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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敏感之人最容易多想,黑暗中葉婧看不見任何光明,再加上失去光明讓她無法判斷自己走的方向,黑暗中,上一世種種背叛反反覆覆出現在她眼前,勾起潛藏在她心底的暴戾和不安,她也就懶得再對間接左右自己命運的人和顏悅色。

荷葉傘已被移開,綿綿細雨落在秦昭身上,他深邃的目光在喜怒無常的少女身上掃了一眼,淡定道:“本王,眼花,看不見。”

葉婧不清楚秦昭目前的眼裏狀況,聽到他波瀾不驚的陳述,葉婧倒是吃了一驚,他年紀輕輕竟然這麽沈得住氣,完全不受自己激勵言辭的影響,難怪上輩子能撂翻控制燕國,把大燕皇室當棋子玩的秦陸,也難怪這一世天道選他繼承大燕之“勢。”

“勢”這種東西向來擇強者,遇強則強,遇弱則移。

“勢”,即為天道,亦是氣運。

上一世,葉婧逆天而行斷了秦陸的氣運轉移到負心之人身上,這才造成了上一世的悲劇。

這一世,秦陸身,可大燕國運猶在,“勢”自然而然轉移到秦昭身上,可以說,整個大燕的國運正在慢慢的轉移到秦昭身上,若哪天秦昭主宰天下,化為龍氣的“勢”便會分作兩部分,一部分留在天子身上,另一部分便會擇龍脈而居,護佑大燕,直到大燕沒落才會令尋他主。

葉婧的追求便是則龍脈而居的“勢”,只有得到它才有覆仇的資本,可從她現在的情況來看,那是一個宏偉的目標,除非她能尋求到解開死結,避開天打雷劈的法子。

“眼睛不好使東南西北應該能認得把。”葉婧現在根本分不清東西南北,她並不打算放過秦昭,“東怎麽走。”

秦昭擡手朝一指,“左拐,直走。”

左右不過指一條路,沒必要把氣氛弄得劍拔弩張,看到葉婧的種種怪異之舉之後,秦昭對這些怪力亂神的術者越來越好奇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秦昭改變了樂指引葉婧進入鎮寧專門用來囚禁術者的柳巷,給她指了一條正確的路。

側眼斜視姿態強硬的少女,秦昭暗道:他們現在是合作關系,不是嗎。

完全不知道差點被算計的葉婧推著秦昭往左一拐,走了不過十射之地,一把從暗處射來的匕首如風一般朝她胸口襲去,而她毫無反應。

009一葉障目

銀色的匕首破空而來,淬毒的利刃眼看就要刺進葉婧胸膛時,秦昭左手攬住葉婧的纖細的腰肢用力一拽,將她攬入懷中。

他的動作又快又準,電光火石之間葉婧整個身子已然坐在秦昭的大腿上,直覺告訴她有東西朝她飛過來,但她卻看不到也感覺不到,唯一能讓她感覺到的是秦昭結實火熱的身體。

“怎麽回事。”葉婧知道此言一出,秦昭一定會發現她的異樣。

秦昭抱著葉婧險險地避開那快如疾風的匕首,而那柄與葉婧擦肩而過急射出去的匕首像長了眼睛一般,竟然生生停在半空中,而後有朝葉婧射過來。

“一把長了眼睛的匕首要殺你。”

聽到秦昭的話,葉婧心神一動,她從秦昭懷裏跳出來,隨後取出樟葉閉上眼面朝秦昭正色道:“把手給我。”

秦昭伸出右手和葉婧掌心相對,當他的手與葉婧霜般冰冷徹骨的手十指緊扣之時,他如同開了慧眼一般,竟然看到了坊市中形態各異的靈氣,這種微妙的感覺讓他異常抵觸。

那把匕首是術者用法術塑造的,肉眼凡胎可看見,但術者卻不行,這是是玄門中用來暗殺其他術者常用的方式,一些修為尚淺的術者身邊總會跟著一兩個未開蒙的小仙童來防止仇敵暗殺。

如果葉婧沒有因為逆天改命喪失修為,暗殺者早已身首異處了。

葉婧看不見匕首所在的方向,便問道:“匕首的方向在哪裏?”

