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

關燈
001回歸

鶯飛草長的三月暖風吹遍陳國卻沒能吹進臨東山上的一間矮屋,屋中冷絲絲的,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矮屋中的三人或躺或跪或坐。

躺著的人氣若游絲,一口氣提不上來就得斷氣,伏地而跪之人面色青紫,三人之中唯有坐在軟塌上的少女氣定神閑的嗑瓜子。

“別跪了,將死之人不救。”少女拍掉瓜子兒抱著懷中雪白肥貓利落起身。

跪著之人明顯急了,八尺漢子眼眶中的淚滴溜溜打轉,他吸了口氣,沈聲道:“傳聞如意坊坊主乃當世大能,有通天側地之本領,不過,依在下看來,也不過爾爾。”

葉婧從身前小幾上捏了一塊蜜餞塞進白貓嘴裏,輕描淡寫地掃了跪地之人一眼,姿態瀟灑肆意,“世人怎麽看與我何幹?你算什麽東西,還輪不到你來激我,就算你主子醒著也得恭恭敬敬地貢著我。”她扯了打死也不張嘴吃蜜餞的肥貓嘴角白須,“說了,不救!”

葉婧死的時候是農歷三月初三,日值歲破,諸事不宜。

時光回溯鬥轉星移,她再世重生時,還是三月初三,日值歲破,諸事不宜。

重生後的這段時間葉婧每日都在想,她用紅蓮業火焚城之後自己應該灰飛煙滅,為何會重生,還重生在這個不痛不癢的時間。

現在的她靈力所剩無幾但仇人的能力已經登峰造極,她除了一身閱歷拿什麽去和人爭。

不該死的死了,該死的還好端端的活著,比如眼前昏迷不醒的這位,還千裏迢迢的跑來這兒求她,卻不知道,他的心上人可是修仙世家中只手遮天的人物.

葉婧抱著圓滾滾軟綿綿的白貓,淡淡的看了姜堰一眼擡腳便走,她現在沒那個閑心去管別人的事。

上蒼沒給姜堰三寸不爛之舌,他也沒有舌綻蓮花的本事,他見少女抱貓欲走,心中說詞消失殆盡急得團團轉,本能的拔劍攔路,他這一劍又快又急,直指少女纖細的脖頸。

泛著冷光的劍尖方才還抵在少女脖頸,下一刻卻離得她一丈遠,那身法詭異莫測讓人望而生寒。

葉婧閃身避開即將讓她屍首分家的劍,而後臉色一沈,她那雙漆黑的,古井無波的眼頃刻間染上一絲詭異金色,她秀眉冷豎,身凝起一層煞為陰寒的薄霧:“你們兵家就是這等卑鄙行徑,不救便起殺心?”

姜堰面色一紅,他原本因那番話羞愧難當,當他看到此番情形面色立寒拔劍斜刺,劍還未刺出去,直覺周身一陣徹骨寒,便生生的釘在原地不能動彈,他心中大駭——詭道!

說話間,葉婧放下白貓身形一轉,眨眼間便將躺在軟席上毫無還手之力的人提起來,面無表情的看著重傷昏迷之人。

那人俊美絕倫,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一雙劍眉下卻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張薄厚適中的唇,即使他昏迷著,也難掩那身卓然天成的傲睨萬物的氣質。

秦昭,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葉婧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他沒有直接左右她的人生,卻讓間接毀了她上輩子,不,應該說上輩子她的悲慘人生皆有此人身影,不論直接或者間接。

如果我此刻殺了他會怎樣?

殺心一起,葉婧眼中金光更甚,她白皙纖細的手穩當當的掐在秦昭的脖子上,只需微微使力這人從此便消失於世間。

“坊主!”姜堰幾番掙紮卻無法撼動這禁錮之力,眼見秦昭即將喪命又急又怕,他滔天怒火化作驚天怒吼,“修仙術士講究因果輪回,如今秦將軍隕歿,唯有主人能抵擋齊國強兵悍將,若坊主錯殺,齊軍揮軍南下,大燕三萬萬人之生死皆算在你頭上,只怕你受不起!”

秦陸死了?!

上一世秦陸可是天定的命運之子,葉婧一意孤行改變了秦陸的命盤,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徹底改變了他的命運,釀成上輩子的悲劇。

聽得此言,葉婧眼中金光盡散,秦陸一死,那麽大燕的“勢”便會轉到秦昭身上,那麽.....

