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黃的蛋汁沾在她的拖鞋和褲腿上看起來惡心得不得了，祁霽絕望地發出一聲哀嘆，“你幹什麽啊程宥，你是鬼嗎走路都不出聲！”

程宥本來正準備去幫她拿紙，可是一聽見她不耐煩的語氣就頓住了，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自己沒拿穩怪得了誰？”

說完就一言不發地坐回了客廳的沙發上。

祁霽站在原地楞了一會兒，然後只能自認倒黴，她找了張帕子仔細地把拖鞋褲腿和地上的蛋汁都擦幹凈了才重新拿了兩個蛋出來。

她準備煎兩個溫泉蛋，可是竈臺的火怎麽都打不燃，而且她也不知道油放在哪裏，雖然知道程宥就在外面，可她一點也不想去找他幫忙，除了剛才那句不耐煩的話他都已經兩天沒跟她說過話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惹到了他。

她本來就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最受不了的就是莫名其妙的冷暴力，偏偏程宥還是她每天都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人，每一次看見他那張冰塊臉她都覺得自己瀕臨窒息。

煩死了，她幹脆扔下了鍋鏟，決定去外面買點吃的。

“你去哪裏？”這會兒程宥倒是肯開口說話了。

可祁霽心裏還憋著氣，語氣聽起來跟吃了炮仗似的，“關你什麽事！你是我爹還是我哥啊，管那麽寬。”

“你爹可沒準備管你，”程宥冷冷地揭穿她，“至於你哥，你還真當祁赫是你的親哥？”

“還是那句話，”祁霽被氣得做了一個深呼吸，“關你屁事。”

她說完就彎下腰準備穿鞋，可是卻突然感覺被人抓住了胳膊用力往後一扯，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人扔在了沙發上。

“你神經病啊！”她撐著沙發想站起來，可程宥卻一把把她給按了回去，然後用不到一厘米的距離死死地盯著她，仿佛擔心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你幹什麽啊？”祁霽的氣勢不由自主地弱了許多。

程宥一只手按著她的肩膀，但撐在沙發上的另外一只手卻漸漸握緊，他張了張嘴仿佛要說什麽驚世駭俗的事，可最後說出口的卻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你是不是餓了？”

祁霽楞住了，她有點兒沒跟上他這跳躍的思維。

“是想煎雞蛋嗎？”程宥又問了一句。

祁霽傻傻地點了點頭。

程宥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站起來往廚房走，“我幫你吧。”

“我……”

“我知道，要溫泉蛋。”

等程宥離開了祁霽才慢慢從剛才的緊張中緩過了勁來，可她的心還是跳得飛快，她知道這是心動的感覺，雖然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了，可她卻能準確地分辨出這份心動裏味道略苦的酸澀。

好奇怪的感覺，她慢慢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程宥正在廚房裏忙活，祁霽就站在外面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窗外的雨聲把屋裏的油煙味兒也沖淡了許多，這讓她不知不覺地就紅了眼眶。

這一幕好像很熟悉，下著雨的午後，廚房裏忙碌的身影，還有油在鍋裏炸得劈裏啪啦的聲音。

可是她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了。

程宥煎好雞蛋一回頭就看見了站在外面的，淚流滿面的，祁霽。

“你，你怎麽了？”他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心慌。

祁霽看著他輕輕地眨了眨眼，豆大的淚珠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程宥，”她無比認真地喊他的名字，“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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