“就在你眼...”眼前。

秦昭話還沒說完,他身體猛地左傾,葉婧竟然拉著與他十指相扣的手直擊即將刺進她雙目的匕首。

“嘩-嘩嘩-嘩。”

一陣冰塊摔在地上的聲音響起,秦昭看著突然變成碎塊,而後變成一道白煙的匕首,默然。

就在葉婧將他手扯出去之時,他看到一道紫色的靈氣在玄金色靈氣引到下轉移至右手,粉碎那個詭異匕首的不是別的,正是那道紫色靈氣。

擊碎了那斌匕首之後,葉婧放開秦昭的手,隨後咬破食指在樟葉上迅速畫了一道覆雜的符咒之後,自己手裏拿了一片,另一片遞給了秦昭。“把樟葉放在眼睛上,我說停你才可以把手放下來。”

秦昭拿著血跡未幹的樟葉,看著熙熙攘攘的坊市,如言將葉子放在眼前。樟葉濃郁的香味混合一種說不清道明的冷香傳進他的鼻子裏,他側頭看著和姿勢相同的葉婧,道:“一葉障目?”

“準確來說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葉婧將一手舉著葉子一手推著秦昭直接朝東走去,他們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卻沒有任何一個被他們撞倒。

坊市中流傳這麽一個故事,說一個書生看見螳螂在捕蟬時用樹葉遮住自己的身體,其它小昆蟲就看不見它,他十分高興,於是跑到一棵樹下擡頭仰望,希望找到那片螳螂在捕蟬時用來遮蔽自己的樹葉,就伸手摘下來。

到了鬧市,他舉著樹葉,旁若無人,當面拿別人的東西。結果被官府差吏當場抓住,押送縣衙。縣官審問他的時候,他老老實實地敘述了事情的始末,縣官聽了大笑不止,沒治罪就把他放了

這個故事放在普通人身上只當是一個笑話,放在術者身上那就是一個高級的術法—隱身術,這種術法修習極為困難,葉婧方才聽到秦昭說“一葉障目”時便知道他是想到了這個故事。

此情此景讓秦昭想到一個詞——隱身。

隱身這門術法秦昭見過一次,但他所見的僅僅是術者隱匿了自己,並非完全隱身,走在路上必須避開行人,葉婧這個隱身竟然是有化無,可以游走於任何地方,這才是陳國術者可怕之處。

想到這,秦昭從懷裏掏出一個木牌,雖然他昏迷著,但葉婧不曾拿走秦昭身上任何物件,所以,這個附有引路特效的木牌依舊在他手中。

秦昭指尖微微用力,半刻後,木牌上刻滿了蠅頭小字,他將木牌隨手掛在了一個行人身上,而後面不改色的讓葉婧推著前行。

“說話吧。”

此時葉婧正想著是哪個神棍暗算於她之時冷不丁的聽到秦昭的話,楞了下,“說什麽。”

如意坊素有妖名秦昭也有所耳聞,一年前他對陳國開戰之時就聽說過陳國的術者舉世聞名,這裏是四海八荒唯一一處虔心收納術者,將修仙之人奉為座上賓的弱國。

陳國弱小,對修仙術者極為推崇,連他們的國君都必須得到陳國最大的修仙宗門淩仙宗宗主首肯才能繼任,就這個弱小的彈丸之國,兵強馬壯的大燕打了足足一年都沒攻下來,這些都拜那些“忠君愛國”的術者所賜。

秦昭有心滅了這個被修仙術者控制的傀儡之國,卻被陳國仙門阻撓,舉步維艱,還遭到暗害,險些葬身這群神棍只手。

“就說說你們術者,為何修仙。”

“為權為利為求長生不老,為了叱咤風雲,一怒而山河動,一靜則天下安。”葉婧嘴上漫不經心的說著話,心卻飄忽著。

上一世她修仙完全是被逼的,這一世,她卻夢寐以求的想迅速得到上一世的力量,迫切的需要得到能開雲裂日氣吞山河的力量,如果有速成之法,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那坊主你修仙是為了什麽。”

聞言,葉婧笑了笑,意味深長道:“那當然是為了幹票大的。”

據秦昭所知,如意坊雖然人丁單薄,但其勢力堪比仙門首府淩仙蹤,葉婧山匪似的回答讓秦昭聯想到她可能有吞並淩仙宗之疑,他道:“你想取淩仙宗代之,一家獨大?”那胃口可就太大了,就算吃下了也會撐死。

秦昭一手舉著樟葉,另一只手極有節奏的拍打著膝蓋,他在等葉婧的回答,只要葉婧的答案與他猜想相同,如意坊就是他第一個要滅的對象。

“大不大吞不吞與小王爺又有什麽關系。”葉婧譏諷道,“你以滅殺天下術者為己任,難道會因為我如意坊救你一命你便會感恩戴德,放過我一碼。”

聞言,秦昭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你救我,我很感激,放過你也算報恩,不過,代價你恐怕承受不起。”他可以放過葉婧,但這個前提是她必須喪失所有靈力成一個普通人,這是他的原則和底線。

聽到秦昭的話,葉婧暢然一笑,她自信道:“我如意坊不求任何人護佑不求人放過,我本就是玄門中巔峰的存在,不懼任何人,亦有哪個本事討債追債!”