秦昭昏依舊迷著,葉婧抓著他轉提為抱,將他放在自己平日休息的軟塌上,仔細觀了觀,見他身上游轉著一絲可有可無的紫色龍氣,隨即問道:“秦陸怎麽死的?”

姜堰想了想,半天憋出三個字:“炸死的。”

“怎麽個炸法?”莫非走火入魔自爆?

姜堰道:“帥炸的。”

“.....”

雖然不可置信,但事實確實如此。

姜堰拱手解釋道:“秦將軍半月前設宴,席上有謀士誇讚秦將軍容貌斐然,貌比潘安,秦將軍十分歡喜,便半推半就...說了自己帥就,就炸了。”

無緣無故就死了?葉婧心中疑惑,面上卻不顯,“那你家主人這又是何故?”

姜堰道:“主人當時也不知為何故,險些同秦將軍一般,幸得異人搶救,也得那位異人指明路放來找坊主。”

葉婧眉頭一皺,心情不好的甩了一巴掌,那一巴掌不偏不倚正好甩在秦昭臉上。他左臉上頓時出現一個巴掌印,隨即一歪,一顆綠色的珠子咕嚕嚕從他嘴裏滾了出來。

姜堰看著秦昭含在嘴裏拇指大的珠子晃悠悠的滾出來,頓時雙目赤紅目眥欲裂,若是能動他真想一刀劈了這個妖女。

這世間的修仙術士身懷魍魎伎倆又有幾個是心正講道理的,更何況是妖名在外的如意坊坊主。

葉婧見狀也不言語,她漫不經心的撿起落在軟塌上的珠子,而後慢條斯理的走到屏風後,等她出來時手指正夾著一粒白色藥丸,她將藥丸胡亂塞在秦昭嘴裏,瞄了姜堰快要蹬出眼眶的眼珠難得解釋道:“這顆養生珠吊命還不賴,我正好缺一顆,就當診金。”

依姜堰所言,秦陸突然自爆並非走火入魔,而是有人做了手腳,她不信姜堰他們猜不到,至於是別人用的什麽法子讓秦陸斃命,她大概猜了個七八分,懶得說。

至於那個神秘的異人,說不上說又與他何幹?養生珠是好,可被玄術傷的人無異於催命符,她難得一番好心,卻不想讓人當成驢肝肺。

看著忠心護主的姜堰,葉婧轉眼看到軟軟地躺在塌上的白貓明石,心中一軟,於是散盡籠罩周身的白霧,姜堰行動也不再受阻。

禁錮之術被解開,姜堰獲得自由,緊隨著走到秦昭身側,而後杵在秦昭和葉婧之間防備道:“坊主若能救回主人,必有重謝。”

葉婧繞過姜堰,伸手掀開秦昭的眼皮,淡漠道:“眼不能看,耳不能聽,還是個瘸子,心肺受損我就不說了,難救。”

姜堰見她改了主意,雖說難救卻還有機會,懸在喉嚨那顆沈重的心緩緩地放回肚子裏,“只要坊主願意,任何條件皆可。”

“那好啊,待你主子痊愈之時便讓他帶著十裏紅妝來娶我。”

葉婧說的擲地有聲,姜堰卻愁眉緊鎖,婚事,他做不了主,更是無權做主。好在葉婧也不為難他,只扔出一塊木牌,給他三日時間找個能做主之人。

成,則活命;

敗,則收屍。

#####新書發布~新人求支持~~~

002故人

姜堰手忙腳亂的接過木牌,深深地忘了眼昏迷之中的秦昭,又看了看若無其事根本不將人生死掛在心上的葉婧,跪在地上擔憂道:“先前是姜堰魯莽還望坊主原諒則個。”

葉婧抱起白貓,心不在焉道:“護主心切我懂,還望日後做事你多用些腦子,並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般好說話的。”

姜堰看著“好說話”的人,拱手:“我家主人有些畏寒這三日勞煩坊主多費心了。”說罷,他起身就走。

姜堰退出矮屋,策馬走了十射之地,轉眼,矮屋尋不見,舉目只見潑天濃霧,還有陣陣詭異的春雷。

姜堰是半夜奔來的,折騰了一夜,現下廣寒西沈金烏東升了,熬了一夜的葉婧早已精疲力竭,她忍住陣陣困意,抱著明石一步一步朝自己臥室走去。

山風料峭寒,葉婧回內室補眠醒來已是午時三刻,沒了外人她也懶得給臉上施術,她右手一拂,頓時,一張精致可愛的臉便顯露了出來,沒人能想到,妖名在外的如意坊坊主並非傳言中的絕代妖姬,而是一個擁有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嫩得能掐出水的可愛少女。

