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常客，服務員自然是認得他的，一聽說找“芙蓉”，立刻一臉恭敬的說：“她前幾天就辭職了。”

“辭職了？為什麽？”他不可置信。

服務員依然恭恭敬敬的回話：“這個只有我們老板才知道，我們也不知道原因。”

他點了點頭：“那麻煩請你們老板出來一下。”

說罷，也不等服務員反應，他便自若的走到平時常坐的卡座坐下了。

沒一會兒老板娘來了，笑容滿面的問：“馮大少，聽說您找我老公？他正好有事不在。”

“找老板娘你也一樣。”他做了個請坐的手勢，“我想知道芙蓉為什麽辭職？”

“這說來也是突然”，老板娘親自替他倒了杯紅酒，“她就是突然來找我說要辭職，而且還走得很急，半刻都不能多待的樣子。”

他用食指輕輕敲著桌面：“沒說原因嗎？”

“她只說家裏有急事”，老板娘頓了頓又說，“不過她最近也是挺怪的，每天下班前最後一首歌都要唱一首英文歌，一開始我以為是哪個客人點的，後來翻了翻歌單，才發現這首歌是她自己選的。”

“歌名叫什麽？”他問。

老板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不認識英文……要不我把歌單拿給你看看吧。”

他點了點頭，不一會兒，一個服務員便將歌單拿了過來，上面記著每天每個歌手唱的曲目。

老板娘指了指歌單：“一般客人點唱的曲目我們都會做標記，這樣好給歌手發獎金，沒做標記的都是歌手自己選的歌。”

一路看下來，就發現江雪自南園回來後的一小段時間裏每天結束時都會唱一首叫《Lemon Tree》的歌。

他出了夜未央，發動車子時，將手機連了車子的藍牙，在播放軟件裏找出那首英文歌。

一路上都是歡快的調子，與歌詞所描寫的失落惆悵和孤獨憂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車子停下來時，歌曲正好唱到“I wonder how I wonder why，yesterday you told me about the blue blue sky”，他坐在車裏將歌聽完，才下車上樓。

客廳裏沒人，但是燈亮著。他換了鞋便朝江雪的臥室走去，敲了兩下門都沒動靜，正要再敲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句：“你把門敲破也沒人會開的。”

他回過頭，就見常司明正倚靠在他的臥室門邊看著他。常司明笑了笑，走到吧臺倒了兩杯水，才說：“她走了。”

“你說什麽？”他覺得是他幻聽了，或者常司明又在不正經的胡說八道。

“我說——”，常司明端起水杯看著他，“她走了。”

他回頭猛的推開江雪臥室的門，就看到臥室裏空無一人，江雪的行李都已經不見了，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一些東西沒帶走。

他的心頭忽地一窒，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拉扯著，胸口又悶又慌，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麻木而僵硬：“她為什麽走了？她去哪了？為什麽手機也關機了？”

問到最後，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像是在生氣，又像是在害怕。生氣她的不告而別，又害怕再一次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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