當然,追債的前提是葉婧恢覆靈力不懼天譴。

盡管葉婧此時此刻處於舉步維艱的環境,她依舊敢大發議論,不為別的,只為在秦昭面前塑造一個強悍到可以逆天的如意坊,讓他相信如意坊能讓他身體覆原,讓他忌憚,因此,葉婧從不吝嗇玄術,高級的低級的都敢在秦昭面前施展,為的是起一個威懾的作用。

重活一世,葉婧的閱歷今非昔比,她很清楚,此時此刻,她若是表現出一丁點軟弱,秦昭定會如餓虎撲食一般直擊如意坊,她不是信不過秦昭的人品,而是不信任任何上位者,因為她就是,她連自己都不信更何況別人,所以,她絕不能軟弱。

“到了。”

010秘境

聽到葉婧的話,秦昭擡眼看了看眼前霧氣騰騰的湖面,而後放下抵在眼前的葉子,樟葉落下之時,周遭景色聚變。

此時此刻,他們所在之處並不是原來熱熱鬧鬧的坊市,而是高達數丈的高墻,高墻立在兩側,中間只餘六尺寬的巷道,巷道往裏延伸望不到頭,偶爾能聽到巷道裏傳出粗魯地叫罵聲。

若是尋常人尋到這裏只當它是行人走得巷道,根本不會向導高墻內竟然是一片湖,更不會想到穿墻而過。

“把樟葉放眼前。”葉婧“看”著秦昭淡紫色的身影,提示道:“沒這東西就算你撞破腦袋也不會穿墻而過。”

秦昭依言將樟葉放在眼前,須臾,他眼前呈現的又是那片霧氣騰騰的湖面,一條浮在水面的木道浮橋延伸至迷霧重重的湖心。

葉婧推著秦昭淡然的穿過高墻上了木道,過了木道之後她扔下樟葉眼睛竟然恢覆了光明,而她的臉覆蓋著一層法術,模模糊糊的,叫人看不清她的面貌。

秦昭見葉婧扔了樟葉,自己也隨手將樟葉扔了。

葉婧看著迷霧中搗騰的鬼影叮囑道:“這條路上不論你看到什麽聽到什麽都不要回答,更不能胡思亂想,千萬千萬別回頭。”

秦昭望著迷霧中伸出來的形狀詭異而巨大樹枝,道:“好。”他話音剛落,只聽身後傳來隱隱約約一句聲音。

“阿昭,你身邊的那個妖人是魔鬼,不要信她!”

空靈婉轉的聲音穿過重重迷霧滑進秦昭的耳裏,那聲音溫柔婉約,是由秦昭最熟悉之人嘴裏發出來的。

玄門法術玄之又玄,秦昭謹記葉婧的叮囑並沒有回頭。

“阿昭,救我!”

話音剛落,秦昭眼前鬼魅造型的樹枝竟然化作八尺高的金甲力士,金甲力士振臂而揮,化作褐色流光猛地朝聲源而去,須臾間,一個纖細的藍色身影被力士扯住兩只手臂示威似的伏在秦昭眼前。

被挾持的藍衣美人膚如凝脂明眸皓齒,她吹彈可破的肌膚此時已經傷痕累累,纖細的身子如血水裏撈出來一般渾身滴血,她杏眼飽含驚恐委屈的淚水,泣不成聲的向秦昭求救:“阿昭,救我。”

婉清!

濃烈的血腥味傳進秦昭敏感的鼻尖,他嗅著足以假亂真的血腥味,昂首便看到那面色猙獰的金甲力士竟然像徒手將林婉清撕成兩半!

盡管知道這是幻象,秦昭還是忍不住動手出聲,他怎麽可能看著故人被分屍。

“不!”