葉婧走到軟塌旁,她看一眼塌上的秦昭,因為被灌了整夜寒風受了寒,此時的他面色潮紅眉關緊鎖,從他厚重的呼吸聲中能看出,他很難受。

然而,葉婧完全沒有給他打一塊毯子的意思,反而抱著貓坐在塌前發呆。

如意坊確實與改天換命的本事,她用了,效果真是讓人難以忘懷。

偷天換日逆天改命換來的,不過一杯牽機,兩份算計,三十六道破魂針還有七十二道散魂符。

被破魂針將魂魄剝離時撕心裂肺的痛楚歷歷在目,七十二道散魂符焚燒,撕裂魂魄的痛楚如尖刀般劃過心臟,尖銳又淩厲。

想到那奪她運勢散她靈力,將她關在深不見底見不到一絲亮光的嚎哭深淵的三個狗男女,葉婧恨得咬碎了牙齒,那日夜被雷劈萬箭穿心的痛楚她一定會十倍百倍的奉還!

差一點,只差一點她就將萬劫不覆,那些人千算萬算終究還是算漏了一步,讓她重拾機會從頭開始,這一世,她定會叫他們血債血償。

會意見,葉婧突然覺得手背悠地一疼,她低頭看著還來不及收回的貓爪,鋒利的貓爪劃破葉婧嬌嫩的肌膚,殷虹的血珠滾落。“死肥貓,今晚不準吃肉。”

葉婧回神嬌斥,眸中金光盡散一片清明,暗驚:險些困在回憶中,這難道就是逆天改命的懲罰?那未免也太小了吧。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不信擡頭看,蒼天饒過誰。民間俗語真乃精髓,她既然改了命數就不怕所謂天道劫殺,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怕死第二次?

“啪。”

一片瓦礫從屋檐上落下,摔在屋外的青石板上碎成好幾瓣。

葉婧順著瓦礫落下的方向看去,屋檐周圍已經落下了不知多少像這樣的瓦礫,那些青灰色的瓦礫每摔碎一片,附在上邊的金色咒文便瞬間消失。

這些瓦礫是每一代如意坊房主親自燒制而成的,每一塊瓦片都鐫刻著金色銘文,鐫刻這些符咒的目的是為了給渡劫的弟子做庇佑,擋住部分天劫。

自葉婧接手如意坊以來從未鐫刻過任何符瓦,讓人十分不解。

“轟隆...轟。”

黑壓壓的烏雲中銀蛇亂舞,帶著強大力量的銀蛇劈開烏雲直擊矮屋。

“啪。”又是一塊符瓦落地。

葉婧聽著窗外雷聲陣陣,天道恨不得把她棲身之地捅破,讓亂竄的雷電直接劈在她身上,頃刻讓她化作飛灰,心中墨然。

自她重生,臨東山外劈裏啪啦的雷就一直劈到現在,而今天的雷聲和次數比昨天小了一點,也少了一點,十分不同尋常。

寒風灌進屋內,葉婧被凍得一個激靈,她摟緊了明石轉頭正好看到躺在軟榻上的秦昭。

晾夠了秦昭,葉婧才將一塊薄毯甩在秦昭身上,順勢打出一道金光。

秦昭身上歪扭扭騰升的,顏色稀薄淺淡的紫色龍氣歪被擊得粉碎,半響又一點點的匯聚,顏色卻比剛才濃了些。

就在秦昭稀薄的龍氣消失的瞬間,山上雷聲驟然加劇,震耳欲聾的聲影和劈山裂石的力道似乎想要把前邊少劈的補回來。

葉婧聽著屋外的動靜又看了看昏迷中的秦昭心思一動,她右手一揚又打出一道金光擊散繞在秦昭身上的龍氣,頓時雷聲大作,不絕於耳。

見到這種情況,葉婧嘴角微微上揚,“原來如此。”秦昭這一世竟然是天道選擇的人。

看到這裏,葉婧不得不正視這個自己根本不想救的人,如果她想自由行動就得靠秦昭周身淡薄的龍氣避開天譴,不被雷劈死。

秦昭這人除了一副好皮相,胸中更有城府萬千,手段非常多而且不易掌控,既然無法掌控就只能引導。

昨夜葉婧讓姜堰找一個能做主的人不過是想支開姜堰,自己換種方式給這位“故人”一些“甜頭。”

