之外的地方一起討論。

兩人悄無聲息的離開後,顧宴便向一根標桿一樣站在百米開外為他們站崗。

“帝君病重,你還在城中‘病’著,越仲已經控制了整個長陽城,如今城中戒備森嚴。“東方清奇遙望十裏之外的長陽城,沈聲道:“大雨固然能掩蓋部分聲音卻不是最好的方法。”

“燕洵能將信送到我的手上便代表長陽城沒有完全被越仲控制。”秦昭擡起手,指著被落日餘暉映得美輪美奐的長陽城,道:“我讓張儀蔔算大雨什麽時候來並不是為了雨夜闖城,大雨會阻礙人的視線影響人的聽力,黑夜是最好的偽裝,父王病重,我要單獨見見他。”

“單獨?”東方清奇聲音一揚,“你要孤身進城?”

秦昭將目光轉回來,他對滿臉疑惑的東方清奇神采飛揚道:“不,我還需要師兄的助力。”

“如何相助。”說到這裏,東方清奇倒是很好奇秦昭是如何安排的了。

秦昭黑色的雙瞳一閃,提示道:“紙鳶。”

紙鳶...紙鳶...

紙鳶能飛上天。

“唰。”一道無聲的靈光從東方清奇的腦海中閃過,他看著勝券在握的秦昭,不輕易上揚的嘴角揚起一個完美的弧度,“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好計謀。”難怪他會看到顧宴這幾日進進出出的在弄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原來那東西是這麽用的。

昨天,顧宴找來一堆牛皮在搭一個十丈長的東西,那東西的外形像極了風箏,但是裏邊卻另有乾坤,牛皮下邊的骨架是輕鐵做的,巨型風箏前邊是輕鐵固定的三角,三角下有人能控制它飛行方向的冰蠶絲纖繩。

長陽雖然大,卻四面環山,山峰並不算高,卻足夠陡峭,完全能夠讓這個奇怪的巨型風箏起飛。

想到巨型風箏的構造東方清奇便眼冒精光,他抓住秦昭的手問道:“阿昭,你是如何想到用這個方法的?”有了這個巨型風箏便能悄無聲息的潛入皇宮。

秦昭笑道:“前些年我曾到南疆見到在懸崖峭壁上采藥的南疆人用過這東西,只要地勢夠高便能用,他們管這叫鳥翼,就像鳥的翅膀一樣,我甚是好奇,便買了幾幅鳥翼回來,經過多次改良之後準備投入戰場用於突襲,沒想到這鳥翼還未在戰場上發揮作用,便被我用來潛入皇城了。”

“妙,大善!”東方清奇笑道,“師弟可能熟練運用了?”

“自然。”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等秦昭他們重新回歸隊伍之後,顧宴告知了張儀蔔算的結果,而後和秦昭離開。

085明修棧道

噠噠的馬蹄聲打碎了夜的寂靜,長陽城外數十人組成的馬隊從遠處飛奔而來,為首之人一頭耀眼的銀發在漆黑的夜裏顯得格外耀眼。

“來者何人?”

守城的將士見著這人數眾多的馬隊立刻走下城門出城盤查。

銀發男人將令牌交給身旁的隨從,隨從下馬將令牌轉交給城門尉,城門尉將令牌翻來覆去的看了看,而後和身旁之人對視一眼,將令牌還給那人,道:“大人,前些日子城中出現了北齊的細作所以我們不得不盤查得更仔細,還請大人稍待片刻。”

細作?

東方清奇俊美無雙的臉隱藏在蓑衣中,暗夜將他臉上的表情完全遮住,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更不知他在想什麽。“既然長陽城中發現了北齊的尖細,細心一點也沒錯。”

他身體筆直的坐在馬背上,暴雨順著兜裏落在沒有遮擋的馬匹身上,散發絲絲熱氣,“你們有你們的使命在身我也不為難你,不過現在風大雨大,總不能教我們這群身負使命之人在雨中幹等吧。”

東方清奇的語氣冷冷清清的,叫守城的城門尉脖子一涼,他不有字數的打了個寒顫,擡起頭拱手道:“大人言之有理,在都尉未來之前,還請大人委屈委屈,來城樓下避雨。”

“走。”

東方清奇率先翻身下馬,跟在他身後的人也紛紛下馬,他們將馬匹綁在城門外的馬樁上,便跟著東方清奇的腳步到城門下避雨。

城門尉看著城門下擠在一團的人眼神暗了暗,正當他收回目光時,意外的對上了東方清奇那雙湛藍的,發著冷光的眼睛,呼吸一窒,邊慌忙的將目光收回來,垂著頭,像極了受到驚嚇的鵪鶉。