一聲比秦昭更大更快的聲音從迷霧中傳出來,緊隨而來的是一道白色的劍光,那劍又快又狠。

隨著那聲驚天動地的叫吼聲一落,浮在湖中的迷霧頃刻間煙消雲散,秦昭這才看清木板上被分成碎塊的青黑觸手,那濃郁的血腥味就是從這些觸手中傳出來的。

這些被整整齊齊切斷的觸手鋪滿了整個木板,除了觸手之外木板上還有各式各樣造型怪異的魚類,這裏堪比屠妖場,而妖物屍體匯聚最多之處站著三個人,一個是不知道何時離開的葉婧,另外兩人為一男一女。

如果此時此刻站在浮橋上的是葉婧本尊的話,秦昭定能看到她充血的眼眶,可這是葉婧的式神,不僅他看不出什麽,連那雙男女也看不出她有任何異樣。

“這位道友...”

那一襲白衣身材婀娜多姿的嬌美女子吃力的抱著身邊已經昏迷的青衫男子朝葉婧行禮,“多謝這位道友相救,葉嘉在此謝過。”說著,她拽著葉婧從金甲力士手中奪過來的拳頭大的紫色柳枝再次鄭重行禮,“多謝貴人折柳之恩。”

葉婧此番來小月秘境本來就是為了紫柳而來,進入小月秘境她看到的和秦昭看到的完全不同,秦昭看到的是守護紫柳的金甲力士,而她看到的是霧茫茫的一片,當金甲力士出現只是她才看清那抹紫綠色的靈氣,她尋本溯源才找到紫柳的本體,卻沒想到遇到了仇人——周敏言和葉嘉。

紫柳乃天地之精,它無根卻能自發洗手小月秘境中的靈氣,自發生長成一尺左右的紫色柳條,此柳條十年張一寸,直至長成一尺。

柳枝接骨。

葉婧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來這奪取紫柳給被玄術崩斷腿的秦昭接骨,斷骨重生,當她看清紫柳的位置之後便飛身奪取,就在她即將奪得紫柳之時,葉嘉抱著茍延殘喘的周敏言從湖裏竄了出來,橫手奪取紫柳。

葉婧冷冷的看著一手拽著紫柳,一手抱著被紫柳打得半死的周敏言泠然道:“給你兩個選擇,一,恭恭敬敬的把紫柳還給我滾出小月秘境;二,帶著你的小情人殉情餵魚。”說到小情人的時候,她森然的看了昏迷過去周敏言,冰冷入骨的眼神化作冰刀簌簌的紮在周敏言身上,沒練就眼神殺人這個禁術是她這一生的遺憾。

上一世就是這個衣冠禽獸聯合長姐葉嘉以及林婉清將自己困在鬼哭深淵,日日引雷日以繼夜的劈,此時此刻,她都能問到身體燃燒的焦臭味,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她終身難忘,也永不敢忘!

“放肆,你可知我是誰!”葉嘉美目怒睜,“我乃淩仙宗宗主嫡傳弟子,陳國帝姬葉嘉。”

葉嘉輕松的抱著周敏言,手心緊緊的拿著一尺長的紫柳義正言辭道:“本宮和顏悅色的對你行禮已是你莫大的榮幸,你非但回禮反而這般無理還敢口出狂言,到底是哪家無知小輩竟這般無理,速報上名來。”

橫刀奪寶倒是葉嘉的作風,葉婧很對她的性格很清楚,她嗤笑一聲,“小輩?那本坊主便來教訓教訓你這高高在上的‘長輩’!”

只見她左手一伸,一道玄金色靈力從掌心溢出,流光過後,一張似鐵非鐵似金非金的令牌出現在她白嫩的手心,令牌正面上刻著讓人望而生寒的哭著吞噬凡人的惡鬼,反面刻著森然而笑似惡鬼救人水火的人面。

“你們淩仙宗欺淩霸道慣了,巧取豪奪其它修仙小門天材地寶靈丹妙藥也就罷了,此番竟然欺負到我如意坊的頭上。”葉婧漫不經心的把玩手中的令牌,森冷道:“欺我如意坊沒人不成!”

此言一出,葉嘉臉色煞白,她沒想到來的竟然是淩仙宗頭號對手如意坊的妖人,如意坊雖然人丁單薄,卻個個都是玄門中頂尖高手,近些年來如意坊很少出塵惹事,以至於玄門中對如意坊之術者所知甚少,葉嘉將劍橫放在胸前,警惕的看著葉婧。

盡管知道自己靈力不如那個看不清面容的女子,但她此時此刻代表的不是她自己,而是淩仙宗。她壓下心中恐慌,按住別別亂跳,就要跳出胸膛的心強裝鎮定道:“哼,如意坊的妖人,我淩仙宗何懼!”