不過現在看來,這個故人“價值不菲”。她的自由與安全,似乎都系在秦昭身上了。

葉婧冷漠疏離的眸子在秦昭身上掃了掃,她既不想重蹈覆轍又不想秦昭之類活的逍遙自在,思及秦昭還有個老相好,那個老相好恰巧又是自己不待見的宿敵,正好昨夜她胡亂說了一句,如今見到此時此景,她便生了另一番心思。

這一世,她不僅要撮合秦昭和她那個上一世嫁給別人的老相好,更要做討債人,欠她的,須得連本帶利還回來!

有些人,即使得到了也是一種折磨。

想想,上輩子秦昭將整個大燕都送給自己的宿敵做嫁妝,可真是癡情,葉婧瞇眼瞧了此刻手無縛雞之力的秦昭,邪肆一笑,道:“這輩子我助你送份更大的嫁妝!”

天天被雷劈的滋味十分難受,葉婧被困在臨東山半步不得出,現在,她的目的是先活下去,秦昭身上稀薄的龍氣就是她避開天道劫殺的寶貝。

現如今,得讓秦昭活下來。

剛剛葉婧對姜堰的回答只是為了換種方式折磨秦昭,現如今,她的生命安全和“自由”目前都綁在秦昭身上,此時,才真心想救他。

重活一世,既然正路都不了那就走邪道,她左右不過求一個結果,至於過程誰還在乎,思及如此,葉婧擡起明石軟乎的肉墊,捏了捏,見它連個眼神都不給自己,頓時洩氣。

確認大燕之‘勢’已經轉移到秦昭身上後,葉婧轉身回屋,拿出一張黃紙提筆寫了封信,合上折成一張紙鶴在空中劃了一個覆雜的符篆,“去,叫朱兒莫貪玩,趕緊回來。”

紙鶴振翅而飛,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

這一世她重生的時機不對,想保護的人都已經離開,好在天下亂世才剛剛開局,她上輩子摻和了淺淺的一腳,這輩子更是要狠狠的摻和一次,那些害她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欠她的,必須連本帶利的換回來。

003爭鬥

三日後,姜堰風塵仆仆趕來臨東山,山路一如既往曲折,大霧彌漫矮屋不見蹤跡。

越往裏走霧越濃,置身霧海如夢似幻,讓人覺得心曠神怡沈醉其中難以自拔,世間最快樂之事莫過於此。

姜堰幾乎沈溺其中,若不是腰間那顆忽然變得千斤重算珠讓他覺得不適,只怕再也醒不過來。

離矮屋越近,濃霧愈發濃烈,姜堰深知這霧十分蹊蹺,他濃眉緊鎖,拔出腰間長劍淩厲一劈。

姜堰正欲劈開周身濃霧,在濃霧中只見到一絲刀劍相交的火光,周身濃霧並未退散,反而越來越濃烈,幾乎讓人窒息。

“噹!”

濃霧中,一把巨劍橫空出世。

巨劍出手的瞬間,圍繞在山上的霧散了不少,姜堰這才看清那個力道竟然比他還大的人,那人的力道竟然將他震得虎口發麻。

持劍的是一位紅衣小姑娘,年紀莫約十四五歲,眉間一顆熠熠生輝的朱砂痣襯得她艷麗無雙。

小姑娘淡淡的看了一眼姜堰,而後收起與她同高的巨劍,面色泠然:“我家主人說的條件你們可允了?”

姜堰一心關註主子的安危,他不答反問道:“姑娘,我家主人可好?”

小姑娘並不回答姜堰的話,只陳述她方才所言:“允了就能活,不允我這就將屍體還給你。”她神情冷漠,說出來的話比她模樣還冷上三分。

都說玄門中人各個冷面冷心,如意坊房主是,連個小姑娘也是這般做派,姜堰氣的兩眼發紅去也無可奈何:“姜堰僭越,就替我家主子應下坊主的要求,我家主子就托付給坊主了。”他頓了頓,“如今大燕情勢危急,我們至多拖隱瞞一個月時間,還望坊主加緊。”

小姑娘定定的看著他一言不發,完全將他的話當做耳旁風。

姜堰看著紅衣小姑娘一言不發,急得火冒三丈卻不得不低聲下氣道:“小姑娘,你在聽麽,一個月,只有一個月時間!”