大燕,連三歲的小兒都知道,銀發藍眼便是東方清奇的象征,是大燕頂級士族的掌權人,更是他們傳奇的鐵血王爺晉王的師兄。

相傳,這師兄弟修的都是無情殺戮劍,但凡是修煉無情殺戮劍的人,哪一個不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哪一個不是用死人的血餵養出來的高手。

與秦昭戰場博來的殺名不同,東方清奇號稱江山快手,他曾一人連挑十三匪營,七日之內殺了五百人,那該是多麽恐怖的實力,但凡被他盯上的人沒有一個好下場的,他比秦昭更可怕之處便是,他是大燕這兩百年來,唯一一個修煉成無情殺戮劍的人,連閻王都要讓三分的殺神。

被這麽一個殺神看著,僅僅只是一眼便讓城門尉手腳冰涼,害怕得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這個冷冰冰的活閻王出手將自己剁了,如今,他只期待同伴能快去快回。

“冰塊臉,他好像很怕你。”在城樓底下占了半個時辰的張儀實在受不住這壓抑的氣氛,忍不住開口。“你溫柔點,看看,看看那個小兄弟臉白的像紙一樣,肯定是被你嚇的。”

聞言,城門尉用餘光偷偷地看了說話的人一眼,那人眉清目秀的長得是不錯,可惜就是娘了一點,根本不似大燕人那般威武強壯,說話聲音有些漂,一副中氣不足的娘娘腔模樣。

冷得直跺腳的張儀根本不知道他在別人心中已經和娘娘腔畫上了等號,他見東方清奇沒搭理他,頗感無力,說好的陰謀詭異呢,說好的一言不合就開打呢,怎麽呵想象中的不一樣。

“誒誒誒,這位兄弟。”張儀搓搓手叫住城門尉。

城門尉擡起頭,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張儀:“...這位兄弟,你們都尉啥時候來啊,再不來我就快被凍成人棍了。”

一陣冷風吹過將外邊的雨卷到城門下,涼絲絲的雨水吹在城門尉身上,可他並未覺得冷,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真的感覺不到寒冷。

“都尉在城西巡邏,我已經叫人去通告都尉了,還請諸位稍待片刻。”

“已經半個時辰了,你們都尉吃飯蹲坑加上趕路都可以走幾個來回了。”張儀對著城門尉努努嘴,道:“你真的不覺得冷嗎?”

城門尉坦誠地搖搖頭。

“嘖嘖。”張儀在城門下踱步,邊走邊道:“身邊有一個移動冰山你們竟然感覺不到冷,咦咦咦,人心不古啊,人心不古。”

東方清奇:“...”

“大冰塊,你不是身負官職麽,快催催他啊,催催他。”

回答張儀的是東方清奇的手,他將像跳蚤一樣跳動不停的張儀拽回來,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冰冷語氣道:“吵。”他本就是一個喜靜的人,能忍得下張儀的聒噪在某一方面來說,確實是一個奇跡。

像被小雞一樣領著回到原地的張儀幽怨的看了東方清奇一眼,而後失落的走到城腳下畫圈圈。

“東方大人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啊。”

一道雄厚有力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那身著黑色甲胄的人不疾不徐的走到東方清奇跟前,及其熱絡道:“東方大人鎮寧剿滅水匪的事跡可是傳遍了整個長陽,人人讚頌。”

蔣都尉年紀莫約四十來歲,大概是過了多年安逸日子已經不見了當初意氣風發的英姿,他的身體已經開始發福。

東方清奇沒有和他敘舊的心思,他公事公辦道:“本官有要事在身,都尉若要盤查便快一些。”

蔣都尉大笑兩聲,道:“不愧是我大燕的好男兒,耿直,那在本都尉便按照規矩走一遍流程了。”他手一揚,站在他身後的數位身著玄黑甲胄的將士依言一一盤查。

跟隨東方清奇的人都全部被盤查一遍之後,蔣都尉看著墻角邊的張儀,徑直走到墻角邊將他拉出來,笑問:“此人看起來極為面生。”

張儀被人揪著衣襟極不舒服,他掙脫蔣都尉的手後嚷嚷道:“誒誒誒,這位將軍你怎麽這麽不講理呢,怎麽可以隨便拉人衣領呢,幸好在下不是姑娘,若是一個姑娘被你這麽提溜清白名節都沒了,你說你力氣那麽大為什麽就要來揪我這種弱不禁風的書生呢,旁邊那麽多人你隨便揪一個都比揪我有成就感...”