葉嘉的話音剛落,一道玄金色的靈光劃過她的眼角墜入湖中,平靜的湖面突然沸騰起來,湖水陡然爆漲,最後匯成三長高的水墻直立浮橋兩側,而後,一道玄金色的靈力如蛟龍出海直擊她的胸膛。

胸口傳來爆裂般的劇痛,葉嘉還未從疼痛中回神便被兩側山長高的湖水灌頂,她腳下一滑紫柳脫手而出,而後拉著昏迷的周敏言墜入湖中。

葉婧穩穩的抓住紫後將令牌收入囊中,快步走向秦昭所在之處。

東西到手她正欲帶秦昭離開,只聽身後一聲炸響,數十位術者從湖中升起,他們結成陣勢轉眼間飛到葉婧面前,堵住他們的去路。

011仇人相見

“如意坊的妖人傷了我淩仙宗宗主的愛徒就想一走了之?”為首的黑衣術者單手抱起渾身濕漉口中往外噴血的葉嘉,惡狠狠的瞪著葉婧,“可有問過本座同不同意!”話音一落,一道渾厚的青色靈力洪湧般朝葉婧而去。

葉婧雙手搭在秦昭的肩頭攬著他避開洪流。

那巨大的力量將浮橋炸的粉碎,餘下的力量生生劈在湖面上,頃刻間形成巨大的水龍卷,水龍卷像長了眼睛一般朝葉婧他們射去。

葉婧五指一張,將能敲碎她胸膛的水龍卷擋在身前,而後手心翻轉,控制水龍卷朝來人身上打去。

黑衣術者詫異的看了看對面藍衣少女,伸手一擊,將倒戈相向的水龍卷劈碎,水龍卷最終化成瓢盆大雨重新落入湖中。

葉婧見著來人的實力,心中便有了一番計較,按她現在的情形,根本不是那人的對手,此時亦靜不亦動。

隨後,她攬住秦昭落在一塊浮木上盛氣淩人道:“你又是什麽東西敢在本坊主面前叫囂。”說話之時,她伸出纖纖試紙朝波瀾起伏的湖面彈了彈,玄金色靈力快如閃電般墜入湖面,她的動作極快,除了秦昭之外根本沒人看見。

淩仙宗的人向來欺軟怕硬,葉婧瞄了一眼成功墜入湖心的靈力氣定神閑道:“你們淩仙宗好教養,堂堂一國帝姬竟然做出橫刀奪寶的勾,當還要不要臉,本坊主教訓一下她又怎樣。”要是她沒受傷,葉婧就不是重傷昏迷這麽簡單了,不死也殘。

坊主?如意坊房主?

為首之人聽到葉婧自稱坊主耳朵頓時嗡嗡作響,好似被雷劈重一般,木木的浮在半空中,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抖,抱著葉嘉的手突然一軟,差點讓她掉下去。

“老祖,別聽她胡言。”浮在黑衣術者身側的另一個褐衣術者低聲在他耳邊低語,“那妖人根本不是如意坊房主,十八年前屬下曾見過如意坊老坊主的繼任者,分明是一個男人,眼前這個分明是個女子,休聽她惑眾妖言,更何況,我淩仙宗怎麽會做那種巧取豪奪的事,一定是這妖人在誹謗我宗。”

黑衣術者將靈力匯聚在雙眼,青色靈力在他深陷的眼窩中轉了轉,旋即看向老神在在臨危不懼的葉婧身上,他竟然看不透這個態度囂張的少女的修為。

黑衣術者心裏不安的打鼓,如意坊坊主性格乖張怪戾可是出了名的,難道這看不清容顏的女子真的是如意坊坊主?

那探視的目光剛剛落在葉婧身上差點穿透她的胸膛,葉婧心有所感的釋放靈力催動懷中那塊詭異森然的令牌,她昂首認認真真的看著黑衣術者相貌。

片刻後她突然記起,這人便是在玄門中號稱千裏眼的鬼眼朱旭,傳聞他有一只天眼,天眼開啟時天地變色,更邪門的是他那只天眼能看破別人的前世今生,上輩子自己在他手上可吃了不少虧,也因為他的存在而沒有徹底滅掉淩仙宗。

“鬼眼朱旭?”葉婧清脆的聲音含著意思警告,“你的那雙招子還想要麽!”話音一落,一道玄金色靈力突然從她身上急射而出,電光火時之間抵達朱旭的眼睛前。

那樣的速度快得令人無反應,朱旭本能的側身才堪堪躲過,那飽含雷霆之力的玄術差點將毀了他的眼睛,他深深地看了葉婧一眼,對她是如意坊房主的身份又信了幾分。

那褐衣術者對葉婧不但能接下朱旭雷霆一擊,她能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令水龍卷倒行之力大為驚駭,但他確確實實能確認,如意坊房主應該是個男人。“老祖...”

