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回來了？”好不容易等祁赫罵完了，祁霽才終於找到了說話的機會，她往病房那邊看了看，問，“你爸怎麽樣了？”

祁赫忍不住冷笑，“我倒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這麽關心他了。”

祁霽突然沈默了。

祁赫往後退了半步，然後拉起她的右手仔細地看了看，問，“傷得嚴重嗎？”

可祁霽卻沒有回答他，她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然後又往後退了一步，她盯著祁赫看了一會兒，突然朝他鞠了個躬。

“對不起。”她輕輕地吸了吸鼻子，可她卻沒能說出接下來的話。

對不起什麽呢？對不起她的親爹把他的親爹打成了重傷嗎？還是對不起她的親媽把他的親爹變成了一個裏外不是人的東西？

她說不出口。

“你幹什麽？”祁赫皺著眉頭不耐煩地問，“你給我道歉幹什麽？把老頭子害成那樣的人又不是你，而且就算是你你也不用給我道歉，我……”

沒說出口的卻是，就算你把我傷成了那樣你也還是不用給我道歉，因為我知道，那一定是我心甘情願的。

祁霽並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她只覺得很愧疚但同時又很憋屈，說實話，許繼庭要怎麽樣她並不在乎，可偏偏這次他傷害的是祁巖松。

“對不起……”她又重覆了一遍，終於沒忍住眼淚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我也不知道怎麽會搞成這樣，可誰讓那人跟我流著一樣的血呢，都說父債子償，雖然我他媽的真的很不想認他這個爹，但你要是想拿我出氣的話我絕對一點意見都沒有。”

祁赫被她說得一臉的莫名其妙，覺得又好笑又好氣，好笑的是他還從來沒見過她哭成這樣，好氣的卻是他沒想到在她心裏他就是這樣一個不講道理的人。

他低下頭跟她靠近了一些，這才感覺到了她燙得不正常的呼吸，一摸她的額頭他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你發燒了？”

祁霽只覺得腦袋昏昏沈沈的，她一把拍開了祁赫的手，仰起一張漲得通紅的臉看他，滿臉淚痕，“你別給我找借口，你放心吧，我今天就算是高燒40度也絕對不會當縮頭烏龜。”

她抽噎著閉了閉眼睛，那樣子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可偏偏又是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你趕緊動手吧！”

心底的某個角落好像塌陷了一小塊兒，祁赫微微低頭，沙啞著嗓子問，“你真的要我動手嗎？”

祁霽抽噎得停不下來，“誰，誰變卦，誰，誰是豬……”

祁赫的目光在她殷紅的嘴唇上停留了片刻，那裏剛剛被她的舌頭舔過，像美味多汁的西瓜肉。

他有點想過夏天了。

祁霽突然感覺眼前一黑。

是真的一黑，什麽都看不見了的那種，她只能感覺到有人抱住了自己的腰，她這才沒有以後腦勺著地的姿勢和醫院走廊來一次親密接觸。

媽的，她忍不住在心裏暗罵，看來高燒40度的她真的只能做豬了。

程宥趕到醫院的時候正好看見祁霽搖搖欲墜地往後倒，但還沒等他飛奔過去就看見祁赫抱住了她的腰，而他的嘴唇正好擦過了她燒得通紅的臉頰。

但他確信他看清楚了，祁赫低頭的動作是對著她的嘴唇去的。這一刻他再也無法欺騙自己，因為祁赫的情感和目的已經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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