他大聲的叫了一聲,小姑娘仍舊置若罔聞。

就在姜堰幾乎崩潰之時,只聽一道綿長聲線從四面八方湧進來,那聲音冷的不近人情,“我非大羅金仙,一月痊愈簡直異想天開,三月之後你家主子定會全須全尾的回去。”

姜堰張了張嘴,欲說陳詞還未脫口,只聽那聲音突然高揚激厲,刺得耳膜陣陣陣作痛,“若無誠意,從哪裏來滾回哪裏去,我如意坊豈是讓人隨意窺視之地!”話音剛落,幾道身影被淩空拋出,重重的摔在地上,不用看也只已經殘廢。

這些人不是別人,正是姜堰帶來的死士。

如意坊在外素有妖名,每一代坊主都是仙界大能,但每一個都是怪脾氣,上一刻還言笑晏晏和你稱兄道弟,下一刻也許就能挖了你的心,將你的頭顱割下來放在臨東山外那顆千年老槐樹上示眾。

大燕的人素來厭惡所有術者,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姜堰絕對不會帶著秦昭千裏迢迢來到陳國臨東山找葉婧,並不是他們相信葉婧,而是因為陳國,這個被修仙術者掌控的國家中,如意坊是一個異類。

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就是姜堰選擇如意坊的原因。能力其次,最重要的是,它和陳國所有修仙的仙山道門都是對立的,不會聯合其他仙門之人刺殺攻打陳國的秦昭,如果秦昭死了,大燕一定會大亂。

三日前姜堰雖然見到了葉婧的能力,卻還是不放心,所以找了幾個死士前來,如今,他親眼見證了術者詭異而恐怖的實力,一方面為秦昭的病可醫治而放心,另一方面又對他完全陌生的術者堤防備至提心吊膽。

姜堰心知,如若主子哪天攻下陳國,一定會剿滅所有修仙術者,如意坊坊主如果真的救活了主子,興許能留下一條命。

姜堰心存的試探之心安穩放下,他背書似的咕嚕冒出一段話:“並非我等質疑坊主能力,只是事關重大我等不能不探,主子就托付給坊主了。”

姜堰這廂低聲下氣,而那聲音卻不依不饒,“今天我心情不好,又不想救了。”話音一落,一陣濃霧之後,昏迷的秦昭突然出現在姜堰面前。

三月的臨東山上梨樹滿山開遍,綿延幾裏都是一望無際的白色,猶如飄雪,冷寂無邊。

姜堰幾個跳躍奔到秦昭面前,脫下外衣鋪在地上然後將秦昭抱到衣服上,面色微沈,“坊主出爾反爾,不可信!”

左右是自己先得罪的,姜堰滿腔憤怒憋在心頭,不說如意坊房主喜怒不定的性格,光是術者這一項就能讓人小心提防。

坐在矮屋中的葉婧樂了,好個敏行納言的人,雖然呆了,卻成功的愉悅了自己,她樂道:“誰告訴你術者是可信的?”大燕向來是一個排斥修仙術者的地方,燕國人沒有任何一個人相信術者當她不知道麽。

慵懶的聲音一出,姜堰感覺身上威壓漸去,整個人輕松不少,既然別人不想救了,還是這麽一個陰晴不定的妖人,保不齊主子沒好反被人耽誤時間錯過最佳治療時機。

姜堰彎腰背起昏迷的秦昭惡狠狠的看了眼冷漠的紅衣小姑娘,轉身就走,還未走出兩步,一柄重劍就橫切在自己跟前。

身負秦昭,姜堰行動不便,於是退開一步盯著小姑娘,“小姑娘我不想為難你,你讓開,否則刀劍無眼怕傷到你。”

小姑娘置若罔聞,聲音不帶一絲人情味:“主人沒說讓走你就不能走。”

姜堰暗道:好霸道,既然攔他,那就是要戰了。

姜堰一手托著秦昭,一手抽出古樸的劍直指小姑娘,快如閃電般刺向她。

紅衣小姑娘輕而易舉的避開姜堰的攻擊,只做躲閃並不反擊。

百個回合下來姜堰倍感吃力,就在他喘息的瞬間小姑娘鬼魅般的出現在他面前,冰涼的手扣在他脖子上,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將他喉噥捏碎。

姜堰對紅衣小姑娘詭異縹緲的身法大吃一驚,而後,只覺得呼吸不暢,待他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竟然被人輕而易舉的鎖喉了。