蔣都尉目瞪口呆的看著一口氣說了上百個詞臉不紅氣不踹的張儀,平庸臉一抽,旋即打斷道:“停,你想表達什麽。”

張儀整理好衣襟不滿道:“你弄疼我了。”

蔣都尉:“......”

東方清奇:“.....”

眾人:“.....”

這語氣,怎麽跟一個小娘似的...

城腳跟詭異的寂靜了片刻,在這短暫的寂靜中,一道黑色的影子像雨燕一樣悄無聲息的從城樓頂空劃過。

086暗度陳倉

南門是離大燕皇宮最近的一道門,南門側面是陡峭不可攀登的麗山,此時,秦昭和顧宴身負鳥翼,站在麗山山頂鳥瞰長陽城。

秦昭看著燈火通明的長陽城,側頭詢問道:“準備好了嗎。”

顧宴點點頭,“已經通知燕小將軍了。”他單手指著發出耀眼紅光的地方道:“那方亮出便是燕小將軍為我們指路的燈火,順著那方向滑行,一刻鐘之後便能到達皇宮。”

順著顧宴指的方向,秦昭舉起巨大的鳥翼往前走兩步,雨水順著風的引導飄到他的臉上,此時,他那雙宛如星海的眼睛在黑夜中發出異光,眼神明亮而堅定,他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勢在必得的自信。“緊緊的跟在我身後,走。”

話音一落,秦昭舉起鳥翼,率先跳下高山,顧宴緊隨其後。

冷風像刀子一樣刮著,雨水在化作銀針紮在秦昭的臉上,他緊緊的抓住鳥翼穩穩的控制方向,以高傲的姿態朝皇宮飛去。

從空中鳥瞰朝陽城的感覺讓人十分震撼,可惜是在晚上秦昭看不到四四方方規規整整的長陽城,也而無緣見識到這個固如金湯的城池的雄偉磅礴,他一心朝著遠處耀眼的火光飛去。

燕洵從未想過秦昭竟然會以這種出人意表方式回到皇宮,若不是他耳尖聽到了空中詭異的聲響,他根本不會註意道竟然有人能無聲無息的潛入皇宮。

“王爺,您回來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秦昭降落的小型馬場內,他幫助秦昭解下身上的鳥翼後又幫緊隨其後的顧宴解下身上的負擔。

“將東西拆下來找個隱蔽的地方燒了。”秦昭接過在皇宮靜候的心腹遞過來的手帕將身上的雨水擦幹,沈聲道:“父皇病況如了。”

燕洵取出早就準備好的禦林軍服飾遞給秦昭,道:“皇上病危,臣從太醫口中探知皇上的病況...”他深吸一口氣,道:“恐怕沒多少時日了。”

秦昭接過衣服輕車熟路的走到禦林軍們常換洗衣服的地方換上,等他出來後,顧宴已經靜候在外了。

“陛下現在居於明日宮,臣已經安排妥當了,王爺盡管跟隨巡邏隊朝明日宮去。”

秦昭深深地看了弱冠之年的燕洵一眼,道:“好。”

與幻境三步一閣五步一樓,到處都是舞榭歌臺殺滿飛天,精美絕倫的陳國皇宮相比,燕國皇宮少了那份精致卻多了一份得天獨厚的霸氣。

皇宮的部署相當巧妙,每隔一段路設有角樓,角樓成對出現,高高的角樓上分別站著兩位金甲力士,每隔一刻鐘便又一隊三十人組成的巡邏隊,像這樣的巡邏隊在大燕皇宮中又三十隊,他們將整個皇宮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暗中還有上百位潛伏於黑暗中,晝伏夜出的高手為大燕皇室保駕護航,皇城外有數千禦林軍守衛著皇城的安全。

秦昭和顧宴跟在這群巡視太極殿的禦林軍一路向南,半刻鐘後,這支隊伍來到明日宮。

來到明日宮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扇大紅門,門上掛著一塊牌子,牌子四周襄著金邊,上刻著醒目的三個金字“明日宮。”

