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霽一聽這話頭就知道這場談判要歪樓了，可人家母女倆正對峙著，她一個外人也插不進去嘴，只能和Rita一起給她們母女倆一人倒了一杯水。

Rita懶得搭理時菲菲的媽媽，祁霽看了看自己手上端著的水杯，只好嘆了口氣遞過去，“阿姨您先喝口水吧，有什麽事……”

“時菲菲，你這是在指責我嗎？”

時媽媽直接無視了祁霽的話。

時菲菲還是有點怕她媽媽的，被她用這樣能殺死人的語氣一問不自覺地就往後退了半步，只是嘴上卻不肯服軟，“我哪兒敢指責您啊，我從來都只有被您和時懷瑾指責的份兒。”

“那是你弟弟——”

“可我不想要這個弟弟！”

時菲菲突然爆發了，“既然你這麽喜歡他那你們去當一家人好了還管我幹什麽！反正我做什麽都是錯的他做什麽都是對的，可我以後不想再圍著他轉了行不行！反正我成績也沒他好，長得沒他好看也沒他聰明，那你們還管我幹什麽啊！求求你們了以後就讓我自生自滅行不行！”

“時菲菲！”時媽媽震驚得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

時菲菲抹了一把噴湧而出的眼淚，梗著脖子沖她媽媽喊，“我當然知道！我就是不想待在家裏了，我就是不想再做什麽都要讓著時懷瑾了！既然你們都說他現在彈鋼琴彈得比我還好那你們就去培養他啊，我早就不想彈那個狗屁東西了！沒有你們沒有鋼琴我也一樣能活得很好！我討厭你們！討厭時懷瑾！討厭鋼琴！”

祁霽怎麽也沒想到局面會變成現在這樣，她和Rita像兩個傻子一樣半張著嘴看著對方說不出話來。

時媽媽看起來是被氣急了，指著時菲菲的手抖了好半天但就是沒能說出話來，祁霽有點擔心她會被氣得當場厥過去，正在猶豫要不要說點兒什麽緩和一下氣氛就聽見了程宥的聲音。

“你不會討厭鋼琴的。”

程宥端著自己的茶杯慢慢從樓梯上走下來，他的聲音平靜得像無風的海面，擁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走到餐桌旁邊給自己的茶杯裏加了一點水，然後才繼續說，“你可以用鋼琴來發洩你的情緒，但不要否定它本身的意義，你才十五歲，你還會看到很多東西，也會喜歡很多東西，但相信我，沒有任何一樣東西能代替鋼琴的意義，所以不要說你討厭它，它會傷心的。”

祁霽不自覺地看向了程宥受傷的左手，大約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他慢慢地把左手背到了背後。

那邊的Rita沒忍住打了個哆嗦，不是因為冷，而是程宥剛才的話有點超出了她的理解和接受範圍。

“不要說你討厭它，它會傷心的。”

Rita覺得這句話有點過於惡心了。

不過好像只有她一個人這樣認為，而且時菲菲在聽了這句話之後居然就奇跡般的平靜了下來，眼裏還閃著懊悔的小淚花兒。

Rita覺得這個世界實在是太瘋狂了。

“阿姨您好，我是程宥，是奇跡文化的總裁。”

程宥向時媽媽伸出了手，時媽媽的教養水平在這個關鍵時刻得到了體現，雖然她看起來真的很不想理程宥，但她還是給了他回應，“你好。”

雖然語氣很生硬吧，但程宥顯然也沒把這種細節放在心上，“我想簽約的事您大概已經了解了，您要是有什麽不理解的地方可以提出來，我們可以坐下慢慢討論。”

可時媽媽似乎對他更感興趣，“你就是以前附中鋼琴專業的程宥？”

程宥笑了笑，“是。”

祁霽和Rita都以為時媽媽的態度會因為程宥而有所松動，可沒想到時媽媽在認真地看了他幾眼之後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我女兒不會簽約的，因為我絕對不允許她和一個放棄鋼琴的人簽約。”

“連自己的理想都能背棄，這樣的人該有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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