放在脖子上的力道越來越重,姜堰被掐得兩眼發直,就在他覺得自己喉嚨即將被捏碎只是,那道縹緲的救命聲又從遠方傳了過來。

“心情突然又好了,把人留下來吧。”那聲音頓了下,又道:“朱兒,回來吧。”

姜堰楞了下,看著突然又矮了下去的小姑娘才發現剛剛她是墊腳鎖自己喉嚨的,微囧。

楞神間,背上的秦昭已經被小姑娘扛在了肩上,轉眼消失無蹤。

小姑娘背著重劍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濃霧之中。

004招魂

朱兒輕輕松松的背著劍扛起秦昭回到矮屋,她將秦昭放回軟塌,在路過花廳時瞥見窗臺上一株半尺高似花非花,似木非木的植株半死不活的掛在那,平靜的臉上波瀾頓起。

葉婧從側廳叼著零嘴出來,見到朱兒煞白的臉嬉笑道:“莫怒莫怒,我只不過把天翻了一遍,人全須全尾的呆在這呢。”

朱兒見她還嬉皮笑臉,臉色驟變,她疾風般伸出另一只空著的手直擊葉婧要害。

葉婧身形一扭仍沒能躲過,指的認命讓她試探。

“方才我就聽出你中氣不足以為你只是病了,可你這身靈力不僅去之八九,身上還有幾十道束縛這是為何?”朱兒越說越淩厲,陡然泛紅的眸子和眉間朱砂交輝相應,那是入魔的征兆。

見她急了,葉婧編了一個毫無破綻的故事幹巴巴的解釋,可惜毫無作用。

聽到葉婧為了一己私欲竟然擅自用了歷代坊主累計下來的功德,把那顆生機勃勃的扶桑木弄得幾乎枯萎之時,朱兒厲聲道:“扶桑木,轉輪回,萬回轉,一回生。”穿堂風幽的已過,帶起朱兒渾身戾氣。

紅色戾氣將花廳裹住,周圍植株皆瑟瑟發抖,竟然慢慢萎縮了。

葉婧見勢不妙,連忙討好道:“我雖然用盡扶桑木積累的千年功德,但它現在未死就說明有救,我若在定能讓扶桑木轉死為生。”

扶桑木便是如意坊命脈,也是每一代坊主命脈,樹在人在,樹毀可就不是人亡那般簡單了。

因此番話並未讓朱兒息怒,反而如火上澆油讓她怒不可遏。

重劍重提,玄鐵重劍劍尖抵著葉婧的脖頸。

泥人都有三分泥性,更何況葉婧陰晴不定的脾氣,她眸中金光一閃,玄金色靈力從葉婧身體溢出,透出的威壓將紅色戾氣擠成一團暴躁不安的紅霧。她冷笑道:“怎麽?生了反骨想弒主?”

看見突然變臉的葉婧,朱兒俏臉一慌,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她倔強紅唇被貝齒咬的泛白,眼眸由紅轉黑隱約泛水光,周身戾氣消失殆盡,她將重劍狠狠的摔在地上,她明明知道自己不是那個意思還曲解人意,朱兒跺跺腳跑了出去。

見朱兒跑遠了,葉婧口中一甜,吐出一口顏色淺薄得不能在淺的血,而後收起靈力,俯身,吃力的拖起百旦重劍,懶洋洋的高聲道:“好朱兒,哭夠了就給點血吧。”

月華東升金烏西沈。

朱兒回來時葉婧正翹著二郎腿躺在躺椅上與白貓爭食,見到朱兒葉婧眉開眼笑,“朱兒回來啦,來,吃點。”

朱兒木著臉不言語,帶看到白貓只吃了一粒肉幹,病歪歪窩在葉婧懷中是詫異道:“明石怎麽虛弱成這樣?”

葉婧抱起明石,面上笑意全無,眼中含著殺氣:“明石助我逆天改命,遭了天譴。”她垂下眸子,戚戚然:“丟了三魂中的爽靈,七魄中的雀陰。”

難怪,爽靈丟了明石智力,反應能力,偵查力,判斷力皆無,怪不得癡癡傻傻。

對於明石來說,雀陰並非那般重要。

葉婧舉起明石,與它又圓又亮的金色眸子對視,明石神情恍惚不再有昔日靈光,她“明石,我定能將你一魂一魄找全了。”