換班完畢,秦昭舊照夜色悄無聲息的潛入明日宮。

此時,明日宮中燈火通明,遠遠地,秦昭便能聞到濃郁到令人頭疼的脂粉味兒。

秦昭巧妙的避開明月宮的守衛,慢慢的潛入大殿之內。

進入大殿,秦昭這才發現昔日陳設簡潔大方的明月宮已經變了模樣,大殿四周裝飾著倒鈴般的花朵,花萼潔白,骨瓷樣泛出半透明的光澤,花萼頂端是一圈深淺不一的淡紫色,似燃似天成。

大殿內擺著琳瑯滿目的珍奇異寶,紅艷艷的珊瑚,亮晶晶的水晶,光是拳頭大的夜明珠就有一籮筐。

花朵的盡頭便是一張華麗到誇張的床,誰能想到,大燕國君的寢宮如此鋪張奢華,和大燕簡約幹練的風格背道而馳。

“陛下,您好了嗎?”

溫柔到能讓人酥了半邊骨頭的聲音從床邊傳進秦昭的耳裏,他看著伏在床沿上身段妖嬈的背影,不骨節分明的雙手捏成拳。

越貴妃,很好。

“噗。”

一道聲影破空而來,越貴妃只覺得後腦一麻,緊接著便昏倒在床。

“誰...”蒼老而嘶啞的聲音從床邊傳來,當他看清來人之後,眼神先是一亮,緊接著又暗下去。

秦昭極其厭惡的踢開倒在床邊的美人,美人身體不由自主的飛起來,而後狠狠的嗑在柱子上弄出極大的響聲。

那麽大的響聲,光聽都覺得疼,可昏過去的美人依舊昏迷著,根本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是我。”秦昭靜靜地看著躺在床上垂垂老態的男人,男人不過知天命之年卻像古稀老人那樣衰老,就是這個色令智昏的男人,親手將他敬愛的兄長推入深淵。

看著他,秦昭心中燒著一團無法撲滅的怒火,他越生氣,眼神就越冷,模樣越滲人。

躺在床上的燕帝望著秦昭漆黑的雙眼,感覺自己仿佛被淩遲一般,他先是一楞,而後怒道:“這就是你跟我說話的語氣?!”

“那該用什麽語氣。”秦昭面無表情的看著讓他愛恨不得的燕帝,道:“你教教我。”

“你...”燕帝氣結,他抄起一個枕頭扔到秦昭臉上,怒道:“逆子,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父王!”

聞言,秦昭嘴角向上一彎,嘲弄道:“那你眼中又何曾有過我這麽一個兒子呢,在你眼裏,除了與越貴妃和越仲,又還容得下誰。”

“容個屁。”燕帝面色一白,憤怒道:“滾滾滾,朕不想看到你。”

“那你想看到誰,越仲,還是逼宮的反賊?”秦昭看著毫無帝王之氣的燕帝,冷哼道:“今夜我來便是想告訴你,我已經痊愈了,陛下還是叫越仲安分點,否則,別怪我冷血無情。”

看著眼前了冷酷無邊的人,燕帝胸膛起伏不定,他望著長大足夠獨擋一方的兒子,心中既驕傲又失落,頓時心情覆雜。

就在燕帝正欲說話之時,大殿外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087看破

燕帝看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秦昭,眉頭一皺,“躲起來。”

秦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嫌惡的提起越貴妃將她扔到床沿上,“嘭”的一聲,又是一聲巨響。

燕帝看著越貴妃潔白的額頭上鼓出的大包,眼神暗了暗,而後拉下珠簾。

“兒臣求見父王。”

大殿外傳來一聲呼叫,聲音穿過空曠的冷殿最後霍如秦昭的耳裏,他眉峰一皺,半響後,沈默著將身形影藏到暗處。

“兒臣求見父王。”

門外之人又叫了兩聲,半響後,燕帝終於發聲,像一個年邁的老人一樣慢悠悠道:“進來。”

“呼。”

風從門外灌進來,隨風而來的是一個相貌普通之人,他衣著華貴穿戴考究,渾身綴滿了金燦燦亮晶晶的東西,他遠遠地走進來,除了金光燦爛的一身衣服叫人影響深刻之外沒有任何出挑之處。

“父王,您好些了嗎?”