“閉嘴。”朱旭剜了身旁的屬下一樣,從他知道葉婧是如意坊房主只是心裏就一直打鼓,他又不蠢,如意坊的實力他怎麽會不清楚,眼前的人得罪不得。

朱旭率先從空中落下,他站在一片浮木上恭恭敬敬的對葉婧行了一禮,態度卑謙道:“在下無意冒犯坊主,您大人大量,請坊主寬恕在下的無禮之舉。”

朱旭一落跟在他身後的屬下也紛紛落下。

葉婧睨了朱旭一眼,正欲說話只見她身形一歪,若無秦昭伸手馳援就要跌落水中了。

她很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況,剛剛教訓葉嘉已經讓她有些左支右絀,後來反擊朱旭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如今已經撐到了極限。

就著秦昭扶持的手,葉婧挺直腰背大義凜然道:“既然知道得罪了本坊主還不讓開,杵在這裏是想讓本坊主請你們吃茶喝酒麽。”

剛剛葉婧那一歪朱旭看的一清二楚,他的眼珠在眼眶裏轉了轉不知在算計什麽,隨後他賠笑道:“是是是,坊主您請,您請。”

葉婧俯身按在秦昭輪椅兩側,輕聲在他耳邊耳語,“秦昭別遲疑,默念你佩劍的名字。”此時,若讓淩仙宗的人發現她靈力不濟定會反撲,她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溫熱的氣息噴薄在秦昭的脖子上,癢癢的,從小到大他從未和女子有過這麽近的接觸,不知不覺,他白皙的耳朵上漸漸染上緋紅。

秦昭雖然不是術者但也能看出葉婧此時此刻已經是強弩之末,他心中默念自己佩劍的名字,當他心中默念出第一聲之時感受到了佩劍的嗡鳴。

秦昭是劍修,佩劍時時不離身的,但因身體的緣故,他的佩劍放在自己的寢宮並未帶出來,而當他念到第三遍的時候,耳朵裏傳來佩劍出鞘的聲音。

“一直念,別停。”說話間,葉婧不知從哪裏掏出一張符篆,她直起身板將符篆貼在浮木上,用剩餘的靈力催動浮木有恃無恐的朝朱旭等人的方向行去。

而就在葉婧俯身的瞬間,朱旭的屬下用淩仙宗獨有的迷音術給他穿了一道駭人聽聞的訊息,“老祖,臨東山被雷劈了半個月,那是天道截殺的雷劫,就算此人是如意坊房主,此時此刻她一定也虛弱至極,屬下建議截殺此人,以絕後患。”

聽到屬下的迷音,朱旭銳利的雙眼瞇了瞇,想到剛剛自己差點被葉婧刺瞎雙眼,殺意頓生,多少年來,任何人見到他哪個不是畢恭畢敬的,什麽時候輪到自己點頭哈腰了?此乃奇恥大辱,不報對不住自己。

此時他們身處小月秘境,他在這裏殺一個如意坊的妖人然後毀屍滅跡誰又知道。

殺心一起,朱旭陰翳的臉一沈,他右掌聚力,無數青色靈力無聲無息的灌入他的掌心,就在葉婧催動浮木經過他身旁時,匯聚了他半生力量的靈力猛地朝葉婧他們打去。

青色的靈力出手的瞬間將灰蒙蒙的天照亮,就像一顆突然爆裂的青色太陽飛速朝葉婧身上打去,就在那靈光即將吞噬葉婧他們的瞬間,一柄飛劍從遠處飛來,竟然生生的將靈光擋住了。

012神劍太阿

那是一把蘊含無上威道的古劍,劍身長約兩尺半,古樸大氣的劍身上鐫刻著渾然天成的兩個篆體小字

——太阿。

秦昭右手緊緊的握住劍柄,他左手輕輕地撫在暗褐色的劍身上,劍身渾然天成的菱紋隨他左手的移動,隱隱的冒出紫色靈氣,那紫色的靈氣在玄金色靈氣的催動下“嘭”地飛升,將青色靈氣吞噬包圍。

