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郁敏開著車，忽然側過頭看了江雪一眼，聲音輕快的說：“以前我很喜歡住在這裏，每天最向往的就是回來這裏，一路都是鮮花，越走越芬芳”，說著她忽然頓了頓，聲調也低了下去，“只是這半年以川很少回來了，我每天最怕的就是回這裏，一個人從小區門口走到家裏，到處都是鮮花，卻越走越孤單……一個人面對空空的四面墻，太壓抑了。”

說出最後這四個字時，郁敏笑了笑，帶了幾分自嘲和落寞。江雪下意識的捏了捏手指，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可恥的賊。

回到醫院時馮以川已經醒了，靠在床頭低頭認真看著手機。

病床旁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頭發梳得整齊光亮，眉目間和馮以川似有幾分相像。

而靠窗的沙發上則坐著一個打扮時髦的中年女人，臉上已經爬上了細細的皺紋，身材保持得很好，一條修身的暗紫色旗袍式連衣裙穿在她身上一絲贅肉也沒有，整個人散發著優雅的氣質。

“媽”，郁敏朝中年女人叫了一聲，又轉頭朝床邊的中年男人點了點頭。

江雪瞬間明白過來，這個中年男人大約就是馮以川的爸爸。

她想起常司明給她講過的馮以川爸爸和郁敏媽媽的故事，現下立時就覺得這樣四足鼎立的關系很是尷尬。

“芙蓉，你過來。”

原本冷著一張臉的馮以川看到江雪，臉上的冷意消去了幾分，可江雪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

“這位是？”馮以川的爸爸似乎才註意到江雪的存在，站起身打量著江雪。

江雪微微欠了欠身，禮貌的說：“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以川的……同學，我叫江雪。”

馮以川的爸爸點了點頭，郁敏的媽媽則連忙熱情的招呼她坐，江雪推辭一番後才委婉拒絕道：“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見江雪要走，馮以川立刻就要下床，說：“我送你。”

“不要了”，江雪立刻制止他，語氣也有幾分疏遠，“你身體不舒服就在醫院好好休息，我打個車回去很快。”

見江雪的語氣和態度很堅決，加上一旁虎視眈眈的三雙眼睛，馮以川便不再堅持，只是惶惑的站在床邊定定的看著她。

從醫院出來，江雪便沿著馬路漫無目的地走著。

已經是晚上十點多，路上只剩三三兩兩地行人。馬路上的車子卻沒有少下去，此起彼伏的紅色汽車尾燈依次連綿到遠得看不清的方向，像是一條蜿蜒的長河。

江雪心裏疑慮重重，千頭萬緒卻理不出個所以然。

腦海裏只不停的像是放電影般的晃過郁敏臥室的那一床淩亂的衣服，有男式的也有女式的。她這幾個月也算與馮以川朝夕相處，一看便知道那些男式的衣服都是馮以川常穿的款式。

她雖然也與馮以川同床共枕過幾次，但最多只是相擁而眠，除了親吻也再沒有過分親密的舉動。男人和女人的內衣褲擺在一起，於她而言則是比同床共枕更為私密的事情了。

就在江雪覺得自己快要崩潰抓狂了時，忽然有輛車停在了她旁邊，一道熟悉的聲音叫著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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