青年三步並作兩步正欲拉開珠簾一探究竟便被燕帝擋下,“一時半會死不了,你母妃在這兒,你別進來。”

燕帝只說了幾句話便累的氣喘連連的,他靠在軟枕上,隔著珠簾望著金光閃閃那處無力道:“你那身金光閃閃的衣裳晃得我眼睛疼,跪在那兒就好。”

聞言,越仲笑容滿面的臉頓時一僵,而後慢慢的跪在地上,雙漆跪地的瞬間,他眼中迸發出懾人的精光。

秦昭將越仲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越仲眼中握得發白的雙拳和眼中恨意叫他疑竇叢生,他常年征戰在外很少回到長陽,長陽的消息卻從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不論是秦昭埋在長陽的耳目還是皇後傳遞給他的消息都一再表示,越仲深受眼底喜愛,他每年會回來一次,每次回來他都能看到燕帝對越仲是發自心底的喜愛,可越仲為什麽會恨燕帝,難道中間發生了什麽事?

越仲一進門便被燕帝罰跪在地,他的表情和燕帝的表現與平日裏判若兩人,這兩人根本不像感情深厚的父子,更像仇人。

“說吧,找朕何事。”

越仲擡頭,眼神穿過厚厚的珠簾,落在床上那個明黃色的影子身上,他眼神冷得像要吃人,可臉卻笑得極為燦爛。“一個月前東方清奇奉父王的旨意去鎮寧尋找醫治三弟的神醫,方才南門蔣都尉來報,他人現已在南門了。”

燕帝剛剛才被生龍活虎的秦昭氣得直跳腳,有些倦意道:“恩,朕知道了,下去吧。”

被下了逐客令的越仲並未聽從燕帝的命令,他跪在原地,笑得志得意滿道:“但是經過兒臣的盤查,發現他竟然欺君罔上,帶回來的根本不是什麽神醫,而是一個江湖騙子。 ”

“騙子?”燕帝不動聲色的朝秦昭隱藏的地方看了看,他雙眼清明和方才那個昏禍無力的模樣判若兩人,他聲音陡然拔高,道:“你將他們如何了?”

越仲笑了笑,理所當然道:“既然是欺君罔上,當然就地正法!”他森冷的雙眼看著那團明黃,道:“還有一件事兒臣要向父皇稟明。”

寒風灌進大殿裏,大殿頓時涼颼颼的,讓人忍不住大寒顫。

越仲的伎倆燕帝心知肚明,東方清奇的能力他亦是心知肚明,眼下秦昭安然無恙的出現在他面前,他懸著的心便穩穩地滾回肚子裏,只要東方清奇和秦昭相安無事,其它的人,死幾個無關緊要。

燕帝本就是一個急性子,他不耐煩道:“何事。”

“晉王府傳來消息。”越仲跪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老神在在道:“阿昭時日無多,恐怕活不過明晚了。”

聞言,平息下來的燕帝突然暴跳而起,他怒氣騰騰道:“你敢!”

虛偽的面具被燕帝率先撕破,越仲從地上站起來,神情冰冷道:“為何不敢?”他上前走兩步,眼神冷冽如霜,厲聲道:“兒臣會安排好父王明日的早朝,父王盡早準備禪位的詔書,否則,後日我便扶著秦昭的靈柩吊唁哭喪。”

“莫以為本公子不知道秦昭早已秘密離開燕國去了陳國。”此時,越仲完全不似他平常表現得那般萎靡窩囊,反而像一個男人一樣,大聲道:“世人皆知秦昭重傷在床已經兩個月不見好轉,若突然死了也是意料之中的是,父王若是禪位安心當你太上皇的話便你好我好大家好,否則,後日就是秦昭的死期。”

“長陽盡在我的掌控之中,本公子說他死了,他就死了!”

躲在暗處的秦昭第一次正視這個狼子野心之人,越仲並非如他表現的那般愚蠢,相反,他的城府極深有勇有謀,看到這裏秦昭便知道,自己在長陽的耳目出了問題...

一個人的耳目除了問題很正常,但是,為何母後的消息...思及此,秦昭臉色劇變。

越仲放下狠話甩手邊走,秦昭見他離開便從暗處跳出來,而後迫不及待的看著燕帝,一字一頓問道:“告、訴、我、真、相。”

“陛下今日太累了,真相便讓我來告訴晉王殿下吧。”

悠悠地,媚惑入骨的聲音從地上傳來,原本昏迷不醒的越貴妃竟然醒了。

越貴妃今年三十有六,歲月並未仿佛對她格外的手下留下,非但沒有帶走她的青春,反而給她添上了一抹讓人心醉神迷的韻味。

她倚在寬大華麗的床邊,或光照耀之下,容色晶瑩如玉,如新月生暈,如花樹堆雪美艷不可方物。聽她吐語如珠,柔和中的聲音帶著絲絲媚意,動聽不已。

秦昭面如沈水的看著越貴妃,眼中醞釀的狂風暴雨呼之欲出,他極力的克制著,克制要一劍將眼前人斃命的沖動,他表面風輕雲淡,內裏實則風輕雲湧。

這世上沒人能理解秦昭此時此刻的心情,信任的敬愛的人至他於死地,恨得咬牙切齒的人竟然言笑晏晏的要告訴他真想,究竟,這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陛下這些年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殿下好,可惜殿下不領情。”

好?