“嗡。”

秦昭右手一揮,太阿劍發出低聲嗡鳴,而後隨主人的揮動竟然將拿道巨大的靈氣砍成兩半。

青色靈氣被攔腰斬斷,亂竄的靈氣猛地朝主人直奔而去打在朱旭身上,朱旭的身體不可抑制的朝湖面飛去。

看著被術法反噬的老祖,朱旭的手下急忙朝他飛去,在他落水之前將他拉住。

“咳咳。”朱旭口中一甜,一股鐵銹的腥味湧上心頭,他噴出一口淤血後將手中的葉嘉拋給其中一位手下,將目光鎖定在拿著太阿劍之人身上。

“秦昭!”

朱旭瞪大了眼睛,他一個大鵬展翅急速飛到秦昭面前,和他保持安全距離之後詫異道:“燕國小王爺秦昭?!”他不認得秦昭,卻認得他手裏的太阿劍。

秦昭雖然坐在輪椅上,上位者的氣勢不減,“術者,你想說什麽。”他常年在戰場中和死人打交道,那冷厲的眼神射到朱旭身上讓朱旭覺得半身一涼,

朱旭望著那煞人的眼神,心頭一驚,便將目光從秦昭的身上轉移至葉婧的身上,他惡狠狠的看著站在秦昭身側的葉婧咬緊牙關,從牙縫中吐出一句話,“如意坊的妖人竟然聯合敵國皇室殺我陳國術者,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人人人得而誅之!”

淩仙宗眾人跟著附和,“殺殺殺!”

震天的殺生讓朱旭頓時生了底氣,他他捂住疼痛難忍的胸口指著秦昭怒道:“犯我陳國者,雖遠必誅!”

“呵。”葉婧雙手抱胸斜斜的看著朱旭道:“嘴張那麽大顯你牙白啊。”她將紫柳扔到秦昭懷裏,白皙的手搭在他的輪椅上,從容不迫道:“犯你陳國之人就在這人,有本事就來砍死他呀。”

聞言,朱旭氣的牙癢癢,他粗壯的手淩空一劃,青光閃過,一柄長劍赫然出現在他掌心,“妖人,本座今日就替天行道。你是如意坊弟子也好,是坊主更好,本座今日不殺你誓不為人!”

說著,他淩空虛踏,乘風朝葉婧他們而來。

葉婧看著飛馳而來的朱旭面色一沈,“小王爺,我累了,現在是你大展神威的時候,我打得手酸,你上。”說著,便坐在輪椅上的秦昭推了出去。

就在秦昭被推出去的瞬間,秦昭懷裏的紫柳在玄金色靈力的催動之下化作紫色流光滲入他的雙腿,一陣冰涼之後,他麻木的雙腿竟然有了知覺。

“站起來試試,”葉婧對著朝朱旭飛去的耳語秦昭道:“我需要一盞茶的時間。”言下之意便是讓秦昭替她拖延時間。

世間本就陰陽相克,有術者就有克制術者之人,一是劍修,而是擁有皇室血脈之人。

劍修心志堅毅不會被幻術迷惑,修仙的術者體能和耐力比較差,劍修相反,所以,他們天克術者。

而玄門之人最忌諱和皇室之人扯上關系,並不是因為他們能力有多強大,而是因為這些王公貴族掌控的權利是他們最恐懼的,這世間修仙之人有多少,軍隊又有多少?雙拳難敵四手,亂拳打死老師傅就是這個道理。

葉婧將秦昭推出去的原因,一是她已經精疲力竭,丹府中原本浩瀚無垠源源不斷的靈力經過重生和天譴已經寥寥無幾,根本打不過朱旭;

二是秦昭是天命所歸,他身上的龍氣天克術者,當然,利用得當的話那邊是術者的療傷調息的良藥;

三是她得拖時間,她召喚的那些小東西趕過來需要時間。

方才太阿劍能擋住朱旭全力一擊不僅僅是因為劍的威力,更重要的是持劍之人乃天命所歸,那紫色的龍氣擋住了一半的力道才將葉婧他們護住。

秦昭單手往輪椅上一拍,旋即飛身站在另一塊浮木上,他舉起太阿劍直面朱旭,眼下他和葉婧是利益共同體,少了誰都不行。

朱旭仗著自己術者的身份對毫無靈力的秦昭不屑一顧,他一手催動靈力一手舉劍,冷白的劍上電流滋滋作響,無情的冷劍對準秦昭的脖子就是一劃。

秦昭看到朱旭電光閃爍的劍時,迅速撕破衣袖將劍柄抱住,而後欺身上前。

“劈啵。”