身體被禁錮,明石扭了扭掙不開桎梏便伸出爪子撓了葉婧一下之後,懨懨地瞄了聲,不做任何回應。

朱兒看著呆滯的明石冷眸中閃過一絲不忍,轉而跳開話題道:“主人要我血何用。”

葉婧抱起明石,指著桌上小碗道:“當然是救人,諾,小半碗就成。”

抱著肥貓,葉婧鉆進自己住的房間,伸手掏了掏床前梳妝臺上的雨過天青瓷瓶。

十二枚梨黃毫不起眼的黃玉古篆印章被掏出來,放在梳妝臺上。

葉婧將明石放在梳妝臺上,趴在床底取出一把錘子,走到窗邊敲開地磚取出沈香木盒子。

拍掉上邊的泥土之後,用黃娟兩十二枚印章包裹在一起,抱起明石朝秦昭住的地方走去。

十二枚印章按照伏羲八卦排列好,葉婧取出沈香木中黃紙,蘸著朱兒小半碗血凝神靜氣,註靈力與筆尖撰寫符咒。

二十四張符咒寫完葉婧已經精疲力盡,脫力的伏在床榻上,斜眼便能看到秦昭完美的側顏。

掐準的時辰一到,葉婧便讓朱兒抱著明石離開矮屋,遠遠避開。

剝除秦昭身上所有的衣物,葉婧提筆在秦昭身上寫下晦澀難懂的符咒,寫完後嗤笑:“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可你的老相好還是瞧不上,嘖嘖嘖。”

寫完符咒,葉婧將秦昭拖至陣中扔了塊遮羞布蓋在他身上,盤腿與秦昭掌心相對,閉眼催動靈力。

玄金色靈力瞬間將二人包裹,屋內驟然吹起颶風攪亂屋內陳設。

“嘭。”

窗戶嘭地打開,嗚嗚作響的颶風幾番切入卻不能如願以償進入陣中,葉婧的陣法似乎對颶風格外有引力,颶風越烈陣中玄金色越強。

體內的靈力亂竄,使得葉婧力氣內息紊亂,那些亂竄的靈力如立刀割著她的胸腔,讓她猝不及防噴出血來。

顧不得抹去嘴角的血漬,葉婧控制指尖如絲線的玄金色靈力,突然,她胸口一陣悶痛,口中一甜再噴出一口血。

淡色的血濺落在地,葉婧指尖懸浮的靈力也隨著血液的噴出,顏色漸漸變得淺薄,就在她靈力即將枯竭之時,一抹淡金色的模糊人影突然出現在颶風中。

那金色人影見有人召喚他,本能的抵抗術者的召喚,他忽明忽暗的魂魄做出一個舉劍動作,一道紫色靈氣從他手中溢出,直擊葉婧胸口。

葉婧根本沒想到秦昭抗拒術者抗拒得如此厲害,恨不得與召喚他的人同歸於盡,她分出部分靈力抵抗來自秦昭的攻擊,大部分靈力運於手指,旋即指著陣中秦昭,嬌呵一聲:“魂歸!”

魂影強烈的抵抗了一番,但還是抵不過玄金色靈力的撕扯,最後順著葉婧指引晃悠悠進入秦昭身體。

待魂魄歸體之後,葉婧收起靈力,虛脫的倒在秦昭身上。

秦昭昏迷不醒除了身體創傷,更重的是一魂一魄被玄術震出體外無法進入本體所導致,如此也使得他五識被封。好在大燕之“勢”因秦陸的死轉移到秦昭身上,替他綁住生魂不至於流離在外。

005天譴

葉婧醒來已經是第二日。

朱兒抱著洗漱用具推門而入,“主子,秦公子已經醒來了。”

葉婧洗漱好後走到庫房,拿了一瓶藥嗅了嗅,擡眼看見朱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道:“想問我為什麽千方百計救秦昭?”

“想救,那便救了。”

朱兒見她滿臉戾氣,冷淡的神情中露出些許擔憂:“主子,玄門不入世...”這是如意坊千百年來的規矩,每代坊主必須遵循。

聞言,葉婧冷笑一聲,“全他媽廢話,縱觀八荒六合,哪一方霸主身側沒有一兩個術士?”她勾起嘴角,嘲諷道:“秦陸已死,大燕之勢已經落在了秦昭的身上,本坊主也是順應天命,順天而行誰敢阻難,誰,又能阻攔。”上輩子,她的仇人身邊本事不錯的術士可不少。