好到三番兩次派人殺他?好到戰場上許諾敵人斬殺自己人頭送一座城池?這就是好?

這種好,他秦昭,不稀罕!

“這要從什麽時候開始說起呢?”越貴妃伸手輕輕地撫摸額角上的兩個大包,而後,她坐到床邊,伸出潔白的柔夷輕柔的給燕帝按摩,手法十分嫻熟。

“若要真的說起來,還得從十年前,太子殿下的事說起...”

088掌權人

“閉嘴。”秦昭劍鋒一橫,古樸的佩劍便抵在越貴妃纖細優雅的脖頸上。

越貴妃只覺得脖子一涼,須臾間,一絲銳痛便從脖子上傳到四肢百合,她淡如秋水的眸子望著秦昭,仿佛脖子上架的不是殺人利器,而二十一條千金難尋的項鏈,她媚眼如絲笑道:“既然殿下不想聽那本宮便不說了。”她倒退一步,和燕帝行了一禮後笑吟吟道:“陛下,小廚房裏還煨著乳鴿湯呢,臣妾去瞧瞧。”

燕帝疲憊的擡手,“去吧。”

越貴妃站起來福身行禮,轉身,扭動婀娜的腰肢不疾不徐的朝大殿外走去。

看著越貴妃窈窕的身影秦昭面如沈水,要越貴妃的命很容易不急於一時,他慢慢的收起佩劍,一步一步走到燕帝面前,聲冷如冰,“真相。”

冰冷的語氣像冰錐一樣插進燕帝的心頭,他心中一寒,雙手搭在靠枕上閉目,眼皮搭攏的瞬間,十年前的混亂紛湧而至,各種不堪的畫面在他眼中上演,愛子陌生的瘋狂,愛妃的無助...

不知過了多久,燕帝才重新睜開眼睛,汗水從他額頭上滑下來,一路劃過蒼老松弛的皮膚,最後滴在明黃色的床榻上。他說:“秦陽,確實玷汙了越箋。”

此話一出,秦昭眼底嫌棄滔天憤怒,他狠狠拍了一下床頭,堅硬的金絲楠木“哢嚓”裂成兩半,他漆黑的眼看著那個朝令夕改的男人,壓抑道:“你明知道,兄長不是那樣的人,他行事光明磊落怎麽會做出那種茍且的事,當年,我本來已經找到了關鍵證人,你為何秘密將他處死!”

“處死,什麽處死。”燕帝驚坐而起,跳起來反駁道,“除了那件事,朕比你更憤怒更覺得不可思議,怎麽可能處決證人。”

“除了你還能有誰。”當年為了抓到這個證人秦昭幾經生死才將人抓住,不曾想,半路被燕帝的人截胡,將唯一的證人斬殺,從此線索斷絕。

“朕哪裏知道。”燕帝拍著胸口保證,他絕對沒有下令殺過人和證人,沒有人比他更加希望找出證人證明愛子是被人誤導的。

他瞥了面如寒鐵的秦昭一眼,在他的註視中敗下陣來。“朕不曾做過的事何須承認,但是,我想告訴你的事,秦陽出事與術者無關,他是中了蠱。”

中蠱?

秦昭依稀記得,葉婧曾說過他兄長可能中蠱,現在聽到燕帝斬釘截鐵的話,猛地想起,他在第一時間排除了一切可能,唯獨漏過了蠱術。

“什麽蠱?”難怪這些年燕帝三番五次想攻打南疆。

“朕怎麽知道。”燕帝氣鼓鼓的看著秦昭,道:“你那什麽說話態度。”

“你覺得是什麽態度就是什麽態度。”秦昭將佩劍收進劍鞘,心中思索著怎麽處理現在的險境,現在的他頭亂如麻,他需要靜一靜。

燕帝被秦昭的態度氣得一哽,淡淡的看著陷入沈思的秦昭洩氣道:“今夜你哪兒都別去,守我一夜。”說著,他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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