短兵相接的瞬間,朱旭的冷劍和太阿擦出耀眼的火化,他吃驚的看著不受影響的秦昭,先手動做更快。

秦昭有條不紊的見招拆招,他並沒有讓人眼花繚亂的招式,但他的沒一次出擊都飽含渾厚的力量,招式快而不亂。

朱旭越打越心驚,他是並不擅長劍術,漸漸的,他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吃力。

秦昭單手握住太阿,銳利的劍鋒趁朱旭晃神之際朝他面門刺殺去,朱旭避之不及,他只覺得鼻尖一涼,鼻子像泉眼一樣往外冒出鮮血。

“啊!”

朱旭看著被削掉的鼻子淒厲的叫起來,“秦昭,爺爺要你血債血償!”

暴怒中,朱旭飛身往後,他雙手結印,腳下踏出七星步,每走一步天空便炸出一聲驚雷,當他走到第七步之時,陰沈沈的天上突然雷聲大作,滾滾烏雲紛紛朝湖面聚攏。

“禦雷,起!”

隨著朱旭一聲大喝,在黑雲中亂竄的銀蛇迫不及待的竄出來,巨大的雷電朝秦昭劈去。

秦昭腳下一凝正欲脫身卻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竟然著了他的道被生生釘在浮木上動彈不得,那可以劈山裂石的電光即將劈中他的瞬間,他頭頂金光一閃,一面詭異的令牌懸在他的頭頂,替他擋住了那道晴天霹靂。

“小祖宗,你關鍵時刻發什麽呆。”葉婧擡起右手隔空控住令牌,一手拉著秦昭道:“現在朱旭在暴怒中,不想做炮灰速逃。”

說著,她擡手正欲收回懸在空中的鬼面令牌,一道靈力突然打在她的身上,她一個趔趄直接撲在秦昭結實的背上。

葉婧低頭看著被靈氣貫穿的雙腿面色一沈,雙手結印,還未結好她身體突然前傾,待她反應過來來之時,已經被秦昭背在背上了。

秦昭毫背起輕如薄紙的葉婧,左手放在葉婧的腿上,右手舉起太阿,嚴正以待。

“你們既然這麽喜歡暗箭傷人,那本坊主就送你們一個大禮。”葉婧將結好的印記打在鬼面令牌上。

頓時,湖面陰風簌簌沸騰不止,眾人望著鬼面令牌不知是誰先失聲哭叫道:“鬼刀!”

鬼刀一出,葉婧的身份就徹底明了了,鬼刀就是如意坊房主的象征。

朱旭震驚不已地望著突然被葉婧收回的鬼刀大喝道:“結陣,務必殺了這個妖人!”他說的是妖人,不是如意坊坊主。

013宿敵

盡管朱旭脾氣暴戾,性格剛烈容易上頭,此時此刻他卻十分清楚,如果葉婧此時此刻被他殺死在小月秘境那會給淩仙宗惹來無限的麻煩,在他印象中曾經有一個如意坊的弟子被別的修仙門派殺死,如意坊不但殺了那罪魁禍首,還將那個仙門給滅的幹幹凈凈。

惹上如意坊的人就像惹了一條餓狼,不死不休的餓狼。

隨著朱旭一聲令下,跟在他身後的術者雙手合十,吟唱著古老而神秘的咒語,每念一句便既有章法的踩步轉圈。

葉婧緊張的看著那些浮在半空中的術者,淺灰色的天空再他們的吟唱和走動下越來越紅,這是讓淩仙宗聲名大噪殺陣之一紅蓮陣,它因陣法成時業火化作曼珠沙華而命名。

“這就是紅蓮陣?”秦昭背著葉婧踩在浮木上昂首看向越來越紅的天空,周圍的氣溫也越來越熱。

葉婧右手緊緊的勾住秦昭的脖子詫異道:“你是怎麽知道的?”她很好奇,這是淩仙宗用來保命的秘法之一秦昭怎麽會知道。

秦昭低頭看著橫在自己脖子前白生生的手,想到自己在哪兒看到這個陣法時,臉色變了變,語氣冷淡道:“書上看的。”

葉婧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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