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微微嘆息一聲，才彎下腰去，伸出手想要拍醒他。

就在手快要觸及馮以川的肩膀時，他忽然睜開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和她直直對視著。

沒料到馮以川會突然醒過來，江雪被嚇了個哆嗦，下意識就往後退去，沒曾想被身後的矮幾絆了一下，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往後摔去。

“芙蓉！”

馮以川低呼一聲，翻身去拉時已經遲了。江雪跌坐在矮幾旁，紅酒瓶已經摔碎在地上，她身上的白色浴袍也已經染上了紅色的液體。

“沒事吧？”馮以川蹲在她面前，低聲問。

她揉了揉胳膊肘，心裏氣惱：“你沒睡著是不是？我剛才叫你時你怎麽不出聲！？”

沈默幾秒，馮以川才淡淡地說：“原本是睡著了，可能被你叫醒了，等我睜開眼睛時又沒看到人，我以為是我又做夢了。”

一個“又”字，不禁惹得江雪揉著胳膊的手僵住了，聲音也沒了方才的惱怒：“那我在你旁邊站了這麽久，你怎麽也沒反應？”

馮以川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定定望著她，過了數秒，卻說：“地上涼，先進去。”

便不由分說地攔腰將她抱了起來，江雪慌亂地伸出手去摟住他的脖子，他身上熟悉好聞的清淺香味便從四面八方包裹著她。

她感覺到她的心不受控制的跳得很急，直到馮以川將她放在了臥室的大床上，才趕緊松了手，只低著頭，也不去看他。

黑暗裏，馮以川站在床邊，靜靜看了她片刻，便轉身走向床頭，“啪”的一聲，臥室裏忽然就明亮起來。

“我去睡了。”

剛站起身，江雪便聽到馮以川聲線暗啞的說：“那天看到你和一個男生在路邊吃小龍蝦……”

頓了許久，久到江雪以為他已經說完了，卻又聽見他聲音恢覆如常，問：“以前沒見過，你新交的朋友？”

江雪垂在身側的指尖顫了顫，知道他問的是林戈。

他已經有了他的“敏敏”，可她還孤身一人。即便是兩年過去了，盡管她刻意不去想，但她明白，她對馮以川的感情只增不減。

也許是她不曾得到過，所以才如此放不下。

於是她朝馮以川點了點頭，眉眼帶笑：“是我男朋友。”

這個回答如同一道驚雷直直地劈在馮以川的心口上，馮以川望著她，只覺得胸口說不出的難受，就像是被人堵住了口鼻，一團郁氣梗塞在喉頭，進不得，退也不得，他扯出一抹冷笑：“是嗎？你的眼光越來越差了！”

“我倒不覺得。”江雪依舊笑著，“好不好我自己知道。”

說罷，她就轉身朝房門口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角，馮以川才頹然坐在床邊，心裏那股郁氣像雪球一樣越積越大。

他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撥通助理的電話，劈頭蓋臉就問：“叫你查的事情查得怎麽樣了？”

電話那頭的助理急忙答道：“查到了，本來想明天再給您……”

“我現在就要！”

他一刻也等不了了，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把她留在身邊，她只能留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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