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休學了”。常司明說完，將水杯遞到他面前，“別問我為什麽，她沒告訴我。”

馮以川沒有接常司明遞過來的水杯，沈默了片刻，又問：“什麽時候的事？”

“你是說休學嗎？三天前。”

“那她為什麽關機？”

常司明聳了聳肩：“這我也不知道，不過——關機打不通電話的心情你現在也能體會了吧？一定很不好受吧？！”

“常司明！”馮以川一臉怒氣，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叫出常司明的名字。

“嗯不錯不錯就是你現在這種心情”，常司明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那天晚上江雪打了你幾十個電話都打不通的心情，你現在應該能體會到千分之一了……”

不等常司明說下去，馮以川打斷他問道：“哪天晚上？”他的手機沒有開通來電提醒，以至於沒電關機時的來電一概不知。

常司明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手機裏便傳出斷斷續續地歌聲，泛著淺淺淡淡的哀傷。常司明將手機遞到馮以川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馮以川接過手機，就見視頻裏江雪坐在一個石凳上手裏拿著話筒在唱歌。燈光比較暗，但依舊能看得清她臉上的表情，喝醉酒的緣故，醉意朦朧的臉上還有淚痕。

視頻的最後，江雪忽然叫了他的名字，便朝一個路過的陌生男生跑過去，緊緊抱著男生的胳膊不撒手。

她笑著的雙眼裏蓄滿了淚水，她的模樣羞怯又令人心碎，卑微卻又充滿期待，聽到她斷斷續續近乎乞求地說出那句“你能不能試著和我在一起”時，馮以川只覺得心裏驀地刺痛一下，那種痛感從心臟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一瞬間說不清是心疼還是懊悔席卷了他全身。

視頻播完了，只剩下一室寂靜，馮以川像是石化般盯著已經黑屏的手機看了許久，才緩緩擡起頭看向常司明，聲音暗啞的問：“這視頻是什麽時候錄的？”

“一周前。”常司明爽快的回答，相對於馮以川的沈重，他顯得輕松多了，隨意地將手機拿了回去，“知道為什麽我特地錄這個視頻給你看嗎？就是讓你看看你自己多混蛋！”

頓了頓，常司明又說：“不過，江雪走的時候讓我幫她向你道個別，她不是不辭而別，也不是為了避開你，她就是恰好有事情，而你恰好不在。”

一周前？

一周前他和郁敏去了蘭縣——郁敏外婆的故鄉。

那天在蘭園見到郁敏，他是有些驚訝，但驚訝的不是她突然回來了，而且驚訝以這種方式與她重逢。

其實早在那之前的一段時間，“記憶藏書”的員工就打過電話給他，說有人想要贖回那些東西。那時他就知道她是回來了，除了她，沒有別人會來找那些東西。

他想著她大概終於忍不住了，終於回來了，可他卻並沒有像當年那樣瘋狂地滿世界的去找她，他想，如果她願意，她總會走到他面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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