聽到此言朱兒嬌小的身軀一震,她看著葉婧不知從何而來的滿 臉戾氣,接過藥瓶沈默的跟在葉婧身後。

魂魄歸體,雖然眼睛看不見但秦昭耳力見好,一輕盈一沈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剛坐起,便聽一清冷聲音道:“主子,他醒了。”

冷一聲道:“既然醒了,藥給他,讓他自己吃。”

瓷瓶破空而來,秦昭反手去接卻沒接中,那個瓷瓶好像長了眼睛會轉彎,偏離他出手的方向,正好打在他筆直的鼻梁上,砸的人生疼。

疼痛過後,一道無悲無喜的聲音傳進秦昭的耳裏。“一次一粒,一日三次。”

秦昭摸索著撿起落在床上的瓷瓶,揭開後一股清香撲面而來,問這味道的確是好東西。

秦昭倒出一粒吞下,問道:“此處是何地?”

秦昭磁性沈穩的聲音讓葉婧心生厭惡,她沒好氣道:“如意坊,你屬下將你賣給本坊主了。”

說完,她看著一臉坦蕩的秦昭暗自冷笑:別以為她眼瞎沒看見他將藥丸放進袖子裏,愛吃不吃,愛信不信。

秦昭塞好藥丸,回想當日宴會上的情景,當時的情形現在回想起來還事令他心有餘悸,那道詭異的白光朝他打過來,他只覺得胸中悶痛口中一甜噴出血來,隨後便不省人事了。

姜堰既然將他送到這裏就說明此地安全,起碼暫時是安全的,“姑娘大恩,昭,沒齒難忘。”

葉婧漫不經心的梳理明石毛發,聽得此言看著老神在在的秦昭故意惡心他,道:“無妨,待你好後我們便是相親相愛一家人,白首到老的夫妻。”

秦昭一震,夫妻?!他盡力壓住心中怒氣,隱忍不發。他沒想到自己手下那群人如此大膽包天,竟不聲不響定了自己終身大事,隨後念頭一轉,若非情非得已姜堰諸人也不會這般僭越。

“既然如此。”秦昭沈聲道:“本王便不會虧待了姑娘,王府側妃之位便為姑娘留著。”

側妃,好大的恩賜。

葉婧勾起嘴角,看來正妃之位他是留個他老相好了,葉婧也不強求,反正自己也不是為了攜恩求報,只為惡心人。

大燕幅員遼闊地大物博自成一國,上一世秦陸可是能翻天覆的人物都被秦昭不顯山不露水的輕松撂翻,舉國獻出送與他的青梅竹馬做嫁妝,他心機城府可見一般。自己成為個側妃看起來算不錯了,正好她可以借身份之便撮合秦昭和他老相好,若是利用得當還能看到兩人相互折磨的模樣。

雖說是老相好,但在葉婧看來,全是秦昭的一廂情願,而他那位老相好的心至始至終都不在他身上。

不過,對於這個身份,葉婧還是欣然接受,她笑道:“那就多謝小王爺啦。”

“小王爺行動不便,我做了個輪椅與你。”說著,葉婧將輪椅推到秦昭床榻前,“王爺好生休息,等下叫你吃飯。”

出了門,葉婧臉上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她會送秦昭的老相好林婉清一份大禮!

“咕嚕”肚子一陣轟鳴。

葉婧鉆進廚房偷吃一塊糖酷排骨,又往明石嘴裏塞了一塊之後撈起一盤綠豆糕逃命似的離開廚房。

矮屋從正門而入,最前邊的是待客花廳,花廳後邊有三間起居室。花廳左右兩邊各有兩間房屋,房屋臨近花廳兩側各有一道拱門。

葉婧抱著明石竄回自己房間抱了一個黃布包後,來到花廳拐向右邊拿到拱門。“明石,跟緊點別亂跑。”

矮屋依山而建,葉婧繞過用來掩人耳目的荷塘,憑空劃出一道符咒打在池塘邊的白墻上,白墻詭異扭曲之後,一個拱門憑空而出,拱門外桃李紛飛。

看著門外姹紫嫣紅的景象,葉婧心情大好,繡鞋將將要踏出門外,卻發現明石不知何時竟然跑了出去。

一身肥膘的純色白貓穿梭在桃林中,三千桃樹瀲灩芳華,飄零的花瓣飄在明石身上,“喵。”明石伸出肉墊捕捉飄零而洛的花瓣,純真可愛。

看到明石憨態可掬的模樣,葉婧不由自主笑出聲,這是重生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